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完結 男人終於親吻了他的玫瑰花。


  九月初旬,扶梔的手上幾本書的翻譯工作都已經完成,而之前翻譯的第一本拉美文學終於出版。

  書一發售,沈知野馬上下了個大單,月引公司員工一人發兩本,一本閱讀一本珍藏。

  一時間,整個公司都充滿了書卷氣息。

  以至於唐揚剛從自己的酒吧過來公司時,一時竟有些無所適從,特別是看到沈知野在看書的時候最為詫異。

  「你怎麼開始看書了?還是拉美文學,你轉性啦?」

  沈知野抬了抬下巴,闔上書,高傲的指尖在書皮封面上扣了扣。

  唐揚湊過去一看——【譯扶梔】

  得,不把他當人是吧。

  

  他冷呵呵一笑,然後拿了書跑去樓上傷害葉坤了。

  而扶梔的大學室友也休了年假,四人久違地聚在一塊兒,知道扶梔喝不了酒,她們便去了一家奶茶店坐著。

  扶梔和林意七畢業後留在槐南,平時還有走動,但另外兩個室友去了外地,便比較少見面了。

  四人一聚,第一個關心的就是扶梔的事情,畢竟她在槐大的事情還有和沈知野的聯姻可是上過新聞的,誰不知道。

  「是聯姻誒,這詞我只在電視劇里看到過,快和我們說說是啥樣的?」

  扶梔不是很好意思道:「其實聯姻已經取消了,我們現在不是訂婚的身份啦,只是普通的男女朋友……平時就是普普通通的談戀愛呀。」

  林意七抱著板子塗塗畫畫,一邊轉著電子筆道:「那你倆都好了這麼久了,家長也都見過了,他還沒跟你再進一步啊?」

  扶梔輕咳:「什麼再進一步?」

  「當然是求婚啊!」

  「哦,那倒是還沒有……」扶梔抿著吸管,心口不免動了一下。

  月底,老玩家們經過兩年等候,終於等到了「逃月2」的發行。

  一時間,無數主播又有了新的直播素材,喜不自勝。

  唯獨那個FUHU臉色不太好。

  平時玩別的遊戲倒還好,雖然話不多,但也沒見他怎麼擺過臭臉,只是偶爾嘲諷對面兩句。

  而自從他開始玩逃月2,整個人的臉色就沒好過,看遊戲動畫不爽、看故事背景不爽,其中最最看不爽的就是那個遊戲開發者里的沈知野。

  網友笑:怎麼的,人家沈知野怎麼你了?

  扶槐冷笑:他礙我眼了。

  十月在一片疾風驟雨中到來。

  夜色昏暗,月亮從烏雲里幾個來回,扶梔終於軟綿綿卸了力,然後被沈知野抱去了浴室。

  浴缸放了水,沈知野試了水溫後便將扶梔放了進去,然後半蹲在浴缸邊幫她清洗。

  扶梔渾身骨頭都像散架了一般,吃力地提著手揉著腰側通紅的掌印。

  和沈知野同居三個月多,這人平日興趣不多,為數不多的愛好之一便是掐她的腰。

  溫柔時也好,用勁時也罷,似乎渾身的力氣都用在了那幾處地方。

  察覺到某隻粗礪掌心又不安分地落在了某個地方。

  扶梔皺眉拍掉了他的手,沒好氣道:「別亂碰。」

  沈知野識相地縮回了爪子,眸色在昏暗的夜色中顯得漆黑。

  「小姑娘,我們去旅行吧。」他忽然道。

  「為什麼突然……去哪裡?」

  沈知野沒有回答,只是用粗礪的指腹捏了捏她的耳垂。猝不及防時,一聲輕呢從扶梔嗓間溢出。

  男人眼底墨色驟暗,猝然傾身。

  水聲瀲灩,一夜未眠。

  十月底,被水包圍的海洋城市暑氣仍然。

  走過紅陶筒瓦的舊西式小街的寧靜,踩過阿爾卡拉大道的繁華,午後陽光毫不吝嗇地落在十指相扣的情侶上。

  「喏,我以前上學的時候就是住在那邊的公寓裡,從左往右數,第三個窗戶就是我住的,可惜房東已經出租出去了,不然我就可以帶你去看看了。」

  沈知野純白T恤寬鬆,一手扣著纖細的掌,一手插著兜,目光隨她指著動了動。

  「然後下課了,就來這邊逛街嗎?」

  「哪有,我是來學習的,又不是來玩的,下課了還要寫作業,很忙的。」扶梔說,「而且我那時候好窮呢,哪裡能時不時來這裡逛街。」

  沈知野挑眉:「窮?」

  語氣顯然有些疑惑。

  扶梔解釋道:「那時候我來這裡上學,是和爺爺吵翻了才來的。他不讓我來這裡念書,所以他給的錢我一分也不花,那時候脾氣可拗了。」

  「後來呢?」

  「後來我想著去勤工儉學掙錢,但是把人家盤子打碎了……」扶梔心虛地摸了摸鼻尖,「然後我哥就知道了,給我打了生活費,叫我別去給人家老闆添亂了……」

  沈知野輕輕一笑,戳破了扶梔的自尊心。

  「你笑話我?」

  「沒。」

  「你就是在笑話我!」

  第一天,兩人在馬德里從前扶梔走過的路都走了一遍,夜裡吃完飯在街上散了一會步,就回了下榻的酒店。

  水汽氤氳,譁然水流把一天的疲憊沖刷乾淨。

  沒有想到隔了接近一年,她又來到了這個城市,這個對她而言孤獨而酸澀的城市。

  算起來,也不算進步了多少。

  但比起三年前孤身一人來到這裡時的泫然無助,現在的她,起碼不再對自己的選擇惶恐無措,也能坦然和平淡地做出自己的決定了。

  扶梔出神回想著這一年的種種,一個沒注意,在浴室里待了好一會。

  關了水,卻發現忘記把浴巾和睡袍拿進來了。

  「沈知野,幫我拿一下浴巾——」

  磨砂玻璃門外拖沓腳步聲漸近,然後在門口停下。男人倚在門外,卻不進來。

  反而吊兒郎當問:

  「小姑娘,剛叫我什麼?」

  扶梔莫名其妙:「沈知野啊。」

  沈知野悶笑:「換個稱呼看看?」

  和沈知野相處了這麼久,扶梔對他的每一個舉措都瞭然,當下一聽心知他戲謔的語氣,就知道他又要發難。

  扶梔咬咬牙:「你就不怕我著涼啊?」

  「嗯…今天四十度,還真不怕。」

  「………」

  「那你要我叫什麼?」

  「叫聲老公聽聽?」

  「………」

  一陣熱氣轟然衝上扶梔雙頰,她的心跳猛然漏了兩拍,就連呼吸都紊亂了起來,掙扎半天,還是咬著牙,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老,公………」

  說出這兩個字已經耗盡了扶梔今日份的羞恥,偏偏門外那人卻是鐵了心要逗她。

  故意慢騰騰應:「嗯,說什麼?沒聽到啊?」

  「我說………」扶梔咬牙。

  「老!公!」

  「幫我帶一下浴巾!」

  門口無了聲。

  下一秒,玻璃門打開,男人拎著浴巾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順手從裡面闔上了門。

  避無可避,扶梔的臉羞成一片紅,連忙去拉他手中浴巾。

  「你、你進來幹嘛!」

  沈知野鬆散地捏著浴巾另一角。

  先是不鬆手,趁她用力拽時,倏然發力一拉,扶梔整人跌進了他的懷中。

  男人眸底墨色翻湧,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啞然。

  「老公幫你洗。」

  這夜,從浴間至倒映著城市煙火的窗前,從簾後至床上。

  終於至凌晨落了她清靜。

  男人支頤側躺,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扶梔的背。

  「小姑娘,再叫聲老公來聽聽?」

  「閉嘴。」

  一聲低笑,吻至烏黑髮梢。

  「好好睡,明天帶你去個地方。」

  過了玫瑰花期,滿街的花店仍然擺滿了各色玫瑰,從一開始的粉色白色,至如今連黃色的、綠色的都有人栽培。

  花色勝在新奇,一眼望去,整條街顏色各異。

  踩著淺灰色的大理石磚塊走過大街,在街角花店前停下。

  這家花店位於聯排建築盡頭,恰好迎接了陽光和露水,初入眼帘的,便是滿眼的鮮紅。

  無他色,只有嬌嫩欲滴的鮮紅色玫瑰。

  不知老闆是發達了還是如何,大大小小的玫瑰花束從店門前的玻璃一直擺開了半個廣場,一眼望去甚是壯觀。

  扶梔心見紅色玫瑰歡喜,趕忙掏出手機拍照。

  正這時,那個紅棕發色的巴西老闆從花店裡走了出來,他一開始好像並沒有認出扶梔,直到走近了,才用西語道,他曾經見過她。

  扶梔笑著表示自己以前在這裡念過書,現在已經回國了,是過來旅遊的。

  老闆樂呵呵地點了點頭,問起是否是她獨自一人來的。

  扶梔搖頭表示男朋友去了衛生間。

  老闆與她閒談了幾句,便讓她自己觀賞花朵,他還要去花店後面進貨,然後走開了。

  接近九點,霧蒙蒙的陽光逐漸明朗,穿過雲層落在嬌艷欲滴的玫瑰叢上,反射著晶瑩剔透的露珠,美不勝收。

  扶梔心道沈知野怎麼去了衛生間這麼久還不回來,別是迷路了。

  正想給他打個電話,身後倏然傳來腳步聲,一聲熟悉的聲音。

  「小姑娘。」

  扶梔回過身,然後呼吸猛然一滯。

  沈知野正站在她身後,他不知何時換下了早上出門時的T恤休閒褲,一身墨色西裝,內裏白條襯衫,搭金扣灰馬甲,袖扣也用心地綴了邊。

  鴉青色頭髮蓄得長了些,被齊整梳到了腦後。

  不見了男人往日的慵懶散漫,整個人氣質矜貴成熟。

  扶梔過於吃驚,竟然結巴了:「阿、阿野哥,你怎麼………」

  沈知野雙手抄兜,長眉挑了一挑,慢悠悠低頭打量自己一身。

  「怎麼了,很意外?」

  扶梔錯愕的手指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指,只覺得胸口一陣動,她亂了呼吸。

  沈知野挑了挑在陽光下明朗的眼角,低低笑了聲。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目光始終直直地凝視著她,最終,在扶梔面前停下。

  與此同時,插在口袋裡的雙手終於掏了出來,順便帶出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然後在玫瑰叢中,單膝下跪。

  「小姑娘,你要不要——」沈知野勾起嘴角,聲音溫朗。

  街區外的海風懶懶的,倦怠又靜謐地躺在玫瑰花海中。

  萬籟俱寂,扶梔只聽得到一道聲音:

  「要不要,嫁給我啊?」

  平日喧鬧的廣場難得沒有人走過,街巷靜謐,滿大街的玫瑰花都為他們而開。

  花店老闆趴在玻璃窗後努力睜著眼錄像,一旁熱情的櫃員見有人求婚,興沖沖地準備出去一起熱鬧熱鬧,卻被花店老闆攔住。

  老闆用西語低聲在他耳畔耳語了兩句,櫃員恍然,然後兩人一起趴在玻璃窗後屏氣觀看。

  「要。」

  她答。

  恰好風起,玫瑰花海簌簌搖晃,嬌嫩花瓣翩飛至長街,落在街巷的長焦相機上。

  畫面定格。

  後話的照片文案大概是:

  時過經年。

  男人終於親吻了他的玫瑰花。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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