第26章
喬悅的行程安排臨時有變,近期的工作量很大。
不太明白公司為什麼突然有這樣的調動,她正覺得納悶,就接到了一個邀約電話。
給她打來電話的,是她前陣子在微博上無意間相中的那個攝影團隊的負責人。她近期只要一得空,就一定會上微博看一看那個團隊的最新動態,沒想到對方會主動聯繫上她。
她上網查了查,關於那個攝影團隊的資料很少,只知道她們是由五個平均年齡近四十的女人因志趣相投自發組成的外拍攝影團隊。
這個團隊成立至今歷時八年有餘,同隊成員各自都有主業,在不同的領域裡發光發熱。可她們一旦拿起相機,又都是相似的。
每年入秋她們無論多忙,都一定會把一切凡塵俗事撂一邊,從各自生活的領域抽身出來。聚在一起,跋山涉水,去捕捉她們眼裡稍縱即逝的盛景。滌淨心神,對「美」的追尋從未停止。
她們來自不同的地方,雖分散在天南地北,卻都渴望遠方。
理念相同,團隊擬名「遠方」。神秘、嚮往、追逐,一切的未知性和不定性造就出的奇妙魅力,即遠方。
是一群對生活很有態度的逐夢人。
喬悅了解的越多,對她們的遠方越是神往。
給她打電話的女人自稱是遠方攝影團隊的領隊,姓嚴,單名一個晴字。微博上也曾私信過她,不過喬悅不怎麼有空上微博,也就沒能及時回應。
即使登了微博,喬悅也只會點開「路在腳下」,那是遠方攝影團六年前心血來潮一起註冊的微博號。主要是用來記錄和分享,這些年也積累了不少志趣相投的粉絲。
喬悅看著那個微博號斷斷續續發出的照片,暗暗期待某一天自己也能有這樣的魄力成為她們中的一員,萬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欣喜之餘,隱約也覺得有些詫異。
嚴晴聲音有點啞,說是那邊氣候乾燥,嗓子幹得厲害,啞了有一陣了。
非常熱情,話音間難掩興奮。
嚴晴是GG業的,一家不知名雜誌社主編。業務習慣,對湫風雜誌的各個版塊都很熟。湫風作為國內首屈一指的時尚雜誌,對其所吸納的人才要求都極高,她在圈內的時候常把湫風季度刊作為模板參考學習。
喬悅作為湫風的簽約模特,嚴晴對她自然不陌生。也深知她除了有一張美艷的皮相外,作為模特的專業能力更是一流。
那通電話嚴晴最初就是簡單詢問了一下喬悅對她們那些照片的想法,喬悅特興奮地把近日自己對那些照片的所思所想都表達了出來。末了,挺直白地告訴她,她們的模特選錯了人。
嚴晴特別驚喜,表示喬悅的想法跟她們團隊的想法竟然不謀而合了,這樣的默契實在難得。直言自己一直想試著拍人物,想追求那種人與自然和諧的意境,可一直擇不到合適的人選。
話說到這,嚴晴才無比誠懇地詢問她能否給個機會,幫她們一起完成一組照片。表示她們可能給不了她身後那些大公司給的價位,但她們五個人會盡力湊,一定努力給喬悅一個合適的出鏡價。
喬悅很高興地一口應下了,並明確表示這次拍攝分文不取,就當交個朋友,會在之後的空檔期自費過去。
又客套寒暄了幾句,這通電話結束了。
喬悅轉頭讓許樂樂從公司調了她最新的檔期表,挺驚訝地發現她不久之後就會有近半個月的空檔期。就連劇組拍攝,她的那些鏡頭也都往後調了。
心下竊喜,轉念一想,這未免也太巧了些。
就像是有人特意安排過。
安排?
喬悅腦中靈光一現,林琦?
她記起,關於遠方攝影團隊的事,她只跟林琦分享過。能把這一切安排的這麼妥善,也就只有林琦有這個能力了。
她抽空給林琦發了條簡訊:「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嗎?」
沒多久,他發來兩字:「今晚。」
喬悅在化妝間補妝的時候,徐威給她送了請柬過來。
紫色的底,請柬設計的簡約大氣。封底嵌著暗紋,細看能發現那些紋路都是金箔繪出來的。
低調的奢華。
喬悅把那份請柬翻開。
迎賓路276號,星源國際會所。
晚八點,日期是今天的。
林琦的「今晚」,指的應該就是這封請柬了。
喬悅笑著道了謝。
徐威按林琦的吩咐,避開旁人的視線悄悄地來,又悄悄地走了。
**
喬悅收工後馬不停蹄地回了住所。?月?亮?整?理?
洗了個香香的泡泡浴,驅散了疲意,才慢悠悠裹著浴巾在試衣間挑禮服。
指尖在一長排的華服間滑過去,停在了一件黑色絲質禮服處。
林琦常穿的款,多是黑色。
他喜歡的東西跟他一樣,給人的感覺總是暗沉沉的。
喬悅指尖一挑,把那件禮服從架子上取了下來。
她衣櫃裡備著很多高級定製的款,一般一個場合就穿一次。穿過的要麼捐出去,要麼轉二手賣掉。
這件是在義大利的時候,她在一家私人工作室訂的款,純手工定製。她那時相中了一個小有名氣的設計師,被她獨特的設計風格吸引。
設計稿她親自過目,按她的要求修改過幾次。成品是小眾款,算是她的心頭好,還沒穿過。
是條長裙,抹胸露背設計。
抹胸處是從身後蜿蜒而上的鬱金香圖案,香檳色珠串成形,花瓣是某種動物的白色羽毛壓製成的。
胸口位子中間部位有個豁口,呈V形下延,只一小段。V線內里縫了兩條香檳色片狀同款絲質布料,繞過身前,在後背系成一個蝴蝶結。用暗扣定型,垂下的兩端很長,拖尾。
喬悅化了個精緻的妝,旋開權杖口紅,描著唇線加深唇色。
指尖勾過抹胸邊沿,撩過捲曲的發尾,在長耳飾上敲了敲。
她微微眯起眼,對鏡子裡的自己說了聲:「妖精。」
而後笑了起來。
自娛自樂結束,看了眼時間,選了雙高跟鞋,出門。
**
星源國際會所門口站著兩個迎賓的工作人員。
喬悅停好了車,正要過去。
被蹲在角落突然竄出來的袁某人拽住了胳膊。
喬悅差點一個條件反射一巴掌飛過去,幸好及時收住了手,巴掌堪堪停在了袁葆的臉側。
袁葆估計是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原本惺忪的睡眼在歷時兩秒後,猛地瞪大了,伴著一聲驚嚇過度的:「我艹!」
彈開了。
喬悅的手指蜷了蜷,飛出去的手收回來。鼓起腮幫子在掌心吹了口氣,做了個收劍的動作。
自覺有幾分女俠客的風姿,抬手撥了撥發,冷艷睨著袁葆:「何故偷襲?」
袁葆學著她的樣子,抬起手,做作地翹起蘭花指挑了挑額前的碎發:「藥否?」
喬悅的手包直接拍到了他的臉上。
還是沒逃過挨打的袁葆揉了揉被打疼的鼻子,終於恢復正常了。
「你怎麼來這兒了?」他問。
「那你呢?」喬悅反問他,「擱這蹲著幹嘛呢?」
「捉姦。」袁葆一臉正色道。
「放屁。」
喬悅懶得搭理他,從手包里拿出請柬,往正門方向走。
袁葆屁顛屁顛小跑著跟了過來,一臉驚訝地看著她手裡的請柬:「你有請柬?」
「嗯。」喬悅點了點頭,聽他這麼問,停了下來。
挺疑惑地看向他:「你沒有請柬?」
「沒有。」袁葆搖了搖頭,抽走她手裡的請柬,來回翻看:「這……也不像假的啊?奇怪。」
喬悅伸了兩根手指,把他手裡拿著的請柬夾走:「說什麼胡話呢你?」
袁葆看著她手裡的請柬,由衷感嘆:「這地兒的請柬你都能弄到,牛逼啊!」
話稍一停頓,問:「你也看上鴻勝的那位總裁了?」
「你這話說的,這場晚宴難不成還是那位林總的相親宴了?」喬悅拿著請柬扇了扇臉,目光躲閃:「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這還真是,那個主辦方辦這場活動,其實就是奔著替女兒擇個佳婿去的。有內部消息的都清楚,收到邀約的那群人裡頭,段位最高的也就那位鴻勝集團的總裁了。那些平時眼高於頂的大小姐們一聽那個林總也出席,為一張請柬簡直爭破了頭,吃相簡直太難看!」袁葆壓著聲,「這不,謹言也高高興興地拿著她爸的邀請函去了。」
話說到這,他的聲音陡然高了個度,明顯生氣了:「搶媳婦都搶到我頭上來了!你說這事我能忍嗎?」
沒人跟你搶,你媳婦就是個看臉的膚淺女人。楊謹言一根筋通到底,心裡沒那麼多彎彎繞繞,就是純粹去欣賞一下神仙顏值的。
這一點喬悅比袁葆要了解楊謹言。
不過為了安撫此刻覺得自己頭頂已經是萬馬奔騰大草原的袁葆,她只得順著話往下說:「必須不能忍!」
「你把請柬給我,我要去捉姦!」袁葆朝她攤開手心,「為朋友兩肋插刀,可是你仗義悅的原則。」
「那你也不能為女人插.我兩刀啊?」喬悅小氣吧啦地把請柬藏到身後,「元寶你可真行啊,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元寶!」
袁葆可憐巴巴地看著她,攤開的手又往前伸了伸:「悅悅……」
「不行!」喬悅一臉冷酷地說,「裝可憐也沒用!」
袁葆默默縮回剛剛的陰影處,蹲下來,一臉委屈地看著她:「算了,你自己去吧。不用管我,我不會難過的!」
喬悅看著他,明顯不太相信,試探著:「那我走了啊?」
「嗯,你走吧。」
喬悅盯著他看了片刻,往前走。
「我真的一點都不難過!你不用管我!」袁葆在她背後大聲說,「我跟謹言要是掰了,我也絕對絕對不會記恨你的!你就放心走吧!」
喬悅直接笑出了聲,又退了回來。
「你就看準我會心軟是吧?」喬悅從手包里拿出手機,朝袁葆指了指:「我只能盡人事,你就聽天命吧,別抱太大期望。」
袁葆立刻恢復了精神,從地上蹦了起來,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喬悅被他打敗了:「真會裝。」
背過身,給林琦撥了電話。
那頭電話響了很久,終於接通了。
「林……」
琦沒出口,她立馬很機靈地反應過來:「哥哥,我多帶個人進來行嗎?」
「林哥哥?」袁葆壓著聲,「跟林總同姓啊?看來是個人物。」
喬悅掩住話筒,忽悠他:「那個林哥哥跟那個林總一點關係都沒有,他是我家一個遠方親戚,是我媽媽的舅舅的大伯家兒子的兒子。在裡頭主要負責發請柬的工作,其實就是個打雜的。」
袁葆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你有請柬呢。」
低下頭走到一邊,掰著手指頭開始梳理那個林哥哥跟喬悅的關係。
喬悅長呼出一口氣,把手從話筒處移開,繼續之前的問題:「林哥哥,你看,行不?」
「主要負責發請柬的打雜的林哥哥」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我都聽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