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清鶴長老此刻面容驚駭,從地面上翻身而起,目光掃過四周,如臨大敵。

  他當然不是自己要回來的。而是不知哪裡來的一隻手,不容抗拒地捉住了他的後領,將他丟了回來。

  讓清鶴長老說,他捉一隻靈鶴,隨手擲出,也不過就是這般輕鬆寫意了。但,他乃是合體期修士,在場有誰能這般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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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需得什麼修為?!

  他不由得將視線掃向逍遙宮所在的方向。如果在場果真有人能這麼做,那麼只可能是逍遙宮的人。

  此時,其他門派的修士也反應過來,清鶴長老不可能是自己回來了,而是有人將他抓了回來。

  與清鶴長老的想法一樣,他們第一時間也將目光投向了逍遙宮的方向。

  蒼叔二人沒有再隱藏身形,於是,落在眾人眼中,便是葉緲緲身後不知何時出現兩名高大的修士。看不清面目,看不透修為,兩人站在那裡,如巍峨的山嶽,不可逾越。但,用靈識捕捉,卻絲毫感受不到他們的存在!

  這等修為!

  眾人大駭,情不自禁地心生敬畏。逍遙宮居然有這等高手,難怪葉緲緲敢騎龍,之前還敢打摘星城!

  此時此刻,再也沒有任何人敢小覷。看過去的目光,無比熱切。

  輪迴谷的人在裴寧聞的屍骨處發現了下落不明的至寶。那是一團靈火,與修士相融後,無人能奪,只有對方死後才會重新恢復無主狀態,可以被看到。

  清鶴長老不知,因此才一掌打死了裴寧聞,便飛身離開了。倘若他知道,絕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把柄。

  「當年果真是你們父子,將我等玩弄於股掌之間!」輪迴谷的人來到清鶴長老的身前,神情厭惡無比。

  滄浪門等苦主,此時也來到清鶴長老的身前,將他團團圍住:「老賊,有逍遙宮主在,你別妄想逃跑!」

  方才被他逃走,是眾人大意了。此刻有了準備,哪怕沒有葉緲緲出手,也不會給清鶴長老逃脫的機會。

  清鶴長老嘗試一番,沒能逃脫,被困住了。

  青陽宗掌門沒有出手,在旁邊看著,長長嘆息一聲!

  好好一個慶典,結果鬧成這樣。掌門看了看諸皇天,只見他面色涼涼,似譏諷,又似冷漠,不禁再次暗嘆。

  走過去,對他道:「當年的事,委屈你了。」

  諸皇天曾經對掌門很是尊敬,但發生那件事後,他對青陽宗的任何人都沒有了好感。

  若非這裡是他生活過的地方,他引著小公主走過他曾經留下痕跡的地方,這裡重新變成一個有意義的地方,他都不會讓青陽宗留下。

  他會在解決清鶴父子後,夷平青陽宗的山門,逼迫青陽宗解散,讓世間再也沒有這個是非不分,糊塗透頂的門派。

  「嗯。」他想了又想,還是不知道如何對待曾經的掌門,便學著小公主一慣的模樣,冷漠地點了下頭。

  青陽宗掌門見狀也不意外,嘆息一聲,說道:「你頗有天資,是我青陽宗無福,不能留住你。如今你有幸加入逍遙宮,跟了葉宮主這等前途無量的人,便好好珍惜。」

  他不著痕跡地捧了一下葉緲緲。

  諸皇天似笑非笑,點了下頭:「我會的。」

  輪迴谷等門派,已經趁此機會,把清鶴長老處理了。

  以法寶禁錮,帶了下去。

  他的兒子殺了他們那麼多精英弟子,他明明知道,卻誤導他們將目光放在諸皇天身上。他們里子面子都沒了,當然不會輕易處置他,給他痛快。

  此時,輪迴谷等人來到諸皇天身前,對他拱了拱手:「當年之事,是我等對不住。從此以後,諸道友的事就是我們的事,我等欠諸道友一個人情,隨時恭候差遣!」

  如果諸皇天只是一個散修,此刻他們道歉賠罪也就頂天了,絕不會說出「諸道友的事就是我們的事」這種話。

  不過是想著,諸皇天身後是逍遙宮。而逍遙宮多厲害?合體期的修士,跟老鷹捉小雞似的,說拿就拿了。

  況且,葉宮主是真護短啊!如果能攀上這樣一個強大又護短的門派,誰會不願呢?

  輪迴谷、滄浪門等,紛紛上前表示誠意。輪迴谷甚至把那團至寶靈火拿了出來,說道:「這個便給諸道友當賠罪!」

  靈火是天地間的一種奇物,倘若獲得此物,輔助以合適的功法,則對修士的戰力有強大的提升,甚至以一對多,不在話下!

  除此之外,靈火對丹修、器修也是極寶貴的存在。當年輪迴谷在一個秘境中獲得此寶,便是給了門中一位極有天賦的弟子,想將之培養成少谷主的。

  因此,將此團靈火給諸皇天作為賠禮,算是極大的誠意了。

  諸皇天大仇得報,對輪迴谷等也就不那麼恨了。說到底,最讓人恨的是清鶴父子,是他二人將眾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而如今一個死,一個被捉,幾個門派與諸皇天之間的恩怨也就可以了結了。

  「那就卻之不恭了。」諸皇天坦然收下了。

  他們要給,他就收著。

  「緲緲,他們已經給我賠罪了,這事就這麼算了吧?」收起靈火後,他偏頭溫柔看向葉緲緲道。

  說的好像不是他要報仇,是她替他委屈,非要來給他報仇一樣。

  葉緲緲知他小心思,不過這也是她答應過的,就點點頭:「隨你。」

  她如果說「好」,諸皇天還不覺什麼。此刻一句「隨你」,簡直讓他心裡甜得發飄。

  「謝謝緲緲。」他柔聲說道,情不自禁想牽她的手。

  葉緲緲覺得他實在忘形了,警告了他一眼,諸皇天雖然很遺憾,到底沒敢繼續。

  這一幕落在諸多修士眼裡,不禁又羨慕起來了。

  「葉宮主與諸道友真是伉儷情深啊!」

  「令我想到一句話,只羨鴛鴦不羨仙,唉!老夫甚是羨慕!」

  「吾亦是!」

  很快,廣場上的痕跡都被打掃乾淨,再也看不出打鬥過的痕跡。葉緲緲被請至上首,其他門派包括青陽宗都坐在了下首,開始了對她的恭維和奉承。

  「葉宮主真是仗義豪情!為道侶洗清罪名,不畏人言,不畏艱險,可謂堅毅正直!」

  「今日之事,險之又險,稍有不慎,便喪失性命無數!我等皆嚇出一頭冷汗,唯葉宮主淡然自若,把控全局!此等心志,此等穩重,令我等佩服!」

  「葉宮主年輕有為!」

  「逍遙宮與純陽宗齊名,指日可待!」

  好好的一個慶賀大典,硬是變成了逍遙宮主來青陽宗做客的歡迎會。

  偏偏青陽宗自己也樂在其中,吹捧起來比誰都積極。

  諸皇天作為葉緲緲的「道侶」,此刻與她並肩而坐,看著下方兩側對他們奉承的熱情臉龐,一時恍惚。

  他的仇,終於報了。

  再也不會有人說他奪寶害命,乃卑劣小人。

  他又是清清白白的一名修士了。

  而他總是拿在嘴邊說的,讓人羨慕他有一個天底下最好的道侶,如今也實現了。

  雖然是假的,但他也體會到了其中滋味。原來,是這樣的。

  心境在這一刻轟然震動,修為桎梏似有鬆動。他,有了突破的徵兆。

  這場歡迎會持續了一日半。從恭維、吹捧,變為了分析如今修真界局勢。又分析哪些功法、心法更適宜修行,更有飛升之資。

  後來又有幾個門派的弟子在廣場上友好交流。在場諸位都拿出了獎勵,將這場歡迎會辦得極為熱鬧。

  葉緲緲前世沒有參加過這樣的場合,更沒有聽別人這般談論局勢,便好奇聽了下去。看到有門派的弟子比試交流來解悶兒,便也從順如流,想要拿獎勵出來。

  她打算拿幾塊玄冥石出來。偏偏她的納戒在敖璨那裡,她手上如今什麼也沒有,便問諸皇天有什麼?

  諸皇天還沒來得及答,只見一道金光從遠處飛來,徑直朝著葉緲緲的方位來了。

  「我幫你整理完了!」連著忙了三日,敖璨把葉緲緲的納戒都整理好了,他飛至葉緲緲身邊,見沒有席位,便隨手從納戒中拿出一隻蒲團,坐了下去,將一大把納戒放她面前的桌上,「我給你講……」

  納戒之中,是可以再收入納戒的。但,這樣一來,取物便不方便了,因此修士很少會這麼做。

  何況,納戒也不是爛大街的東西,在人界是很珍貴的。便如當初諸皇天,在青陽宗是天之驕子,又在被追殺中撿了些納戒,身上也只幾個儲物袋和納戒而已。

  像葉緲緲這樣,納戒拿出來能堆成一座小山的,實屬特例。

  敖璨給她認真分了類別,吃的、喝的、點心、茶水等放在一個納戒,衣物、鞋子、首飾等放一個納戒中,法寶根據屬性分類安置,大宗材料分別安放,諸多零碎譬如通訊令牌、通訊符等,統一放起來。

  葉緲緲之前的東西丟的到處都是,被他分類過後,果然清晰明了了許多。想找什麼,都不必挨個翻納戒。

  她左手上戴了三個納戒,分別是吃喝、起居、法寶,右手戴了兩個,分別是財富、雜物。

  其他納戒,被她歸於雜物中。此刻,從代表財富的納戒中,取出幾塊玄冥石,往桌上一放:「這是我的彩頭。」

  敖璨來得正好,她不必問諸皇天要東西賞人了,可以自己取。

  玄冥石一拿出來,下方比試的修士頓時激動了!本來打算友好交流,點到即止的,見狀便道:「道友見諒!」

  拼命起來。

  葉緲緲卻覺得好看起來了!打架麼,不就是要有血性一些?之前是在幹什麼呢?跳舞一樣,你劃一劍,我刺一招的,沒什麼看頭。

  她一高興,又要拿玄冥石出來,當做給勇士的獎勵,被諸皇天好懸給按住了:「夠了!夠了!公主!」

  葉緲緲不解看去,他只得壓低聲音道:「這些就夠了。再拿出多的,嚇到他們怎麼辦?他們沒見過什麼世面的!」

  聞言,葉緲緲撇了撇嘴,才打消了念頭。

  幾塊玄冥石賞出去,再聽諸位掌門之間聊的已經沒什麼新意了,葉緲緲便沒興致了,問諸皇天:「你報仇完了嗎?」

  完了。諸皇天心說。

  完了,他心裡又說。

  第一個完了,是他報仇完了。

  第二個完了,是他怎麼這麼快就報仇完了?才三四日!他假公濟私的打算,完了!

  仇都報完了,她怎麼還肯跟他繼續假扮道侶?諸皇天想明白後,簡直想掐死自己!他急什麼?怎麼就沒忍住?

  他在想什麼?腦子裡進魔氣了嗎?

  他臉上的笑幾乎掛不住,很不想說報仇完了,但葉緲緲也不是傻的,見他不說話就問道:「還有什麼要做的?現在都做了吧!」

  「已經報仇完了。」他只得道。

  葉緲緲點點頭,對他露出一點讚許:「不錯,做事很有效率。」

  說好的半個月,他幾日就辦完了,葉緲緲不吝讚賞道。

  諸皇天可一點兒也不想被她夸,臉上的笑容差一點就維持不住了,隨即就見她站起身來,對青陽宗掌門等人說道:「我還有事,便不久留了,你們玩得開心。」

  又拿出幾塊玄冥石,放在桌上,作為接下來比試的彩頭,略略頷首:「有緣再會。」

  幾位掌門看著那幾塊玄冥石,眼神一深。他們身為一派掌門,不至於眼皮子這麼淺,要去搶幾塊玄冥石。但,這位逍遙宮的掌門,就這麼輕輕鬆鬆拿出十幾塊玄冥石……

  太財大氣粗了吧?!

  好像這不是玄冥石,只是普通的靈石一樣!

  「葉宮主慢走。」眾人齊齊起身,為她送行。

  葉緲緲當場拿出樓船,往空中一拋。頓時,樓船恢復原狀,恢弘大氣,頗具規模。

  她率先飛起,上了樓船,敖璨、諸皇天緊隨其後。

  未幾,樓船遠去了,漸漸化為天邊一個小小的點,而後徹底看不見了。廣場上的眾人才忍不住嘆道:「逍遙宮橫空出世,這位葉宮主看起來也非凡人!」

  他們聚在一起議論了什麼,葉緲緲便不知道了。上了樓船後,便調整航線,往赤陽城而去。

  琉寧在那裡,引導凌飛霜等人,她要去看看情況如何了。

  「我要去修煉,你呢?」設置完航線後,她看向敖璨問道。

  敖璨想了想,說:「那我也修煉吧。」

  上回沒能贏她,他頗有些不甘。

  「行,你自己挑個房間吧。」葉緲緲道,說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沒管諸皇天。他又不是剛認識她,自便就好了。

  蒼叔二人卻攔住了敖璨,和善地笑道:「小龍,出去飛一圈嗎?」

  敖璨被他們哄著出去了。

  轉眼間,樓船里只剩下諸皇天一個人。他負起一隻手,薄唇抿起,緩緩走到船艙外。

  看著樓船外廣闊的空間,繚繞在船身四周的白色霧氣,一時間心裡也寬闊起來。

  他的心,應該像這廣袤的天地一樣,容納群山,囊括百川。

  本來就鬆動的心境,此刻更加震動起來。束縛修為的枷鎖在顫動,似乎隨時都能破碎。

  他將那顫動壓下,心裡想道,他將要如何呢?

  他曾經發過誓,等他報完仇,就離開她,徹底與過去道別,做個一心一意追求長生的修士。

  現在,她再無可利用之處,他該抽身離開。

  但他也答應過她,永遠追隨她,做她忠誠的勇士。雖然是權宜之計,但他答應過她。

  他總不能做一個說話當放屁的小人。

  長久以來的沉浸代入,令他差點忘了自己的真心,幾乎以為他是真的要追隨她。

  而夥伴的溫暖與有趣,也讓他深深留戀,難以自拔。

  他在真實與虛假中,難以抉擇。

  幸運的是,不必他抉擇,上天為他指引了方向。他瀕臨突破,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閉關,以順利突破至化神期。

  上次他在瑤池渡劫,引發的天劫太過不凡,此次晉升化神期也不會差到哪裡去。渡劫的地方,必須安全、隱蔽才行。

  他手裡還有許多材料,可以布置陣法,為自己增加幾道防禦。

  但即便順利,最少也要半年時間才能突破。

  他得走了。

  想到要離開她,他心頭浮現悵然與不舍。這些年相處下來,並不都是假的。他真切的快樂過,笑過,氣憤過。這些都是她帶給他的。

  她是他見過的最好的女子,是他不配。

  而如果她懂得感情,也喜歡他,心裡眼裡只有他一個,他也不是不能為她留下來。

  但她不是。

  他在魔淵生活十年之久,深知魔族的稟性,她便是典型的魔族。見一個,愛一個。愛一個,丟一個。

  她如今還沒成年,身邊便有琦玉、琉寧、敖璨等。待她成年後,還不知要招惹多少人?

  他不過是她生命中的過客。他絕不能,也不允許,自己為了兒女情長,迷失了道心。

  寂然半晌,他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

  修士,便是自在,隨性,灑脫,一心一意求長生。

  她身為魔族,尚且不想兒女情長,心裡眼裡有族人,他豈能輸給她!

  拿出令牌,點了她的名字。片刻後,連通了,傳來她的聲音:「什麼事?」

  諸皇天聽著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漠,不含絲毫感情。他忍不住笑了笑,最後用溫柔的聲音說道:「公主,我要走了。」

  「去哪?」葉緲緲問。

  諸皇天聽她問他的行蹤,心裡又是一甜,隨即被他按住。

  沉浸得太久,他總是分不清自己的真心假意,這可不好。定了定神,他道:「我就要突破了,需得離開一段時間。」

  令牌那頭,葉緲緲聽他說要突破,臉色就沉下來。

  一個個的都突破!

  她還沒突破呢!

  「嗯。」她冷冷道,「你去吧。」

  諸皇天明知不可能,還是忍不住想,她這樣冷淡,是因為捨不得他嗎?

  「我會回來的。」他脫口道。

  葉緲緲心說,你不回來,要去哪?

  她還指望他成為瑤池的核心弟子,日後做瑤池的少主,跟逍遙宮緊密聯繫呢。

  「嗯。」她道,「你要順利。」

  別人都會講「祝你順利」,只有她會說「你要順利」,諸皇天心裡又有軟下來的趨勢,忙止住了,道:「是,公主。」

  他當然會順利,因為他還會回來。

  再回來時,他便是她的舊相識。不再是她的勇士,也不是她的追隨者,更不是她的愛慕者。

  相識一場,她在人界莽莽撞撞,他總不能看著不管。

  「告辭。」他道,「公主保重。」

  葉緲緲道:「保重。」

  話落,令牌的聯繫斷掉,諸皇天祭出長劍,登時御劍離開,頭也不回。

  他沒有再看她一眼,便是以示決絕。

  ——

  魔淵。

  在深不見底的裂隙中,濃濃黑霧涌動,遮蔽了日頭照進去的可能。哪怕是白日,魔淵中也是昏暗的。

  在廣闊平坦的演武場上,數千人圍繞四周站立,觀看一名紅衣黑靴的青年將對手摔在粗糲的石板上。汗珠從紅衣青年白皙俊美的臉上滑落,與地上魔族男子的血液混合,昭示了勝負。

  在魔族男子久久無法起身後,琦玉抬頭,看向四周,沙啞的嗓音第五百三十次說道:「還有誰?」

  這一次,久久沒有人站出來。

  良久,口哨聲,歡呼聲,響徹了演武場:「琦玉!琦玉!」

  就連地上的手下敗將都勉力抬起手,握拳抵在胸膛上,做了一個尊敬的動作。

  琦玉垂下的手早就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他握了握拳,又鬆開,反覆數次,讓自己保持平靜、鎮定、遊刃有餘的模樣,對自己的手下們微微頷首。

  這裡是公主府。

  四周的人都是葉緲緲的親兵,一共數千名,全是魔將。

  琦玉自人界回來後,便回到了公主府,宣布了自己統領的身份。葉緲緲給他的職務是副統領,但他認為自己可以勝任統領一職。

  他在離開之前,連親兵都不是,府中數千人都不服他,一個接一個來挑戰。

  而他剛才打倒的對手,便是葉緲緲府中的親兵當中,最厲害的一個,即親兵統領。

  現在,他是她府里的親兵統領了。

  有了這個職務,府中數千人都會聽從他的號令。他會安排他們,為殿下招攬更多的精銳魔族。

  「都下去吧。」在下屬們全都發出真心服從的聲音後,他對他們下了第一個命令。

  眾人齊聲道:「是,統領!」

  琦玉在眾人都離開後,抬起發顫的腿,緩緩離開演武場。

  他來到葉緲緲的寢殿前。望著裡面,只感受到了無邊的安靜。

  葉緲緲不在,誰也不敢進去。

  他也不敢。

  轉身在台階上坐了,他緩緩吸了口氣,忍下連續迎戰所帶來的疲憊與疼痛,顫著手從懷裡取出逍遙門弟子都有的令牌。

  令牌上沾了他的體溫,此刻摸上去是溫熱的。他伸出一隻手,點了點最上面,那裡是葉緲緲的名字。

  但是令牌沒有亮起。在魔淵中,無法聯繫人界。

  他點了幾下,等令牌上的溫度散去,重新變得冰冷,才停下來。

  握著令牌,抬起頭,望著空曠的遠方。

  很久都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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