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楊謹言目前在拍的那部劇,同劇組有個女演員意外出了車禍。

  那個倒霉的女演員受了很嚴重的腰傷,目前連起身都困難。只能臨時辭演,留在家裡養傷。

  導演為這個突然空缺的角色發愁了好一陣,幾輪篩選都不太滿意。要麼顏值不過關,要麼演技不過關,一直擇不到合適的人選。

  

  機緣巧合,喬悅拎著咖啡去探班的時候,恰巧被正發愁的導演一眼相中。

  喬悅之前飾演女二的那部劇還在宣傳期,距離那部劇上架還得有一小段時間。她長得太打眼,宣傳海報上沒有放她的照片。

  導演跟前每天往來的演員眾多,喬悅行事又素來低調,對她臉盲也正常。

  楊謹言見導演有意想讓喬悅試戲,一臉熱情地跑過來給她吹彩虹屁。

  喬妍生病後,喬悅就把手上的工作都推掉了。目前也就在湫風這一份還算清閒的模特工作,倒是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喬悅接受了導演的邀請,坐到一邊拿著劇本先把那個角色的劇情過了一遍。

  是部仙俠劇,那個還沒合適演員飾演的角色是個紅衣畫師。鏡頭不多,不過按劇本走向,這位紅衣畫師出場的每一幀都很出彩。

  是個沒什麼主劇情,負責美就夠了的主角助力背景板。這樣的角色,基本都不用耗一天時間。如果業務能力不錯,加上定妝造型的時間,基本小半天就能拍完了。

  喬悅試戲後導演覺得很滿意,直接給她報了出演的價。這個價給的還挺合喬悅心意,欣然應下了。

  談妥後,那場戲定在第二天黃昏時分開拍。

  喬悅睡前跟往常一樣給林琦打晚安電話,跟他提到了這件事。

  林琦看了下行程安排,喬悅接戲的那段時間他正巧得空。跟她要了劇組地址,表示想過去探班,順道再一起吃個晚飯。

  又零零碎碎說了些話,互道了聲「不見不散」才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大早,喬悅叼著牙刷還在夢遊狀態的時候,楊謹言就敲開了她家的門。

  喬悅的骨相生得極美,就算是普通小丫鬟的扮相都能輕而易舉的艷壓群芳。可惜楊謹言只在微博上見過喬悅的古裝照,一直覺得沒見過現場版有些遺憾。

  如今是仙俠劇,楊謹言作為一個忠於看臉的膚淺女人,一想到終於能看到現場版就覺得興奮,對喬悅的古風扮相非常期待。

  早早地摸到喬悅家門口,在喬悅那裡吃完了早飯,跟她一起出門。

  喬悅的那場戲在下午,上午還有其他工作。

  楊謹言沒戲拍的時候很閒,上午原本的安排是shopping。不過作為喬悅的頭號忠實小迷妹,這會兒也沒了那個興致,跟著喬悅進了湫風。

  喬悅還在試妝,袁葆來找楊謹言,也跟進了化妝間。

  兩人膩在沙發上說了會兒話。

  楊謹言轉頭問她:「悅悅,後天下午你有空嗎?」

  「後天下午?」喬悅簡短回憶了一下,說:「有空,怎麼了?」

  「那就跟我們一起去玩兒吧。」楊謹言提議道。

  「跟你倆一起?」喬悅搖頭,「不去,我可不做電燈泡。」

  「我哥,就是金儒鶴。」楊謹言說,「他後天回來辦點事,說想組個局。你出院後他也一直沒機會跟你再見個面,想著正巧也能見見你。」

  「他又不是沒長腳,想見我不會自己過來啊?也沒人攔著。」喬悅說。

  「哪兒沒人攔啊,就那……」

  楊謹言剛要往後說,被袁葆捂住了嘴。

  「主要是鶴爺要結婚了。」袁葆說,「他就是變著法兒想跟我們私底下要紅包呢,據說他那個未婚妻特厲害,鶴爺根本降不住她。」

  「那隻拴不住的野鶴終於要結婚了?」喬悅挺驚訝地回過頭看袁葆,「真的假的?誰家姑娘那麼倒霉?」

  楊謹言扒開了袁葆捂著她嘴的那隻手,幸災樂禍道:「誰更倒霉這事可說不準,那兩位都是被家裡給逼急了。人前戲演得都挺好,其實私底下互相看對方都不太順眼。」

  喬悅對那位倒霉姑娘深表同情,又聽楊謹言說了幾件金儒鶴在他那位未婚妻那裡連環吃癟的事,跟著笑了起來。

  「悅悅,那你後天跟我們一起去嗎?」袁葆把之前的話題繞了回來,「給個準話,我好跟鶴爺吱一聲。」

  喬悅盯著鏡子想了會兒,說:「這事兒我得問問林琦。」

  「夫管嚴?」楊謹言打趣道。

  「去!」喬悅笑著回手給她砸了個背靠過去,「那叫互相尊重,畢竟他跟金儒鶴有過節,我得考慮他的感受。」

  「去吧,我跟你一起。」

  是林琦的聲音。

  喬悅轉頭看向門口。

  林琦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化妝間門外,一直在安靜看著她,聽他們說話。

  喬悅跟他的視線相撞,眼底笑意加深:「林琦?你怎麼來了?」

  「路過。」林琦走了過去,示意尾隨著他的張弛把手裡的袋子放到喬悅的化妝檯上。

  「琦哥!」袁葆朝林琦的方向很開心地揮手。

  林琦側過身,對他點了點頭。

  楊謹言挺好奇地跑過去,彎腰看喬悅桌上的袋子。

  喬悅扭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伸手把那個手提袋拉近了。摸到了一個黑絲絨布包,裡面裹著個盒子。

  疑惑道:「這什麼?」

  「你前天看中的包。」林琦說。

  「不會是……」喬悅抬起頭看他,「那個鑲鑽的心形鑽石包?」

  他點頭:「嗯。」

  喬悅得了肯定的答覆,立馬收回視線,把那個黑絲絨布包從手提袋裡拿了出來。拍走楊謹言試探著想摸摸的手,動作很輕地抽出絲絨布包里的盒站起來,一臉虔誠又激動地雙手伸過去,打開盒蓋。

  一千零一夜鑽石包,金氏世界紀錄所認證的世界上最貴的包。製作工藝複雜,是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的高奢品。

  「啊——」

  「啊——」

  喬悅和楊謹言同步叫出聲。

  對視了一眼,喬悅超興奮地朝林琦蹦過去。勾住他的脖子,往上一跳,掛在了他身上。

  林琦順勢伸手托抱住她。

  「林琦,你也太好了吧!」喬悅在他臉上跟啄木鳥似的親了好幾下,掛在他身上抱著他,臉在他肩頭蹭來蹭去。

  林琦往前跨行了兩步,把喬悅放回椅子上。

  面色無異,只是悄悄紅了耳根。

  剛要直起身,被喬悅勾著脖子拉了回來。

  湊到他耳邊,很開心的小聲說:「林琦,謝謝你!」

  他稍偏了一下頭,低眸淺笑。

  「不客氣。」

  **

  林琦給喬悅送完包就走了。

  楊謹言「嘖嘖嘖」了好幾聲,感嘆:「林神仙不愧是林神仙,這齣手闊綽的……他還真就是路過送個包啊?你說他圖什麼啊?」

  「圖開心啊!」喬悅說。

  楊謹言睨著她:「……」

  喬悅完成了手上的工作,在楊謹言超羨慕的注目禮下,捧著寶貝似的讓許樂樂把包放回了她的住處,叮囑了好幾遍要輕拿輕放。

  她可不捨得用那個寶貝疙瘩小包包,得供起來,收藏著。

  包治百病,楊謹言表示以後心情不好就去喬悅那看包。

  袁葆無法理解女人愛包的心理,原打算偷偷也給楊謹言準備個這樣的驚喜,問了一下懂包的朋友這款包的行價。默默收起手機,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袁葆捎來了金儒鶴讓他轉述的話,沒多久就回了公司。

  喬悅和楊謹言簡單吃了個午飯,聊了些之後那場戲的細節。

  為了節約定妝的時間,兩人提前到了片場。

  到楊謹言的戲份,她上完妝出去拍戲了。

  喬悅跟化妝師溝通之後的定妝造型設計。

  時間不知不覺就這麼淌了過去,楊謹言中途來看她,對她的新造型表現出了掩不住的喜歡。

  看楊謹言的反應,喬悅琢磨著,自己憑對角色的感覺跟化妝師溝通的這個妝面應該是能達標的。

  換上戲服從化妝間出來,喬悅的定妝造型著實讓在場的工作人員驚艷了一把。

  等戲的時間有點長,不知不覺已近黃昏。喬悅沒顧上關注旁人的反應,想著一會兒拍完戲跟林琦約好了要一起吃飯。

  尾隨著工作人員找到自己拍攝的點,專注在劇情里,入戲狀態很快。

  紅衣美人側臥在花叢間,薄紗裙下隱約顯出的身姿曼妙。眉間是梅花狀的花鈿,香肩半露,仙袂飄飄。

  落日餘暉輕風起,髮飾垂下的流蘇隨風搖曳,勾過她含春的眼角。

  她執筆低眸,正專注作畫。

  楊謹言站在攝像機後面在導演耳邊「餵」了一聲,笑著催他開拍。

  林琦到的時候,恰巧看到了這一幕。

  有工作人員給他搬來了椅子,林琦整了整袖扣,看著喬悅的方向坐下。

  那場戲拍得很順利,一遍過。喬悅拍完就一個趔趄從地上蹦了起來,邊跑邊手忙腳亂地摘髮飾,催著許樂樂快把手機拿給她。

  林琦目視著她走向了自己的右前方,抓在手裡來回翻轉的手機響了。

  低眸看手機屏幕,是喬悅背對著他,站在近處正給他打電話。

  劃開手機屏幕,聽電話那頭的喬悅問他:「林琦,你在哪兒呀?來了沒有?」

  林琦靠在了椅背上,看著她的方向彎起嘴角。

  「回頭。」

  西斜的日頭在兩人中間隔出了暖橘色的細光。

  喬悅回頭,看向身後對她微微笑著的林琦。

  朝他歪了歪腦袋,笑意瞬間揚上了眉梢。

  光影重疊,林琦看著她。恍惚記起她年少時站在波光粼粼的湖邊,第一次對他說:「林琦,我喜歡你。」

  在他說出「不知道」之後,喬悅看起來像是要哭了。互道了「再見」,兩人沿著河堤背對著背往反方向走。

  他往前走了一段,幾次想折回去,心裡掙扎得厲害。拐過拉磨水牛的雕像,停了下來。腦子裡全是她眼眶含淚的樣子,再邁不開步了。

  往回走,一直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她。看著她慢慢蹲在了一棵枯樹下,捂著臉在哭。

  他一直都沒走,站在她身後看著她。

  她哭夠了,站起來,撒氣般用力踢了一腳那棵樹,繼續往前走。

  他跟過去,一路都在跟著她。看著她進了家門,門關上了,才轉身離開。

  只是那時的喬悅沒有回頭,並不知道他一直在她身後。

  林琦有時會想,如果那時的她能回一下頭,或許他就會立刻心軟。會更勇敢一些,走過去,告訴她自己的真實心意。

  可惜她沒回頭。

  錯過只是一瞬間的事,後遺症卻是三年。

  走遠了不要緊,記得回頭。

  **

  喬悅快速換好衣服,卸了妝。

  剛要尾隨著林琦去車上,突然想起自己的包沒拿,讓林琦先上車。

  林琦目送著她走遠,關上車門。

  想起她在蛋糕上畫的很醜的兩個小人,有些好奇她在那張宣紙上有模有樣的究竟畫了什麼。

  轉頭讓張馳把她拍戲時候的畫作拿來。

  張馳得了吩咐出去了,很快就拿著一張對摺的紙跑了回來。

  林琦伸手接過那張紙,翻折開,低頭看。

  紙上畫的是一個圓滾滾的小人,巨大的腦袋上寫了個「王」。正上方畫了個箭頭,標註了個「奇」字。

  王奇——琦,喬悅畫的這個丑的要命的小人是他。

  林琦盯著這張畫風清奇的畫,抿唇笑。

  喬悅開了車門坐到他身邊,歪著腦袋看他手裡的那張紙。

  「名畫。」她一本正經提議,「用相框裱起來,等著升值。」

  「好。」林琦附和,「裱起來。」

  看過「名畫」的張弛呆滯看著前方:「……」

  作者有話要說:張弛:老闆被美色蒙蔽,間歇性眼瞎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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