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家 我們家小姑娘很厲害啊。……
扶江生和沈默一見就相互攙著去了書房。
而沈家夫婦則和伯母一家一塊兒拉著扶梔聊天,譚與洲要趕通告沒來,便剩了沈知野和扶槐兩個人。
宅前從前的園藝林、現在的玫瑰園。
扶槐的脖子上掛著耳機,微蹙的眉頭隱隱透露著不爽:「幹嘛呢?特地把我叫來這神秘兮兮的地方——」
男人微蹙的眉宇瞥著周遭鮮艷的玫瑰叢,又看看面前穿得人模狗樣的沈知野,不免又想起了之前在微信上的事情,頓時嫌惡退得開了些:
「有話快說,怪噁心的。」
沈知野雙手抄兜,手指摩梭著口袋裡的小盒子。
他倒是沒有扶槐反應這麼大,只是挑了邊眉,然後思忖片刻,說道:
「你是她哥,思來想去,我還是得先徵求一下你的意見,你現在應該,不反對我和扶梔了吧?」
扶槐眉毛擰成黑線:「你這特麼先斬後奏,人都被你騙走了你現在才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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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野恬不知恥地挑了下唇,「那當你默認了。」
說完這一句,沈知野擺了擺手,抬腳離開。
沒走出兩步,身後傳來男人磨牙的聲音:
「思來想去,還是看你很不爽啊,沈知野。」
沈知野腳步頓住,然後再聽他說:「你要想跟那嬌氣包待在一塊兒,我倒是管不著,但你要隨時做好吃拳頭的準備。」
沈知野抬肩低笑,然後抬起右手對著身後晃了晃:
「隨時奉陪。」
那一頭,老宅的客廳里,譚秋和伯母一見如故,正拉著扶梔一陣夸。
「十幾年不見,小梔都長這麼大了,來,阿姨看看。」
譚秋親切地把扶梔拉到自己身側,笑道:「我小時候還抱過你呢,你那時候還『姨姨』『姨姨』的叫我,叫得可親切了呢!」
扶梔的手被她捏在手裡來回輕捏,她對小時候的事情記得不清楚,但卻是對她很有好感的。
扶梔乖巧:「那我現在也叫姨姨嘛。」
譚秋一見小姑娘長得水靈靈的,嘴巴又甜,心中感念:活了四十多年,可算知道「女兒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這話話中之意了。
譚秋忍不住感嘆:「唉,我要是有你這麼一個女兒就好了,你要成了我女兒,那我可真是做夢都能笑醒吶!」
一旁沈毅小聲嘀咕:「我一直說再要個女兒嘛………」
譚秋瞪了回去。
大意是想都別想。
伯母在一旁笑:「如今小梔和你們家阿野在一起了,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可不就是多了個女兒了嘛!」
猝然提起這事,扶梔還有些尷尬,感覺絲毫沒有準備,怎麼就跳過了許多步驟,直接快進到了見家長這一環。
正這時,沈知野從門外走了進來,先是恭恭敬敬地和伯母一家人打了招呼,然後牽了扶梔的手往門外去。
「借這小姑娘一會兒,沒意見吧?」
屋子裡兩家兩眼都是歡喜,互相面露喜意。
那頭,沈知野牽著扶梔走出門外,也不知他要做什麼,只是牽著她,七拐八拐,繞進了玫瑰林子的深處,沒有人看得到的地方。
沈知野鬆開扶梔手掌,掌心微移,扣在了扶梔後頸,粗礪指腹帶著一陣溫熱輕輕研磨。
「小姑娘,不是想我嗎?」沈知野笑,「怎麼看到了,反倒呆住了?」
不得不說,沈知野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襯在玫瑰叢林的背景前,好似一樽古老油畫,讓人移不開眼。
扶梔回過神來,不自然地躲開視線,小聲道:「沒想到是沒想到,也沒想到你會帶這麼多人來………」
沈知野低笑著:「不喜歡啊?」
「倒也不是……就是覺得有點突然,沒適應………」
沈知野掌心捧著扶梔白淨的臉頰,寬大掌心幾乎將她整個臉包住,他靜靜凝視著扶梔,然後慢慢開口:「那就適應一下?」
春假結束,一切又照歸原樣。
沈知野回了公司,「逃月2」的籌辦如火如荼,忙起來便沒空每天陪扶梔了。
而二月初旬,扶梔也收穫了過去一年努力的回報——她的catti翻譯考試合格了!
拿到了翻譯等級證書,扶梔成功面試上了一家出版社的實習翻譯位,實習期間翻譯的都是一些小文章之類,直到前一陣子負責翻譯一本外國新文學的同事休產假走了,因此翻譯這本名著剩下的工作就成了扶梔手裡的工作。
這家出版社平時對員工出勤要求不高,尤其是做書籍翻譯的,只要在期限內完成交稿就行,因此扶梔可以自己在家工作。
而沈知野自從知道了扶梔可以在家工作後,就軟磨硬泡地,想出了各種各樣的理由。
諸如「你家的電燈不夠亮」「一個人工作沒有氛圍」「人多點省電」,將扶梔硬是騙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里工作。
沈知野日常的工作便是在那把辦公桌後處理的,要麼則是去別的樓層開會,平時不會有什麼人進來,確實安靜。
但扶梔大概也沒有想到,比起別人的影響,沈知野本人就是最大的問題。
比如剛才扶梔正低著頭查一個專業詞彙,忽略了辦公桌後拋來的「中午想吃什麼」的問題。
下一秒,辦公桌後的男人就已經坐到了她身側的沙發上了。
「你怎麼——」
「工作重要還是男朋友重要?」
沈知野的手指不滿地敲了敲她的詞彙書。
扶梔汗顏:「倒也不能這麼類比——」
很顯然,這個答案沒能讓沈知野聽得耳目順心,就見沈知野眸色暗了暗,然後掐著扶梔的腰,將人扣在沙發上欺負了好一陣。
過了一會,十三樓秘書部就見副總辦公室門開了,扶家小千金拎著包包低著頭,快步地往外走,瞧周身氣勢似乎有些惱怒。
而他們的沈副總則拎著外套和車鑰匙,慢悠悠地從辦公室里跟了出來,眼角眉稍噙著魘足笑意。
「等等啊,我送你回去。」
………
一切井然有序地步入了正軌。
而從大學校園這座象牙塔里走出社會,感受最大的,大概就是角色的轉變了。
從受著學校保護的無知學生,成為了需要獨當一面的成年人,免不得要受氣,要感受社會的惡意。
縱使扶梔已經很少去工作的出版社了,但還是不免感受到了社會主義的毒打——
一起翻譯同本著作的同事把翻譯舊稿弄丟了,隨手就把鍋甩到了這個看起來好欺負的實習生身上。
主編也沒有怎麼細察,只道事情不大,沒事。
可事後話里話外,都隱隱暗示著今年招的實習生不行,粗心大意的,這麼重要的東西都能搞丟。
所有人都以為事情過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扶梔平時看著對誰都和善,好像很容易受人欺負的包子似的。
可你一捏才發現,好傢夥,這包子是石頭餡的。
就見扶梔把手裡幫忙列印的文件往桌上一擲,然後氣沖沖地殺進了主編辦公室,把自己這段時間翻譯的草稿都攤在桌上,吧啦吧啦控訴了一通後,怒氣沖沖地指向外面辦公室的監控:
「不信的話,咱們查監控!」
主編是個四十上下的女人,大概也沒想到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女孩發起怒來這麼凶的,當即就查了監控,果然證明了扶梔的清白。
主編混得一把老油條,當下拉著扶梔的手道:「小姑娘啊,年紀不大吧?性格很直爽嘛,好了好了,聽姐的,這事兒嘛,大家各退一步,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
扶梔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聽主編都這麼說了,便沒有再計較什麼。可事後一復盤,才覺得越想越氣。
這事兒本來就不是她的錯啊,憑什麼說「各退一步」!
怎麼的,她被人誣陷了,還不能自證清白麼!
就因為這事,扶梔下午坐在沈知野辦公室的沙發上氣了自己一下午。
都怪自己反應太慢了,沒能在現場反駁回去,現在事後才反應過來!如果有下次,一定要堅定地反駁回去!
沈知野笑著捏了捏扶梔鼻頭:「我們小姑娘長大了,開始接受社會毒打了啊?」
扶梔不滿地躲開他的手,雙唇因生氣微微嘟起氣鼓鼓的弧度:「你們這些當領導的人都是和稀泥高手!都是一個樣!」
面對眼前小姑娘氣鼓鼓的無差別控訴,沈知野低低笑了下,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啊,原來是我惹我們家小姑娘生氣了啊,那可怎麼辦啊?」
扶梔抬著下巴睨他:「男人,是你惹的火,你要自己承擔。」
沈知野的瞳底倒映著扶梔高揚的小臉,眸色漸深,傾身將人壓在了沙發上。
「我惹了火,哪裡有火?」沈知野笑著吻了下她的唇瓣,含著笑的眼底熠熠發光:
「那讓我給你澆澆火?」
說著,扣在扶梔後腰的掌心倏然探進衣擺,毫無徵兆地上移,輕佻落在心心念念之處。
沈知野音色低啞,眸底深邃漆黑:「這裡?需要澆火?」
扶梔雙掌軟綿綿地抵著他的雙肩,雙頰浮起兩抹熱氣,她緊張地踢了他兩腳:「小心外面有人進來!」
沈知野眼底壞意幾乎壞到了骨子裡,他低笑一聲,唇角貼近扶梔耳廓,細細綿綿輕碾,熱氣籠罩著她。
同時加大了手上力度。
這日,沈知野從辦公室里出來時,臉上掛著一記巴掌印,情緒卻尤為不錯。
………
大概是扶梔那天突如起來的發火給了同事「這姑娘不好欺負」的認知,自那之後,她便沒有再作過什麼妖,甚至很少主動給扶梔工作。
四月底,扶梔提交了自己的翻譯文件,經過幾天的審核,主編通知稿件通過,已經確認使用扶梔翻譯的版本了。
拿到翻譯這本書的工錢,雖然不多,但這可是扶梔生來這麼久,第一次掙到這麼一大筆錢。
這日才領了錢,扶梔就忙不迭跑去了沈知野辦公室:
「沈知野先生,本小姐今天呢發了獎金,現在給你一個與我共進晚餐的機會,我勸你不要不識好歹哦!」
辦公桌後,男人只著一件黑色寬鬆襯衫,領口微敞,袖口挽至手肘。
聞言,他放下手中文件,身子往後一靠,雙臂搭在扶手上,指尖勾了勾,挑起眼角:「過來。」
扶梔放下包,得意洋洋地抱著胳膊走到沈知野面前。
下巴得意一抬,正要再炫耀一下自己掙的錢,就覺腰上被人一扣,她就順勢被拉了過去,整個人跌在了沈知野懷中。
「是,我們家小姑娘很厲害啊。」
沈知野單手掐著她的腰側,右手隨性自然地落在她的腿上,湊臉貼近,唇角牴在她的耳垂處,低聲問:
「那,小姑娘,想要什麼獎勵?」
扶梔被他弄得渾身發癢,顫著身子咯咯笑道:「我啊,我要包了你!」
沈知野低笑著,又掐著她的腰耳鬢廝磨了好一會才放開。
「好,今天還有點工作,你先自己在這兒玩一會兒,好嗎?」
扶梔乖巧抱著手機坐去了沙發上看餐廳。
本以為沈知野的「有點工作」指的是一小會兒,結果一個工作忙完,十八樓來了人,叫副總上去開個會,一個會開下來就是兩個小時。
扶梔抱著手機坐在沙發上等得實在乏了,竟然靠著沙發睡了過去。
醒時,高大落地窗外已經華燈初上,不知何時打上玻璃窗的雨點將霓虹燈暈開,張揚艷麗。
男人坐在她身側,寬大的掌心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眸色在夜色中看不分明。
她只能聽到靜謐中兩個人的呼吸聲。
還有沈知野低啞的聲音:
「小姑娘。」
「今晚去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