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葉緲緲沒想到,父王會幹出這種事!

  她絲毫不懷疑自己誤會了,想想吧,他除了跑人界去,還能做什麼去?

  得知有去人界的機會,他不跑出去才怪了!

  她開始懊惱,她那天怎麼能如此掉以輕心呢?怎麼能相信他安分呢?他的平靜分明是不尋常的表現,她居然會認為很正常,一點也沒有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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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想什麼?那是她的父王啊!

  整個魔淵最強大,最尊貴,萬民臣服的男人啊!

  他有資格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她怎麼會傲慢到想要安排他,還覺得他會聽?

  是什麼導致她如此忘形?

  葉緲緲沉痛反思,覺得可能是最近太順了,身邊的人又全都對她很順從,導致她飄了。

  她沉著一張臉,回了公主府。

  諸皇天新做了一盤爆米花,在庭院中等她。

  本來他不想理她了,如此無心無情的小混蛋,喜歡那麼多人,還把他推給別的女人,他還對她好什麼?

  但是又不甘心。他比那些男寵差嗎?她怎麼可以不喜歡他?

  那就算她不喜歡他,她做不到像人族女子對情郎那樣的喜歡,至少……也要捨不得把他推給別人吧?

  她就沒叫琉寧、琦玉侍奉過別人!

  懷著不甘的心情,他做了一盤香脆可口的爆米花,在庭院裡等人。

  「你在做什麼?」葉緲緲進了庭院,就見諸皇天坐在石階上,身邊擺著一盤爆米花。他低著頭,幾絲碎發遮住俊秀的額頭,此刻兩根手指捏了一粒爆米花,百無聊賴地吃著。

  諸皇天一驚,猛地抬頭。

  他等她許久,等得無聊,就在台階上坐下了。又實在無聊,便隨手捏兩粒爆米花吃。不成想,一時出神,沒注意她回來了!

  他立刻站起來,順手抄起了爆米花,英俊的面龐上露出笑容,朝她走過去:「公主,你回來了。這是我新做的小吃,你嘗嘗看。」

  他不是因為喜歡她,才來討好她。

  她如今是他追隨的人,他對人族聖賢立過誓,要追隨她。他是重諾之人,在修為恢復、大仇得報之前,他理當對她好一些。

  至於別的,就算了。她不喜歡他,他對她也不見得多喜歡。誰會喜歡這樣驕縱任性,又無心無情的女人?等他報完仇,就遠遠跑掉,誰愛伺候誰伺候!

  想到這裡,他笑容愈發真摯。

  葉緲緲看著他。她當然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但她看到他偷吃了。

  放在往常,她不會計較這麼點小事,因為這實在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了。

  但她今天不高興。

  將纏在腰間的鞭子抽出來,握在手裡,揚起下巴,傲慢地道:「你常常偷吃我的飯菜?」

  「?」諸皇天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她在說什麼?偷吃?他吃自己做的爆米花,也叫偷吃嗎?

  而且,哪來的「常常」?他就幹了這麼一回啊!

  她也只抓到這一回吧?他看著她握在手裡的鞭子,只覺匪夷所思,她不會要打人吧?

  面上笑容未變,好聲解釋道:「公主有所不知,此道小吃名叫爆米花,極容易受潮,而受潮後味道會有所減損。我方才是在試吃,想著若是味道不好了,便重新為公主做一盤。」

  「是嗎?」葉緲緲揚著下巴,高傲地看著他:「我不信!」

  諸皇天一噎,這小混蛋,故意找茬是吧?

  「公主要如何才肯信呢?」他仍是好脾氣地道,不願跟一個小孩子計較。

  「我為什麼要信?」葉緲緲將手中鞭子一甩,空氣中頓時響起了爆鳴聲,「你站好,讓我打一頓!」

  她不高興,就要出氣。

  諸皇天頓時一驚:「公主,息怒!」

  「啪!」葉緲緲的回答是毫不留情的一鞭子。

  她才不管他是誰。撞她怒氣頭上了,她就要打。

  追隨者?又怎麼樣?整個魔淵,有誰是她不能打的嗎?

  哦,本來是有的,但是那人不是離開魔淵,跑掉了嗎?就現在,全魔淵,她都能打!

  諸皇天又不是傻子,她要打,他站在那裡給她打,立刻往旁邊一躲。

  鞭子倒是躲過去了,但是鞭梢帶起的勁風卻將他衣擺抽裂了,發出「嗤啦」一聲。

  他低頭看著裂開的下擺,瞳仁一縮,再不猶豫,立刻向後退去。

  「如果公主不喜歡,我再去為公主做一盤!」

  他不知道這小混蛋究竟發的什麼瘋。但讓他站那裡給她打,是萬萬不能的。別說他只有一丟丟喜歡她,他就是喜歡得死心塌地,也不可能由著她任性作踐。

  說完,端著一盤爆米花,飛快遠去了。

  葉緲緲沒抽到他,又甩了幾個鞭花,抽了頓空氣,才將心中的焦躁與煩悶暫時壓下去,提著鞭子進了殿內。

  近身侍奉的小奴戰戰兢兢。

  殿下向來脾氣不好,暴躁易怒,本來這陣子有所緩和,可是瞧著今日打人的樣子,又回去了。

  小奴不敢上前,卻又不得不上前,戰戰兢兢地為葉緲緲倒茶,又詢問需要什麼侍奉。

  「滾出去!」葉緲緲現在煩得很,直接叫她退下。

  小奴卻如釋重負,趕忙退下了。

  不一會兒,葉緲緲發脾氣的事被不少人知道了。

  主要是諸皇天的衣擺裂開,被人看去了。他是從殿下那裡回來的,大家就都知道他被打了。

  琉寧從小侍奉葉緲緲,知她打人必有緣故,何況連諸皇天這樣油滑的都被打了,只怕緣故還要特別一些。他有些擔心,就往正殿去了。

  他沒叫月霜、凝隴等人,平時可以帶他們去殿下那裡侍奉,但殿下這會兒心情不好,他們又不得寵,去了也沒用,只怕還要遭難。

  「殿下?」琉寧進了殿內,就見葉緲緲坐在金椅上,很沒有形象,一條腿搭在扶手上,懶懶散散地歪著,手裡還把玩著鞭子。

  見他走近,她細長的眉頭皺了皺,似乎想發脾氣,又沒發出來:「什麼事?」

  「殿下心情煩悶?」琉寧主動走上前來,站在她身後,十指輕揉她的腦袋,為她緩解情緒。

  葉緲緲本來一個人煩著,他一來,心底的情緒頓時壓不住,往外拱。

  攥緊鞭子,抿了抿唇,才道:「嗯。」

  她不能跟他撒氣。他很好,葉緲緲捨不得。而且,他身子不好,也受不起。

  「是因為什麼?」琉寧溫和的聲音問道。

  葉緲緲抿住了唇,沒說。

  從前她有什麼煩心事,他一問她,她都會說。

  但這回不一樣。父王跑了,跑去她看不見的人界,他實力縱橫,很容易惹出事情來,她擔心他提前激化人族與魔族的矛盾。雖然他不一定有心,但世事總是無常,充滿陰差陽錯。

  又擔心他出事。雖然他實力超絕,但人界大能也不少啊!而且人族狡猾,又擅陰謀詭計,如果合起伙來圍攻她父王,只怕她父王要吃不消。

  他是魔淵的首領,他不能出事。

  葉緲緲既擔心,又煩悶,還有些責備自己。她覺得是自己沒考慮周全,就將此事報給了父王。她明明知道他的性格,卻忽略了這一點。

  她實在很不擅長謀算。還沒出魔淵,在自己人的地盤上,她都搞不定。

  她明明很努力學著人族,學著諸皇天,去動腦子了。

  肌膚如雪的少女如沒了骨頭般癱在金椅中,櫻色的唇微微抿著,細長眉頭蹙起,往日淡漠高傲的灰眸也沒了神采,渾身的活力仿佛都被抽走了一般。

  琉寧看在眼中,心疼極了,跪坐在她腳下,輕聲問道:「殿下遇到什麼煩心事,不能說嗎?」

  「說了也沒用。」葉緲緲有氣無力地道。

  告訴了他,他也不能把魔尊從人界拉回來,又不能阻止半個月前思慮不周的她。

  琉寧滿心想要為她分憂,但不知從何入手,他沒見過她這樣煩悶的樣子,有氣無力的,連說出原因的興趣都沒有。

  他想了想,道:「要不然,奴將諸皇天叫過來,殿下打他一頓出出氣?」

  這是葉緲緲的老習慣了。不高興了,抽人一頓,發泄發泄。

  想到諸皇天只是下擺裂了道口子,渾身毫髮無傷,而葉緲緲煩得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琉寧對諸皇天更加不滿了。

  他跑什麼?就該讓殿下抽一頓。都是因為他不溫順,害得殿下現在如此悶悶不樂!

  「算了。」葉緲緲現在不想看到諸皇天,想了想,她道:「你把琦玉叫來吧。」

  琉寧手指一緊,說道:「殿下要打琦玉出氣?奴覺著,不如挑諸皇天吧?他對殿下一直居心叵測,不如敲打敲打他,叫他收收心思。」

  「我不打他。」葉緲緲道,「你叫他來吧。」

  琉寧不是很信。不打琦玉,難道要讓他侍奉她嗎?琦玉難道比他會侍奉嗎?琉寧是不信的。

  但葉緲緲心意已決,琉寧勸不住,也只好走了。

  走的時候,眼底滿是擔憂。仿佛已經看到琦玉被抽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的模樣。

  回到西院,見到琦玉的時候,他還勸道:「殿下心情不好,不是不看重你。你想一想,殿下近來賞了你多少東西?」

  讓他如果挨了打,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了。」琦玉點點頭,沒說自己可能不會挨打,只是會被殿下要求變回原形。

  他還沒成年,在殿下面前變回原形,是死罪。殿下不讓他對人說,他也沒想過對人說,哪怕是琉寧。

  琉寧將他送到院子門口,餘光看到諸皇天抱臂站在一旁,幸災樂禍的模樣,冷冷看去。

  「我去了。」琦玉沒看諸皇天,對琉寧說了一聲,便往正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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