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電影 如果是的話,你阿野哥會生氣呢。……
電影開場了。
這是一部帶了靈異色彩的懸疑片,某市頻發靈異現象,引得市民人心惶惶,主角一行刑偵隊隊員便是對此任務展開了調查,卻在調查中發現靈異現象全部出自人為,而事情背後還暗藏著一樁陳年舊案。
電影的恐怖氛圍營造得十分不錯,在網絡上上映了幾天就留下了清一色的好口碑。
看電影前——
七七:「選恐怖片啊!恐怖片好,看了就害怕,害怕了就可以一不小心摟住你那好哥哥的胳膊,這不,兩個人理也直氣也壯,就肢體接觸了?」
唐揚:「看恐怖片好啊!女孩子看了恐怖片肯定要嚇得瑟瑟發抖的,這時候你就可以順理成章地伸出胳膊,人家往你胳膊上一趴,哇塞,好強壯,好有安全感!這不就成了?!」
扶梔深覺這話有理。
但十分不巧的是昨晚看電影分析時,她不小心把這電影裡所有的嚇人場面劇透都過目了一遍,以至於在面對大熒幕上鮮血淋漓的場面時,扶梔的內心波瀾不驚,甚至有一絲乏味……
只聽得大熒幕上男主驚恐一喊,觀影廳中驟起一陣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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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梔的手一顫,懷中爆米花灑了半桶。
……
怪可惜了。
扶梔默默揀起胳膊肘邊的爆米花放進嘴裡,繼續觀影。
電影院熒幕上的燈光時亮時暗,晦明變化中,沈知野輕咳一聲,直了直身子,手臂舒展了一下,緩緩收回。
這部電影不愧是開片當日便破了一億票房的佳作,兩個小時下來,電影劇情緊湊,毫無注水,直接就將觀眾的心牢牢地拴住了。
而電影開場十分鐘左右,扶梔就全然忘記了身邊還有個男人。直到電影散場,從電影院裡走出來時,扶梔才懊惱地想起來——
糟糕,不是要抱阿野哥的胳膊嗎,不是要肢體接觸麼?
她竟然通通忘光了!!
打開手機,鎖屏上顯示扶槐發了一條消息。
扶梔沒有點開,只是看了眼時間——七點十二分。
還好,時間還早,他們還能去做點別的。
電影院散場通道曲折彎繞。
扶梔撣了撣手中的襯衫外套,整理了一下表情,將衣服遞給沈知野,輕笑:「謝謝你的外套啊,阿野哥。」
沈知野一隻手將扶梔的包挎在肩上,抄兜散漫地跟在扶梔一側,見她遞迴外套,也並沒有要接的意思,只點了點頭。
「不客氣。」
扶梔默默收回了胳膊,繼續抱著他的外套。
氣氛一時陷入古怪的寂靜,好在扶梔昨晚做過了功課,便主動扔出話題:「阿野哥,你覺得這電影怎麼樣啊?」
「還行。」沈知野答得精簡。
「我也覺得不錯。」扶梔順利接過話,將自己昨晚就看好的影評複述了一遍。
末了總結道:「總的來說,這部電影不算李堂長原導演最精彩的一部,但絕對是近年來最值得看的電影之一呢。」
沈知野默默地聽著,沒有接話,他放慢了步子,冗長的散場走廊像走不完似的。
扶梔說完,扭過頭問:「阿野哥,你覺得呢?」
沈知野斂下眼,目光幽幽落在地面上,沒有應聲。
扶梔心裡沒底地摸了摸鼻尖,阿野哥不回答是什麼意思,難道他覺得電影不好看?
她後知後覺地心生懊惱。
阿野哥說的「還行」,指不定只是「勉勉強強還能看過去」的還行,她卻把電影誇得一通天花亂墜,豈不是顯得她愛賣弄、又與他看法相悖了?
兩人繞過走廊拐角。
沈知野終於開口,他問:「小姑娘,你原本是打算跟誰一塊來看這電影啊?」
扶梔愣了下,一時沒反應過來阿野哥的意思。
「和閨蜜來看恐怖片?」
沈知野挑眉看了過來,聲音慢騰騰的,帶著探究的意味:「還是說,其實是打算和那個朋友來?」
扶梔一時沒有意會過來,疑惑道:「哪個朋友?」
沈知野收回目光,抬了抬下巴,聲音平淡帶過:「就你昨天說的那個,男生朋友?」
「……」
扶梔恍然,真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一個謊撒出來了,就有無數個謊要圓。
她一陣頭大,連忙解釋:「當然不是啊,我就是準備和我閨蜜來看的,我那閨蜜口味比較重,就喜歡看這種電影。」
不知她這解釋是否讓沈知野相信,他只是淡淡瞥來,然後停下了腳步,微微彎腰,抬手撥開扶梔肩旁的碎發。
突如其來的接近動作讓扶梔整個人身體一僵,隨後錯愕地抬起頭,對上男人淺勾的桃花眼。
不透光的長廊中,暖黃色的燈條光束輕緩灑在發梢,他背著光、淋著光,任光暈落在長直鴉羽的睫毛上,像一尊多情的神祗,降落人間就是為了拯救她。
那一瞬間,扶梔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心跳猛然漏掉一拍,就連呼吸也斂住。
直到沈知野的指尖帶著一絲冰涼的觸感,一觸便止地經過她的肩頭,帶落了一顆爆米花。
「不是就好。」
沈知野挑起唇角,像是開玩笑,語氣卻平淡得認真:「如果是的話,你阿野哥會生氣呢。」
長廊也在這時走到了盡頭,兩人走得慢,落到了散場觀眾最後。
靜謐中,扶梔的耳邊只剩了兩人輕緩的腳步聲,和他指尖殘留的溫度。
按扶梔的安排,從商場三樓的影院出來,正對電梯下二樓有家口碑不錯的甜品店,兩人可以去那兒吃點甜品,坐下聊聊。
但天不遂人願,才下電梯,扶梔的電話就響了。
「喂,在幹嘛呢?微信也不回」電話那頭男人開口毫不客氣。
扶梔瞥了眼身側沈知野,心虛地掩住了手機的收音口。
壓低了聲音:
「在逛街,幹什麼?」
「在哪裡逛街?」
「槐南。」扶梔沒好氣地:「什麼事?」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吧,就是你哥平時對你這麼好,現在給你個報答你哥的機會……」
扶槐這人扯起屁話來一套是一套,扶梔不耐煩地捂著電話,跟著沈知野的步調走,等她掛掉電話時,兩人已經下到負一層去了。
沈知野:「有事?」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扶梔後知後覺地發現兩人已經下了停車場,她回頭望了眼電梯——這時若要再說回去逛逛,似乎就顯得十分刻意了。
……
看來,今晚的約會便只能到這裡了。
饒是心中惋惜,扶梔也只得無奈點頭:「嗯,我哥讓我回去幫他發一下電腦上的文件。」
沈知野目光止了下,點頭:「要不要順路買點什麼晚飯回去?」
扶梔眼前一亮:「我知道一個地方。」
水居在近郊,但周遭生活設施完善,小區兩條街外就是一所中學,學校外有一條不寬的小攤街,被這附近的人稱為「夜市」。
不少下了班的年輕人就會來這兒解決晚飯和夜宵,扶梔高中有時吃慣了家裡的飯菜便會來這兒開個小灶。
這時候接近八點,正好是一波下班的人紛涌的時候。
扶梔熟稔地擠進街巷口的關東煮攤子:「阿姨,給我拿個杯子。」
「好嘞,帥哥要不要?」
老闆娘給扶梔遞了個紙杯,又望向扶梔身側高挑的男人。
沈知野眉心細微地皺了下:「不用,謝謝。」
從扶梔初中搬來水居時,這家關東煮的攤子就已經在這裡了。
記得那是在一個冬天晚上,槐南剛好下了雪。
她和媽媽還有哥哥冒著雪出來,坐在堆了雪的小板凳上吃關東煮,然後三人齊齊拖著濕了一半的褲子狼狽回家,一起得了重感冒,請假請了一整周。
印象中,那大概是她的中學時代,做過的最放縱的事情了。
高中之後,扶江生接手照料她,她的三餐便都成了家裡營養師做的最均衡健康的食物,自然再也碰不了這種街邊小攤了。
她的回憶便戛然而止。
夜裡風涼,下車時沈知野讓扶梔套上了自己的襯衫外套。
扶梔本身不矮,但在他寬大外套的襯托下,卻顯得十分嬌小纖瘦。
小攤車頭掛著一盞白熾燈燈泡,映襯著一旁的彩色燈束照在扶梔微微粉紅的臉頰上。
沈知野的外套很大,扶梔把袖口折了一折才只能冒出幾根細白的指尖。
她捧著關東煮的杯子輕輕吹氣,「阿野哥,你不餓嗎?」
兩人分明都是同時吃的午飯,阿野哥比她高大,照理說食量也是比她大的呀。
「不餓。」沈知野答。
扶梔把手中還沒碰過的關東煮往前一遞,彎著眼安利:「阿野哥要不要嘗一口,這家關東煮味道還挺好的。」
「不用了,你吃吧。」
扶梔不死心:「阿野哥嘗嘗嘛,連我哥都喜歡這家關東煮呢。」
沈知野蹙眉看著面前女孩遞來的東西,遲疑:「小姑娘,這東西能吃嗎?」
簡陋的餐具條件,甚囂塵上的汽車尾氣,還有人流眾多的街沿……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衛生指數極其堪憂的東西。
聽到這問話,扶梔卻愣住,不可思議地抬起頭,手中端的杯子一僵。
阿野哥不會……從來都沒有吃過關東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