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如果秦生離只是想要他死,或者想害葉緲緲,琦玉都不會如此憤怒!

  可他太惡毒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全天下都是他的遊樂場,他便以戲耍、玩弄別人為樂!

  別人越痛苦,下場越悽慘,他就越高興!這是多麼歹毒又瘋狂的人?

  這樣一個人寄居在他的體內,饒是琦玉以勇士自居,以勇敢無懼要求自己,此刻也不禁冷汗涔涔!

  「你不信?」見他只是懼怕,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培養」二字,秦生離不樂意了,說道:「你以為你的九尾天狐血脈是隨隨便便激發的?哪有這麼巧的事?都是我的功勞!」

  琦玉一怔,隨即斷然道:「不可能!我是從三長老手中得到的功法!」

  

  「是我將上面的內容改了,才讓你學了遠古的功法秘籍,不知好歹的小子!」秦生離哼了一聲,「你若不信,稍後孔雀帶你回妖族,你再拿回那捲竹簡,看看上面的內容是否跟你所學一致!」

  琦玉將竹簡還回去時,秦生離已經將上面的內容重新改了回去。他的功法,可不是誰都能學的。

  聽著他信誓旦旦,琦玉眉頭微皺。

  他修習功法的過程中,並沒有遇到困難,也沒有就竹簡上的內容請教過族中的長老。而他學成之後,便將功法還給三長老了。因此,那份竹簡上的內容,究竟有沒有問題,竟無從得知!

  倘若真的有問題……

  琦玉攥了攥拳,若非秦生離主動坦白,他練了邪功還不自知!

  他沒有問秦生離是真是假。

  此人狡猾之極,所說的話全不能信。而他讓他練的功法,究竟是好是壞,亦無從分辨。

  倒是有一點,肯定為真,那就是秦生離的目的。他方才說的那段惡毒無比的話,就是真的。

  「你真可憐。」他緩緩鬆開拳頭,對寄居在體內的神魂說道:「我真同情你。」

  秦生離聞言沒有生氣,反而十分好奇地問:「哦?你同情我什麼?」

  「你一定什麼都沒得到過,所以看到別人擁有,就迫不及待地破壞!」琦玉緩緩開口,「你得不到,別人也休想得到,我沒說錯吧?」

  秦生離立即發出一聲冷笑:「小子,不要自作聰明,我擁有的是你的不知多少倍!」

  「看來我沒猜錯了。」琦玉又道,「你守不住自己擁有的,就要毀滅別人擁有的。說到底,你雖然強大,卻也不過是個可憐蟲。失去一切,奪不回來,只能看著別人失去來彌補心中的不甘。」

  他一字一頓地道:「可、憐、蟲!」

  話音落下,秦生離並沒有再開口。然而,自妖丹處忽然迸出一股極寒之氣,迅速涌遍全身,龐大而暴虐的氣息以不可抵抗的力道摧毀了全身的筋脈和血肉!

  琦玉登時抵擋不住,口鼻皆湧出鮮血,渾身骨骼爆裂,發出「咔嚓」的碎裂聲。他以長劍拄地,支撐著身軀不要跌倒,卻因為失去骨骼的支撐,身形一晃,單膝跪地!

  就在膝蓋觸及地面的一瞬間,連人形也維持不住,化為一隻碩大的白色狐狸,「轟」的一聲砸在地面上!

  鮮紅的血液一瞬間湧出,將它一身白色皮毛染紅,很快洇濕了身下的地面,形成一片血泊。

  「你當知道,不應惹我不快。」秦生離一改嘻嘻哈哈的口吻,陰冷的聲音響起,「不知感恩的狐族小子!」

  琦玉張了張口,卻只吐出一口鮮血,連話也說不出口。

  他此刻受了重傷,與死亡只有一步之遙,但他毫不畏懼,咽下口中的鮮血,勉力積蓄出一絲力氣,說道:「可、憐、蟲!」

  秦生離見他不知死活,怒笑一聲:「小子,你是在說你自己吧?瞧瞧你,對葉緲緲多麼忠誠?可你的忠誠有何用?那位魔族的小公主視你為玩物,說丟棄就丟棄!」

  陰冷的風環繞著巨大的白狐身軀轉動,空氣中傳來不懷好意的聲音:「你所屬的妖族,又是如何對你?瞞著你,不顧你的意願,私自決定你的一生!」

  「任你忠誠、勇敢、天賦不凡,那又如何?天底下無人把你放在眼裡,只有我這個魔頭,看得起你,傳你秘籍功法!你倒是說說,誰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可憐蟲?」

  「是你。」琦玉說道,黯淡了許多的雙眸依然執著而堅定,「你可憐!」

  環繞著他轉動的風忽然停住,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風浪自遠處響起,愈來愈近!

  一道氣勢磅礴的風刃滾滾而來,帶起巨大的氣浪,頃刻間襲擊到琦玉面前,像要將那隻染血的,不復以往威風漂亮的狐狸腦袋砍下來!

  白色狐狸腦袋下方的草葉悉數被捲起絞碎,距離風刃僅有分毫之差的狐毫都被劈裂,然而琦玉眼也不眨,看著那道風刃,仿佛無聲在說:「你才可憐!」

  「砰!」

  風刃擦過他的腦袋,卷向了遠方,摧毀了一座山峰,遠遠傳來轟隆聲。

  琦玉依稀聽到一聲憤怒的尖叫和咆哮聲,輕眨了下眼睛,腦袋上滴落的血珠順著長長的睫毛滑落,掉在下方的地面上。

  「你就算殺再多的人,看再多的悲劇,找再多的樂子,也改變不了你是個可憐蟲的事。」隨著他說話時,嘴角溢出無力咽下的鮮血,「你永遠可憐,而且越來越可憐!」

  「你每殺一個人,就更可憐一分。」

  「你殺盡全天下的人,你就是空前絕後的絕世可憐蟲!」

  「什麼都救不了你!」

  空氣中寂靜得仿佛結冰,而秦生離的聲音更是冷得仿佛滲進骨子裡:「你真不怕死?」

  「我是勇士,悍不畏死!」琦玉說道,吃力地抬起腦袋,黯淡的雙眸都明亮了少許。然而,一隻無形的大掌重重按在它的腦袋上,令白色的狐狸腦袋重重地砸回地上。

  「你以為殺了我,就無人知道你是可憐蟲了嗎?」頭頂上流下的鮮血遮住了視野,白色狐狸此刻閉著眼睛說道:「終有一日,所有人都會知道,血魔殿第一代掌門,那個創出血魔功法的天才,原來是個可憐蟲!」

  他不怕死,只怕死得不值!

  他無力為殿下殺了他,但他要在死前往秦生離的心頭狠狠插上一刀!

  他害怕聽什麼,他就說什麼。讓他每當想要作惡,便會想起他說的話,作惡也不痛快!

  秦生離一生最怕不痛快,那就讓他不痛快!

  「你竟敢這麼對我說話。」察覺出不能把他怎麼樣,甚至看不到他害怕、求饒的樣子,秦生離轉而道:「你就不怕我報複葉緲緲?」

  琦玉被鮮血糊住的眼睛顫了顫,嘴巴微張,一縷鮮血順著嘴角流出,將它一隻前爪染得紅透:「論智慧,你比不上她。論攻心,她沒有心。論武力,她可是曾經重傷過你。」

  說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聲音也柔和許多:「你倒是試試。」

  殿下可不是蠢貨,任由他算計。上一次,秦生離不就是失敗了嗎?

  他也不必擔心殿下被他騙了去。他介意秦生離哄她高興,是難以自控的心理反應。但他的理智知道,殿下絕難動心,秦生離不以真心換真心,想打動她?比登天還難。

  秦生離以往最愛拿葉緲緲來威脅他,屢試不爽。這一回失手,不由得很不痛快:「哼,小子,你未免小瞧我!」

  陰冷的風繞著琦玉轉動,他陰惻惻地道:「我會毀了她建造的逍遙宮,操控別人的身體去殺她,挑起人族與魔族的爭端,令魔族滅亡,到最後妖族也跑不了!而這一切,都是你的過錯!因為你惹怒了我,才有了三族的消亡!你是天下的大罪人!」

  「咳咳!」琦玉並不與他爭辯,只輕聲說道:「可憐蟲。」

  不論他做什麼,都改變不了他是個可憐蟲的事實。

  他想要的,在世上早已不存在。

  現存的這些,對他而言都毫無意義,只能作為他打發時間、找樂子的東西。

  他並不愛這個世界,這已經不是他的時代,他早就應該死去的,這世上無人能理解他,他的痛苦和喜悅都無人能體會。甚至就連做了壞事,也要遮遮掩掩,不能與人分享。

  他孤獨徹骨。

  屢屢被他戳中痛處,秦生離再也壓抑不住情緒,一種瘋狂的、暴虐的氣息在空氣中發酵,逐漸醞釀成駭人的風暴,似要將這一片地域摧毀!

  「你該死!!」

  琦玉身處在風暴中心,感受到周圍肆虐的力量,身下的血泊都被風捲起,被激烈的風暴絞成了血霧。他卻沒有流露出平靜以外的情緒,閉著眼睛,輕輕舔了舔前爪上的血。

  他能為她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他不想死,更捨不得死。但,他無法容忍秦生離寄生在他體內,利用他去對付殿下。

  他其實不甘心就此死去。他剛剛激發了遠古血脈,前途一片光明,正滿心歡喜。他想像著將來成為妖尊,成為她身邊唯一的那個。

  但他做不到了。他命不好,幼年時便失去了家人,輾轉被賣。後來到她身邊,也未能做好,浪費了許多時間。後來的六年,他實在歡喜。縱然時常惶惶,但他終究擁有了她六年。

  雖然遠遠不夠,但他已經做到了最好。

  「琦玉!」一聲青年男子的喝聲由遠及近。

  周身的風暴不知何時停了,孔雀自遠處而來,迅速抵達他身邊。見著他慘狀,二話不說,立即拿出治療傷勢的藥物,毫無保留地用在他的身上。

  半刻鐘後,琦玉恢復人形,渾身染血,臉色蒼白如紙。他虛弱地站起,對孔雀行禮:「謝大妖王救命之恩。」

  「你怎麼弄成這樣?」孔雀擰眉問道,「難道跟葉緲緲分開,竟令你消沉至此,自斷生機?!」

  方才他在葉緲緲那裡,見葉緲緲說話算話,果然跟琦玉提出分開,心下滿意。又見琦玉主動斷了聯絡,還以為他用情雖深,但還沒到無法抽身的地步,好不高興!

  豈知,他尋來時,遠遠竟見到琦玉渾身染血,氣息奄奄的一幕!

  「大妖王怎知我與殿下分開的事?」琦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抬頭看著他,反問道。

  孔雀頓時僵住。

  他一時情急,竟不小心說漏了嘴。頓了頓,他道:「我欲定你為妖族少主,前往逍遙宮為你提親。但是被葉緲緲拒絕了。」

  他一開始的確是提親的,是葉緲緲不答應,才說到了分開。

  孔雀並不心虛,如果葉緲緲答應婚事,他不會非要拆散他們。魔族雖然浪蕩,但是數萬年前也曾靠得住過,假如葉緲緲當真答應成婚,日後必會好好對琦玉,他完全不必擔心。

  「我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他對琦玉說道,語氣頗為遺憾,算是解釋之前忽然離開的事。

  琦玉垂下眼睛,垂在身側的拳握了握,輕聲道:「有勞大妖王費心了。」

  秦生離的話,果然不能信,他此刻想道。

  「胡說!」此刻,秦生離的聲音叫囂起來,「他才不是為你提親,他就是想讓魔族公主不要你!」

  然而他平時說謊慣了,琦玉根本不信他,只道:「你為何還在?」

  「哼,狐族的小子,你想激怒我,還差得遠!」秦生離否認剛剛被激怒到差點發狂,說道:「我就是要跟著你,看你被葉緲緲甩、被葉緲緲騙!你對她越忠心,她無情起來你就受傷越深!我等著看你幾時受不住,因愛成狂殺了她!」

  又說:「你不許回妖族!如果你敢回去,我就附身到她養在身邊的靈貓身上,你不會想看到那一幕的!」

  琦玉是個醋王,不論葉緲緲寵愛誰、寵愛什麼,他都會吃醋。

  何況其中還有秦生離的手筆!

  琦玉便道:「你如此愛玩,那你敢不敢與我打個賭?」

  秦生離從前作樂,要麼將寄生人玩得團團轉,要麼將對方嚇得瘋掉,還從未有人跟他玩遊戲。

  他不禁來了興致:「如何賭?」

  「你讓我練的功法有沒有問題?」琦玉問道,「你說實話,既然打賭,再騙來騙去的就沒意思了。」

  秦生離的實力強過他不知多少倍,如果還占著信息差的便宜,就太沒勁了。

  「沒有問題!」果然,秦生離痛快地回答他,「我本想等你成為九尾天狐後奪舍你,當然不會給你有問題的功法!」

  他連原本目的都對他道出了,可見對打賭的事很熱心。

  琦玉垂了垂眼,身側的手微微握起。從一開始,他便抱了這個意圖。現在他沒死,正好展開下一步。

  緩緩又道:「沒有對手的日子,很寂寞吧?只教我狐族的功法,固然對你的威脅小很多,但豈不是很沒意思?這麼多年來,你次次玩著穩贏的遊戲,不覺索然無味嗎?」

  「小子,你休要激我,老夫這些年來可不僅僅是玩著穩贏的遊戲,否則你以為老夫的身軀如何損毀了?」秦生離怒哼一聲。

  再早些年,他也是有身軀的!

  只是一時狂妄,被當時的一位天驕設計損毀了身軀,只逃出了神魂,落得只能借別人的殼子住。

  不過,那位天驕也沒討得了好,被他重傷,回去後閉關養傷,不幾年就沒了。

  自那之後,他格外謹慎,變得惜命起來。

  「我只問你敢不敢?」琦玉道。

  除非秦生離不要臉,否則他必定回答「豈有不敢之理」。

  他的年紀比琦玉大了萬歲有餘,修為更是超過他許多,如果跟這等小輩打賭都不敢,他活著也是恥辱!

  「你且說來!」秦生離傲然道。

  琦玉見他肯應,心底微定,說道:「你教我神識修煉之法,待我成為妖尊,你我比過一場。若你勝了,我的身軀歸你。若我勝了,我要你魂飛魄散!」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對秦生離這等奸猾的老妖怪而言,沒有什麼詭計能瞞過他,倒不如坦然道出。

  而秦生離聽得他的話,絲毫不覺生氣,反而讚嘆一聲:「好小子,有勇有謀!」

  他不僅僅教他狐族的修煉之道,還要教他人族的神識錘鍊之法,什麼都教他,然後讓他殺他。

  待他學成之日,誰輸誰贏,誰生誰死,還真不一定!

  琦玉的目的還不止於此,這樣一來,他就無暇、也不能去找葉緲緲的麻煩了。

  這是陽謀,但秦生離不得不應!

  就如琦玉所說,他寂寞太久了,長久無敵人,他都快廢了!

  如此刺激的遊戲,讓他的神魂都仿佛燃燒起來,火熱而興奮!

  「我答應你!」他口吻興奮地道,「我還答應你,在你成為妖尊之前,我絕不找葉緲緲的麻煩!」

  答應他又何妨?

  這樣才有意思,他傾力培養對手,然後展開生死之戰!

  「但我有一個要求。」他口吻躍躍欲試,「你要在一百年內成為妖尊,我只給你一百年時間。如果你能做到,我與你公平決戰。如果你做不到,你和葉緲緲都要成為我的奴隸!」

  他的耐心只能維持一百年的時間。

  「你不會死,我不會讓你死,我要你活著,親眼看著我每天如何奴役葉緲緲!」他越說越興奮,「而我也不為難你,我知道幾處遠古妖族留下的寶地,其中資源足以讓你晉升為妖尊!」

  琦玉握了握拳,說道:「好。」

  一百年後,如果他能夠成為妖尊,那他將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妖尊。

  到那時,他一定要殺了秦生離!

  孔雀只見琦玉忽然不出聲了,垂眼慢慢邁著步子,只以為他傷心,又想到剛才看到他時奄奄一息的樣子,便訓誡道:「生命何其可貴,你因為一點失意便自暴自棄,實在不該!」

  「歷經數萬年,我們妖族終於脫離苦難,回歸天地間,正是發展的大好光景,你不顧族人發展,不想拼搏出更好的生活,竟然自傷自殘,實乃懦夫行為!」

  琦玉這才抬起眼睛,看向孔雀說道:「大妖王誤會了,我並非自己想不開,而是被人所傷。」

  「是誰?!」孔雀立刻問道,冶艷的臉上露出煞氣。

  琦玉道:「是秦生離。他不知怎麼找到我,知我與殿下分開,前來奚落。我一怒之下,說了些惹他生氣的話,被他重傷至此。」

  孔雀聽到這裡,頓時擰眉。秦生離的手段詭異,他的尾翎煉製的長鞭都能在一瞬間被燒成飛灰,只怕他不做提防之下,接他一招也要受傷不輕。

  「我去尋一些法寶給你防身。」他凝重地道。

  琦玉沒有拒絕:「多謝大妖王。」

  知他不是自傷自殘,孔雀的臉色好看一些,甚至讚嘆道:「我妖族的好兒郎,自當如此!」

  他本以為令兩人分開,琦玉會失意、神傷很長一段時間,沒想到他心性堅毅,竟能扛得住,讚賞之下不由高興起來:「走,我帶你回族中!」

  他要正式封琦玉為妖族少主,好好培養他,讓天下萬族都知道,他們妖族的少主不遜於魔族那位!

  「我並不想回族中。」不成想,琦玉卻拒絕了。

  孔雀立刻變色,問道:「莫非你要去找葉緲緲,祈求她不要跟你分開?」

  「不是。」琦玉搖頭,「我只是不喜安居一隅的生活。現在無拘無束,我要到處看看,歷練一番。」

  孔雀微微擰眉:「只你自己?我讓幾名妖族與你一起。」

  琦玉一個人在外面,他不放心。如果說是到處歷練,那安排幾名年輕妖族一起,就再好不過了。

  還可以把狐珠兒安排進去,她與琦玉乃同族,容貌、性情、天賦都不錯,說不定可以讓他忘了葉緲緲。

  「只我自己。」琦玉拒絕了他的安排,「大妖王不必費心了。」

  他不是一個人,還有秦生離寄生在他體內。以秦生離的德性,這一百年的時間定然不會風平浪靜,他肯定會讓他九死一生,以此作樂。

  族人們與此事無關,他不會把他們牽扯進來。

  孔雀不太贊同,但琦玉只是看上去性情柔順,實際上極有主意,他定下的事,不會被人說服。

  「好吧。」他點點頭,想了想,取下手腕上的墨色手鐲,「這個給你防身。」

  他這一去,不知多久,肯定會遇到許多危險。他的法寶雖然敵不過秦生離,但天下間也只有一個秦生離罷了。遇到其他危險,還是能護住他的。

  琦玉接過,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多謝大妖王。」而後左手抵胸,低頭說道:「琦玉告退。」

  孔雀神情複雜地看著他,點點頭:「去吧。有什麼事,記得喚我。」

  「是!」琦玉應道。

  孔雀輕輕頷首,很快化為一道墨色流光消失在天際,琦玉看著他消失在視野中,便拿出了令牌,聯絡諸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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