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管家(修) 酒醒了就不認帳了啊,小姑……
物業大叔喘著粗氣站在台階下,高高舉著一串鑰匙。路燈打在他身後,簡直像佛光普照一樣偉大!!
扶梔瞬間就將剛剛那個奇怪男人拋到了腦後,她兩步邁下台階,接過物業大叔手中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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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的作用下,扶梔高興的情緒被渲染開了幾倍。
她咧開嘴角,想坦蕩擺擺手,酒氣剛好衝上鼻頭,那表情就擰了起來,變作了個滑稽的樣子:
「沒、沒事的,是我回國太急了,都沒來得及給你們打個招呼呢,反而還耽誤您休息日了。」
「哎,扶小姐客氣了。」物業大叔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他在這裡幹了很多年,知道扶梔有個爺爺和哥哥不住一塊,憨厚笑道:「扶小姐是剛留學回來的吧?哎兩年沒回來了,我剛差點沒認出來呢!」
「是啊。」扶梔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沒學成,也不好意思回來。」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物業大叔笑著擺擺手:「成,那我先走了啊,扶小姐有要幫忙的地方就打我電話哈。」
送走物業,扶梔攥著鑰匙喜滋滋地回過身,餵了一晚上蚊子,總算可以回屋了。
正往回走,就聽到了有人叫她的名字。
「扶梔。」
那聲音不大,語調平穩又篤定。
扶梔應聲回過頭。就看到柵欄外,那個帥氣的外賣員還沒走。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恣意靠在圍欄邊,寬大的黑色T恤勾勒著修長身形。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酒精的作用,讓她臉頰發燙,腦袋也不太清醒。甚至沒有奇怪為什麼這個男人知道她的名字。
扶梔攥了鑰匙別到身後,聲音有些結巴:「你、你怎麼還沒走啊?」
見他緊緊盯著自己,扶梔又怯怯地添了句:「我真的沒有叫外賣啊。」
「……」
沈知野朝她走來,表情算不上友善,甚至有些要來找人算帳的意思。
酒精有點上頭,扶梔的腦袋很混亂。
她被眼前的兇相男人盯得有點發怵,急忙補救道:
「但、但是你要是需要的話,我、我也可以點!」
「點……點大份的,再給你五星好評!」
「……」
「你就是扶梔啊?」
沈知野慢步在扶梔面前站定,俯下身,淡淡的菸草味傳進扶梔的鼻腔里,低沉念道:「小姑娘?」
扶梔從小年年三好學生,身邊最壞的人就是扶槐那個級別的。
乍一聽到這不太友好的問候,扶梔聯想到了電影裡叼著煙堵在小巷子裡收保護費的惡霸,專挑聽話好欺負的學生堵著,拿菸頭燙著他們的臉蛋,一面痞痞地問:「喲,你就是那個扶梔啊?聽說你很欠削啊?」
扶梔這人典型窩裡橫。
幹啥啥不行,認慫第一名。
雖然仍然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了這個外賣員,但她還是瞬間低下了腦袋,聲音瑟瑟:「我、我是扶梔,別打我啊……」
沈知野眉角不易察覺地抽了下,他盯著那個壓得低低的腦袋,有點好笑。
「只是問個名字……你哭什麼?」
低俯下身時,沈知野聞到了她身上的酒味。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挑了下,浮出些戲謔笑意。
「怎麼,偷喝酒啊,小姑娘?」他惡劣地挑起嘴角,語調也由著自己的性子,將一身痞氣絲毫不掩地袒露出來。
聽著沈知野威脅意味十足的「小姑娘」,扶梔醉嗡嗡的腦袋吭哧一聲,崩盤了。
在又慫又懵的腦袋支配下,她開始胡言亂語:「對不起,別打我啊嗚嗚嗚,你去打我哥,要打就去打我哥嗚嗚嗚……」
「不想被我打啊?」沈知野慢悠悠地邁起腿逼近,扶梔的雙臂垂在身側繃得筆直,她瑟瑟往後退了一步。
「躲什麼?」沈知野聲音慵懶,夾著並不重的菸草味靠近,配著此時脅迫意味的痞氣,確實像個欺負小姑娘的校霸。
「把頭抬起來。」他道。
扶梔小聲道:「我、我怕你打我臉……」
「怕我打你臉啊?」
沈知野垂眼看著小姑娘嚇的微顫的肩頭,他閒笑了下,並沒有做個人的意思:
「那你沒有聽說過……上勾拳?」
「……」
「嗚哇——」
扶梔心態崩了。
瞧著眼前被自己嚇到崩潰的小姑娘,沈知野終於良心發現地停住了腳步。
「逗你的。」
他直起了腰,嘴角笑意濃厚。
路燈落在他的發尖,打落了細碎陰影垂在俊逸眉宇間。他的眼角是上挑的,含著笑意。像極了勾引人的妖孽。
扶梔怔怔抬起頭,望向男人絕色的臉,眼角的淚水乾結,睫毛凝在了一處。
沈知野微俯下身,望進這因為哭泣,愈發楚楚可憐的澄澈雙眼。他斂了嘴角笑意,喉結細微滾了滾:「那你記得,我是誰嗎?」
他的聲音發緊,細細地藏了點期待。
「你——」
話沒說完,扶梔的手機忽然響了。
剛剛看扶槐直播時,扶梔把聲音開到了最大。電話鈴聲在靜謐之中突然響起,扶梔的身子顫了下,腳踩到了邊上排水渠邊沿,身子往邊上踉蹌。
沒有反應過來,一隻手就拎住了她的胳膊,將人提了回來。
他的手勁很大,下臂肌肉線條明顯,顯然是有鍛鍊的人。加之扶梔本來就醉得頭重腳輕,被他這麼一拉反而往前栽去,扶梔條件反射地抬手抵在胸前。
掌心就順勢抵上了一面堅硬厚實的牆。
扶梔迷濛的眼眨巴一下。
這、這手感……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稍稍動了下。
丘是丘、壑是壑,硬牆是硬牆,彎線是彎線……
這手感是男、男媽媽?!!
是的吧?是的吧!!!
扶梔瞄了他一眼,漲紅的腦袋一橫,她道:「你、你是媽咪……」
沈知野挑眉:「你說什麼?」
「我說……」
扶梔的兩頰漫著醉意的酡紅,她的腦袋愈發混亂,好像有一道一道不同的想法交織錯雜,最後匯聚成了七七的那句名言:
千里馬常有,男媽媽不常有,且行且珍惜!
扶梔平時是個很慫的人,別說主動跟男人接觸,單是帥哥都只敢悄悄看。可偏偏這酒精什麼都沒帶來,只帶來了一腔莽勇,徑直衝破了扶梔腦海里名為「理智」的防線,一發不可擋地傾泄了出來。
就見她吸了一口氣,像鼓足了勇氣,隨後退後了一步,就著大理石板磚往後一躺,眼睛一閉,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道:「媽咪,夾死我吧!!」
沈知野:「?」
……
借著酒精和時差的作用。
這一夜,扶梔睡得格外好。
醒時,床頭的瑩光鬧鐘顯示14:34。
涼絲絲的空氣從天花板的內置空調吹出,高大落地窗的窗簾縫隙間漏進明亮的日光,屋子裡的擺設一如先前——這是她家。
順著記憶打開床頭開關,屋子登時亮堂。
確實是熟悉的屋子,可昨晚自己又是怎麼進來的……
扶梔想不起來。
她搖了搖腦袋,拿起手機,扶槐發了好幾條微信,有幾條是昨晚發的,還有幾條是早上發的。
昨晚22:30:
【你是真翅膀硬了,覺得我管不了你了?】
【又不是不讓你喝,你自己喝了酒什麼鬼樣子你心裡沒點b數?】
……
23:03:
【行了行了,不跟你計較】
【在家裡老實待著,別給人開門,別出去,知道吧】
23:30
【乖一點,哥下回不笑你菜了,行吧】
緊隨其後的,他發了個紅包。
最後一條是早上11:05的。
【醒了沒?醒了就把紅包收了,讓你哥知道你還活著】
扶梔輕哼一聲,收下了那個紅包,輕輕的鼻音帶著點愉悅。
空調涼颼颼的,愜意涼爽。扶梔拉起被子把自己的胳膊全包裹住,只露出一顆腦袋和握著手機的手。
點開另一個冒著紅點的對話框。
七七:【大小姐,起床了沒?】
七七:【人呢人呢人呢???】
扶梔不太清醒的腦海好像咯噔了一聲。
她和七七是約了今天出門的,約的是幾點來著?好像是三點。
現在幾點來著……
扶梔看了眼時間。
哦,兩點四十了。
……
兩點,四十了!!!!!
恍惚間。
扶梔好像看到了七七扛著四十米大刀,笑吟吟地,用軟糯的語氣問候她家十八代的模樣。
她一個激靈,從床上彈了起來。什麼醉意、什麼睏倦瞬間全無。環顧一圈,自己的行李箱並不在房間裡,來不及細想,扶梔打開房門跑了出去。
小別墅的一二樓是半通透構造,二樓只有兩間主臥一間次臥,還有一間書房。一半的空間和樓下打通,巨大的貝殼水晶燈從二樓頂吊下,增加了房屋的開闊感。
二樓小別廳也沒有她的行李。扶梔匆匆邁下樓梯。
卻在樓梯拐角,猛地停住腳步。
一樓樓梯口邊上,背靠著個男人,寬肩窄腰,背影高挑。
這背影和腦海里的身形重疊——
外賣員,痛哭,男媽媽……一連串的記憶在電光火石之間被記起。扶梔好像站在雷電暴風眼,整個人都被劈得焦黑痴傻。
她的酒量雖然差,一瓶啤酒之後就斷片了。但致命的是,她能清晰地記得自己酒後乾的每一件蠢事!!!
於是扶梔就這麼赤著腳,披散著頭髮,僵在了樓梯口,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界,一時連呼吸都屏住了。
那個男人散漫地倚在樓梯口的扶手邊,微垂著頭,好像疲勞至極。他仍舊是昨天那件寬大的黑色T恤,好像一夜都沒有離開。嘴裡還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他聽到了二樓的動靜,回過頭,淡漠的目色輕掃來,很快凝結在了扶梔身上。
「醒了?」他說。
扶梔捏著把手,臉上有些發燙。
難堪到極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於是身為一個慫瓜,她決意忘掉昨晚的事,反正自己已經喝醉了——醉鬼的行為不應上升正主!
扶梔抿了嘴角,演技略顯生澀,但一早見到家中站著個陌生男人,手足無措也是正常。
她結結巴巴:「你……你是誰?為什麼會在我家?」
「酒醒了就不認帳了啊,小姑娘?」男人聲音閒散,帶著未眠的慵懶和沙啞。
他抬腳幾步就走上了樓梯拐角,散漫地弓下背,俯在扶梔身前。嘴角竟勾起了些笑意,他拖著長調,慢悠悠地開了口:「那我來提醒你,現在,我是您的管家呢。」
扶梔:「……」
嗯???
什麼家???
她錯愕地抬起頭,鼻尖堪堪擦過沈知野嘴角叼著的香菸。他勾著嘴角,散漫地叼著煙,漂亮的桃花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扶梔放在樓梯扶手上的手指驟然收縮,攥緊。她遲疑道:「管、管家?」
低哼聲從沈知野的嗓子裡溢出來,他緩緩直起腰,背靠在樓梯扶手上,吊兒郎當地笑了下,聲音放得極其溫柔,嗓子裡好像藏了蜜,可嗓音又低沉好聽,難讓人覺得輕浮。
他回答:「是呢,顧名思義,這個家,包括家裡的小姐,都歸我管呢。」
「……」
扶梔定定看著他。回想起自己昨晚瘋狂的動作,視線不受控制地,微微下移,落在男人松垮的T恤胸膛位置,臉頰又悄悄燒了起來。
見她沒吭聲,沈知野叼著煙,聲音淡淡又提醒了一句:「希望小姐不要不識抬舉啊。」
「管家啊……」扶梔的嗓子有點乾澀,腦子裡也是一團亂七八糟的漿糊。她抬起眼盯著面前男人,沒怎麼反應過來,就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那……管家媽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