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龍族鮮少跟外界來往,今次在龍宮中舉辦萬族大會,還不知是多麼熱鬧的盛會,錯過可惜了。
葉緲緲將親近的人都聯絡了一遍,問他們要不要去?除了琉寧和諸皇天不去,其他人都爭著搶著要去。
「你是掌門大師兄,你去了誰掌管門中事務?」葉緲緲駁回了赤陽真人的請求,又對黑蛇說:「你是守山神獸,職責便是守護門派的安危。」
赤陽真人忙道:「宮主,弟子去去就回!到龍宮中看一眼,長長見識就回來!」他怎麼能不去呢?他可是掌教大師兄啊!以後跟其他門派的大師兄們站在一起,如果就他沒去過,顏面何存?
黑蛇則吐著蛇信子道:「主人,我想去,求求你了。」
葉緲緲:「……」
赤陽真人看了黑蛇一眼,眼珠微轉,說道:「宮主不必擔心門派安危。如果有人膽敢趁宮主不在、弟子不在、守山神獸不在,就敢欺凌上門,等咱們回來……嘿嘿!他敢取走一草一木,便連他的褲子都扒了,叫他賠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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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時,他神情倨傲:「多少年了,沒有人敢對逍遙宮不敬?如果有人忘了我們逍遙宮的威風,正好叫他們回想起來!」
葉緲緲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便點點頭:「黑蛇跟我去吧。」
「宮主,也帶上弟子吧?」赤陽真人忙道,面上露出黑蛇同款的祈求來,「求求宮主了!」
葉緲緲:「……行吧。」
萬族大會在十年後開始。
赤陽真人、黑蛇、凌飛霜等人都去,因為人數不少,便準備了一艘華麗的樓船。無論如何,不能失了逍遙宮的排面。
葉緲緲嫌樓船太慢,叫他們慢慢行,她先走一步。
「我陪主人說話!」黑蛇化為一隻纖細小蛇,嗖的一下鑽入葉緲緲的袖子裡,纏在她手腕上了,「我還可以給主人當首飾!」
葉緲緲看著手腕上纏了幾圈,首尾相銜的黑蛇,只見烏沉無光的蛇鱗質感獨特,倒真是美麗不凡,滿意地點點頭:「就你機靈。」
心念轉動,一步跨越山海,不多時便來到了海邊。
她動身之前跟敖璨打過招呼,沒多會兒,一道金線自遠處海面上游來,很快看得清了,是一條金燦燦的威風漂亮的金龍。
金龍游至海邊,揚起了碩大的腦袋,對葉緲緲說道:「上來,我接你去龍宮。」
「好。」葉緲緲笑道,縱身一躍,來到了他的身上。她並不像從前那樣騎龍,而是選擇了站在他的頭頂,「我們走吧。」
金龍載蒼叔二人時,便是這個載法,但見葉緲緲也如此,還有些不適應,晃了晃龍軀說道:「你像以前那樣坐。」
「好。」葉緲緲順勢下落,改為騎坐,「多謝你前來接我。」
「你是我的朋友,我當然要親自來接你方顯誠意。」金龍掉頭擺尾重新游入大海中,蔚藍的海水頓時分開,為龍族太孫讓路。
葉緲緲已是魔王,在海中自然不受影響,隨著身形下沉,愈發閱覽到陸地上所沒有的奇景。有各色斑斕的魚兒,有猙獰強橫的蝦蟹,有人身魚尾的鮫族,再往下便能看到一條條龐大的龍軀在海底遊動。
手腕上傳來瑟瑟發抖的動靜,葉緲緲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敖璨道:「你身上有什麼?一直散發出恐懼的氣息。」
葉緲緲好笑,正要回答,忽然手腕上一松,一道黑黑的細線無意識地墜落,黑蛇竟是被龍族氣息嚇得暈了過去!
「至於嗎?」她好笑道,彎腰撈起,將黑蛇捏在手裡,「好歹也是守山神獸,相當於合體修士的實力,居然嚇暈了?」
黑蛇剛剛被滿海底游曳的青龍、白龍等嚇得失去了意識,此刻被葉緲緲撈在手裡,氣若遊絲地緩了過來,結結巴巴地道:「是龍!是龍啊!」
龍族對蛇族有著等級上的壓制,黑蛇連蛟龍也不是,血脈低微得厲害,即便修為不低,可是面對諸多龍息混合的情景也扛不住了。
「原來是條蛇。」敖璨這回知道了,尾巴擺了擺,取出一枚銀色鱗片,以龍力包裹著送到了葉緲緲身前,「刺破它的皮膚,以血融之。」
敖璨不會害她,葉緲緲依言做了。只見黑蛇的血液滴在銀色鱗片上之後,漸漸被銀色鱗片吸收,很快銀色鱗片一閃,沒入了黑蛇體內。
「它現在也有一點龍族血脈了。」敖璨說道,「再看到龍族就不會像從前那樣害怕了。」
黑蛇暈過去不要緊,丟了葉緲緲的臉就不好了!
他的朋友怎麼能丟臉呢?
「多謝。」葉緲緲笑道。
黑蛇這下激動又欣喜,直是要昏過去,忙道:「多謝金龍爺!」
「難聽!」敖璨不悅地道,「你可以叫我太孫殿下。」
黑蛇忙道:「是,太孫殿下。」
很快,敖璨帶著葉緲緲和黑蛇來到了龍宮前方。俯視而下,只見一片浩瀚璀璨的水晶宮佇立,燈火輝煌,美麗炫目,連綿延展,一眼望不到邊。一隊隊身披精銳鎧甲的海馬守衛手持刀戟來回巡邏,偶有其他種族的客人到來,被龍宮中的侍女接應,秩序井然。
敖璨化為人形,落在地面上,引著葉緲緲往龍宮裡面去。
海底的地面是一層白色細沙,踩上去腳感綿軟,仿佛在被輕柔的力道按摩,十分有趣。
「太孫殿下!」
「見過太孫殿下。」
見到敖璨後路邊的水族們紛紛駐足靠邊行禮。
敖璨從前倒不理會,此刻卻駐足道:「看到我身邊的魔族了嗎?她是魔族少主,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後見了她就猶如見了我,明白了嗎?」
眾水族忙行禮:「見過魔族少主!」
「有禮了。」葉緲緲輕輕頷首。
就這樣,一邊往裡走,一邊由敖璨介紹著,足足走了大半個時辰才來到龍族招待客人的行宮。
「這裡離我住的地方比較近,我將逍遙宮的住處安排在這裡。」敖璨介紹道,「你現在要進去看看,還是我帶你遊覽龍宮?」
葉緲緲想了想,道:「我想求見龍王陛下。」
「見我爺爺?」敖璨驚訝道,「你有什麼事嗎?」
葉緲緲點點頭,答道:「我想問一問龍王陛下,有關神族的事。」
神族?敖璨對神族幾乎沒有印象,神族已不知多少年未在世間行動,他根本沒聽說過。
「我可以替你通傳。」敖璨說道,「不過,我不確定爺爺何時有空見你。」
葉緲緲便笑道:「龍王陛下肯接見我,便是我的榮幸,不敢催促。」
「行,那你先休息,或者叫侍女帶你遊覽一番,我這就去尋爺爺。」敖璨說道,轉身化為一條金色小龍,朝著龍宮深處游曳而去了。
葉緲緲這一等,便是半年。
半年來,敖璨帶著她在龍宮中吃吃喝喝,飲酒作樂。又請來他喜歡的鮫女及她的姐妹們,一同來龍宮中玩耍。每天聽鮫人唱歌,看侍女跳舞,好不悠閒快活。
不過,葉緲緲過了半年這樣的生活,稍有些膩了。她還沒成為魔尊,不能過分耽於享樂。她還要把葉負的角砍下來呢!
久久等不到龍王陛下的召見,她打算閉關一段時間。卻在這時,敖璨來到她居住的行宮中,興奮地道:「龍王爺爺召見你,跟我來!」
葉緲緲登時歡喜不已,連忙跟上。
龍王居住在龍宮深處,乃是浩瀚璀璨的光輝所照不見的地方,一條龐然大物臥在深深海溝中,身軀之高如山,鱗片之巨如湖泊,在昏暗的光線下根本看不清全貌,卻令人刺激得寒毛直豎。
葉緲緲不由得想起在幻境中看到的黑蛇身軀,已然夠巨大了,但是跟龍王陛下比起來,恐怕還不如龍王陛下的一根龍鬚粗大。
「魔族葉緲緲拜見龍王陛下。」她恭恭敬敬地行禮。
敖璨到了龍王面前也規矩了許多,手腳並齊,老老實實地說道:「爺爺,這就是魔族少主。」
「前些日子聽說魔族回來了,果然如此。」龍王的聲音並不蒼老,但卻渾厚有力,「老鄰居,好久不見。」
葉緲緲才出生三百多年,哪跟他見過?便是她父王魔尊也不曾跟他見過。所以,龍王所說的乃是曾經的魔族,還未被封入魔淵中時的魔族先輩。
這條老龍活了幾萬年?!
「我聽璨兒說,你想打探神族的消息?」龍王也知葉緲緲拘束,不至於欺負一個小輩,直接將他所知道的說出來,「神族已經不在此界,遠古時候便另開闢一界,舉族搬遷了。」
葉緲緲十分訝異!
「竟是如此?!」難怪不曾有人見過神族的蹤跡,她前些年到處走動,也不曾發現什麼。眉頭微擰,她謙遜恭敬地問道:「敢問龍王陛下,可知如何聯絡神族?」
龍王似乎對她的問題很敢興趣,身軀微微翻動,頓時一陣地動山搖,就連遠處龍宮所傳來的光線都搖晃起來:「小魔,你為何尋神族?」
葉緲緲不敢瞞,將右手掌心平攤伸出,如實說道:「我想知道,我手上的這道封印是否神族留下。」
龍王生出興趣來。
小輩們常常有些奇遇,尤其這個才成年不久的小魔,竟然都生出角來了,可見奇遇不小。
他也不細問,只朝她手心看去。也不知他如何做的,葉緲緲只覺手心微涼,似被什麼觸碰到。但抬眼看去,周圍只有海水,什麼也沒有。
「你掌心的封印,倒是奇特。」龍王已用神念看過她的掌心,「我在先輩們的記載中見過相似的紋路,若無意外,便是神族的手筆。」
世間現存的種族,早已不知神族,哪會有人模仿神族?他這時倒好奇起來了,問道:「你這封印是如何來的?有何特別之處?」
敖璨亦是好奇地看向她。
葉緲緲沒有遮掩,說道:「我曾做過一個夢,在夢裡死了,醒來時掌心便多了一道痕跡,我當時以為是灼傷,後來遭遇勁敵,從中取出一樣法寶,才知是封印。」
龍王見多識廣,思忖片刻後,說道:「不見得是夢。你應當是有過一世經歷,不知怎麼得了神族的眼緣,保你性命,將你送回了從前,你才以為是一場夢。」
葉緲緲聽到這裡,眼淚都要掉下來。她何德何能,得了神族眼緣?一定是琦玉。
「夢裡……不,前世我受人恩惠,我想見一見他。」葉緲緲忍下波動的情緒,朝龍王行了一個鄭重的禮,「請龍王陛下指點。」
龍王遠在百里之外的巨大龍首安詳閉目,只用無處不在的神念掃過她,察覺到什麼,他長長嘆息一聲,說道:「神族舉族搬遷時,並未留下線索,便是我龍族亦無辦法。」
「連龍王陛下也沒有辦法嗎?」葉緲緲有些失望地道。
龍王沉吟了下,說道:「倒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你做不到。」
「龍王陛下請說!」見有戲,葉緲緲忙道。
龍王便繼續說道:「神族肩負審查天地之職,倘若天地間發生大亂,萬族受苦,生靈塗炭,那麼他們便不得不出世。屆時,你便可以見到他們了。」
葉緲緲怔住。腦中不期然浮現出前世,人族、魔族發生大戰,而琦玉忽然反水,無差別攻擊人族、魔族的場面。
當時她還沒死,琦玉應當是跟秦生離交手,誤傷了交戰中的人族、魔族。而且,當時也只是人族、魔族兩族大動干戈,算不得萬族受苦。
所以,後來他怎麼找到神族?他……究竟做了什麼?!
她心底一顫,不敢深想。
「是,我做不到。」她苦笑一聲,垂下頭去。
當年琦玉可以為了她引發大亂,但是她卻沒辦法為了見他一面便如此做。
好不容易得到神族的線索,結果她卻做不到,心中說不出的失落。
「既然你做不到,想要見到神族,便難了。」龍王說道,而後一道無形柔軟的力量捲住她與敖璨,遠遠送出去,「我要休息了。」
龍王陛下修為深似海,身軀龐大連綿上千里,清醒時所需要的能量直是不可計數,因此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抽空見葉緲緲一面,已經是給老鄰居面子。
「多謝龍王陛下。」葉緲緲朝著越來越遠的如山嶽一般的暗影低頭行禮。
回到龍宮後,葉緲緲垂著眼眸,情緒不高。
敖璨幾次看她,想跟她搭話,都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才好。他覺得她肯定是辦不到的,除非瘋了才會掀起腥風血雨,搞得生靈塗炭。
懷裡的海螺響起來,他拿出放在耳邊聽了一會兒,說道:「我三叔叫我,我先離開一會兒。」
「去吧。」葉緲緲便朝他擺了擺手。
敖璨見行宮就在前方了,她不至於迷路,便放心離開了。
葉緲緲慢吞吞地往行宮中走去。心裡無比悵然,她想見到前世的琦玉,就這麼難?
就沒有別的法子見到神族了嗎?她修為達到魔尊境界後,有沒有撕裂虛空的能力,尋找到神族?
應該沒有。如果有的話,父王就可以了。或者,龍王陛下不會出主意讓她作亂天下。
她低頭看了看手心裡的痕跡,如果她鑽研出這個陣法,布置出來,會吸引懶骨頭神族出來嗎?
越想越煩,而走至行宮前,見到一行人影時,不禁腳步一頓。
一行俊美青年男女在侍女的引路下經過她的行宮,往旁邊緊挨著的行宮中走去。其中一道身影猶為奪目,玄色繡有三足金烏圖騰的衣衫,襯得他身形高大挺立,寬肩窄腰長腿,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的優美而有力,加上不苟言笑的俊臉,將他與周圍的人明顯地區分出來。
從葉緲緲的角度看,只見他側臉線條精緻得猶如上天精心雕琢,全無一絲瑕疵,而他膚色白皙,如落了一層霜雪,冰冷而毫無人氣,似是冰雪雕成的人。
這倒是怪了,葉緲緲心想,幾十年不見,琦玉的性情怎麼變化如此大?
似乎察覺到有人看他,琦玉側頭看過來。當看清是葉緲緲時,他臉上既無喜色,也無怒意,漆黑眼珠不見半點情緒,猶如看見了陌生人一般,毫無波動地收回了視線,走入妖族所在的行宮。
葉緲緲:「……」
他可真冷淡,她這樣想道,不由得撓了撓臉,目光直直瞅著妖族行宮的大門,走進了魔族行宮。
也巧,兩族行宮緊挨著。
妖族避世,將住處選在了偏僻遙遠而無人跡的地方,離大海倒是不遠,接到邀請後半年就到了。
葉緲緲聯絡赤陽真人,得知還要在路上飛行三年半,「嘁」了一聲,斷掉了通訊。
坐在海玉雕成的精美凳子上,伏在圓潤微暖的靈玉桌上,擺弄著上面擺放的珊瑚樹飾品,心情不可謂好。
見不到神族,琦玉還那麼冷淡。
次日,葉緲緲聽到行宮外有聲音,似乎是妖族在龍族侍女的指引下準備遊覽龍宮,登時站起來,往外去了。
昨日沒看清,今日仔細一看,這一行人頗有幾個眼熟的,那隻被她抓過尾巴的紅狐狸也在。
還有一名格外美麗的女子,身形纖巧,清麗脫俗。她緊挨著琦玉站著,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竟然離琦玉更近了些,還挽上了琦玉的手臂!
葉緲緲眉頭一挑,朝琦玉看去。卻見他如未看見她一般,眼風都沒有掃過來一下,便大步往前行去了。
輕笑一聲,葉緲緲玩味地抬腳跟了上去。
吃醋?不存在的。
瞧他那副冷臉,就知道挽他手臂的女子並非他心上人。
他是只溫柔多情的狐狸,才不捨得這樣冷臉對心上人,只能說明他們不是情人關係。
何況,就算是又怎樣?等她成了魔尊,將他們夫婦一起抓過來侍奉他。那女子如此貌美,想必原形也是極漂亮的。
她閒著無聊,慢悠悠走在他們後面,將手腕上的黑蛇扯下來,讓它變成鞭子一般細長,揪著它的尾巴,一圈圈纏繞著玩。
黑蛇早知她癖好,也不以為意,反正主人在事後總會賞它許多丹藥吃。只是好奇道:「主人,那不是你的朋友嗎?你之前還為他擋過火柱。」
他現在怎麼如此冷淡,裝作不認得的樣子?黑蛇詫異極了。
「他是我的朋友。」葉緲緲只道。
他再冷著臉,對她視而不見,她也視他為朋友。此時,也不急著上前,就慢悠悠走在他們身後,打量著他挺拔的背影。
「你覺不覺得他變了一些?」她問黑蛇,「是不是變高了、肩寬了?」
黑蛇雖然不曾仔細打量過琦玉,但他怎麼說也是合體期修為,記憶深刻。將往日畫面調出,對比一下,答道:「是,他變了一些,五官和臉型也有些不同,看上去更像個成熟的男子,而非青年。」
葉緲緲抻了抻蛇鞭,揚眉道:「不錯。」
她見過他這副樣貌,那是他融入了前世的九尾狐妖丹,一瞬間攀升至九尾妖狐修為時。
那是他狀態最為強盛時的樣貌。
「不會吧?」她摸了摸頭頂的小角,嘀咕道:「難道他修為漲上去了?他吃什麼了?不會比我先一步成為妖尊吧?」
她甩著蛇鞭,悠閒跟在後面,前方的狐族青年們自然察覺到了。其中被她抓過尾巴的紅狐狸,最是緊張,挨近了琦玉道:「少主,她一直跟著我們。」
琦玉冷淡瞥他一眼:「所以?」
冰冷的話音讓紅狐狸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如果此刻是狐狸原形,定然是毛都炸開了。他猶豫著,說道:「她是不是因為少主啊?」
話落,琦玉身上的寒氣更重,腳步也停了下來,以高出紅狐狸一截的身量微微居高臨下地道:「你想我去跟她說,不要跟著我們?這是妖族的地界嗎?她是可以打發的身份嗎?」
紅狐狸瑟縮了下,討好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惱。」
明明在族內還好好的,自從昨天見了葉緲緲,他整個人就化為一座行走的冰雕了。紅狐狸心裡明白為什麼,暗自嘀咕,嘴上不敢再說了。
狐珠兒卻很是生氣,秀美絕倫的臉上帶了怒意:「陰魂不散!我去跟她說!」
她雖然不是妖族少主,卻是狐族聖女,自小被捧著長大,氣勢上還沒輸過誰。
琦玉眼瞳一縮,抬手要制止她,不知是不是巧合,卻被白虎族的青年阻住了。他眼底一暗,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緊,緊接著又鬆開。頓了頓,泰然邁步,往後折返。
「你能不能不要跟著我們了?」狐珠兒看見葉緲緲就不高興,她以前一直認為自己是天底下第一美人,結果見到了葉緲緲,兩人至少也是不分秋色,頓時心情不好。加上琦玉一直不接受她,這更讓她對絕情的魔族印象不佳,「龍宮這麼大,不夠你走動的嗎?」
不等葉緲緲開口,她嘴巴利索地又道:「你可別說這裡是龍宮,不是妖族,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你是不是跟著我們,你心知肚明!」
葉緲緲聽著她語速飛快地說完,也不惱,還衝她笑了一下:「你管我?」
狐珠兒頓時噎住。
誰能管得了她?除非是他們妖族的首領至此,否則誰有資格對她的行為加以管教?
清麗絕倫的臉上頓時漲得通紅:「你,你——」
「不得無禮!」這時,琦玉率妖族青年們折回來,對葉緲緲點了點頭,「葉少主。」
其他狐族青年就不能只點頭了,而是低頭行禮:「拜見魔族少主。」
「有禮了。」葉緲緲揚了揚眉,然後看向身前的狐珠兒,笑道:「你剛才不知道吧?我其實是魔族少主。現在要不要補個禮,嗯?」
狐珠兒氣得頭頂都要冒煙了!這女人,好可惡!
但,偏偏她還不能不照她說的做,否則別人只會以為妖族不識禮數。
「拜見魔族少主。」她勉強低下頭,生硬地道。
葉緲緲笑道:「嗯。叫什麼名字?」
「狐珠兒。」
「是狐族的明珠吧?好名字。」葉緲緲笑道,「原形是什麼顏色的?變一下我瞧瞧。」
狐珠兒陡然寒了臉,立刻後退兩步,朝她冷冷說道:「您恐怕忘了,如今妖族獨立,不再是魔族的附庸。您想命令我,卻逾矩了。」
「我當然知道。」葉緲緲不以為意地道,「我這不是想著,也許你願意呢?」
狐珠兒陡然又被氣紅了臉!
可惡!可氣!天底下怎麼有如此令人煩憎的存在!
不愧是魔族!天底下最邪惡的種族!
只有琦玉身邊的紅狐狸隱約察覺到,來自少主身上的寒氣似乎重了幾分。他眼珠轉了轉,看看琦玉,又看看葉緲緲,而後落在狐珠兒身上。
唔,他們妖族吃醋是不分性別的。魔族少主逗弄狐珠兒,全然沒把他們妖族少主放眼裡,可不令人吃醋嗎?
「我還有事,別過。」狐珠兒再也待不下去了,生硬地告辭離開了。
白虎等青年連忙追上去。
紅狐狸眼珠轉了轉,也跟了上去。
此處只余琦玉和葉緲緲兩個。然而,琦玉冷冷看了葉緲緲兩眼,一句話也未發,抬腳竟走了!
葉緲緲挑起眉頭。
黑蛇則道:「他好奇怪,這是翻臉不認人了嗎?」
「不是。」葉緲緲道,「事出有因,你不知道而已。」
黑蛇便老老實實道:「哦。」
妖族一行很快走遠了,葉緲緲沒有追上。握著黑蛇鞭,在龍宮中溜達起來。
她在此待了半年,也不過將龍宮的三分之一逛遍而已,可見龍宮之大。
選了一個沒去過的方向,遙遙比了比行宮的方向,便往前去了。
她打算挑一條沒走過的路回去。哪知,走到一半,竟迷路了。
正要喚個侍女問一問路,驀地餘光瞥見一道玄色身影,偏頭看去,只見琦玉倚在宮殿一角的廊柱上,垂著眉眼,朝她看過來。
她笑了笑,走上前去:「琦玉少主,好巧。」
琦玉不似之前冷淡,點點頭道:「好巧。」
葉緲緲覺得這才正常,往周圍看了看,問道:「你的族人們呢?」
「去別處玩了。」琦玉答道。
葉緲緲瞅了他兩眼,覺得有點古怪,但是又說不出哪裡。頓了頓,她問:「你知道怎麼回行宮嗎?」
魔族和妖族的行宮是挨著的,她這麼問絕不會引起誤會。
「那邊走。」琦玉抬手給她指了一個方向。
葉緲緲扭頭瞅了瞅,又回過頭來看著依著廊柱不動的琦玉,問道:「你不回去嗎?」
「我等人。」他道。
葉緲緲便點點頭:「好吧。再會。」轉頭走了。
琦玉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面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很快收回視線,閉目仰頭靠在廊柱上。
一刻鐘後。
葉緲緲擰著眉頭走到琦玉身前,說道:「那邊不是路,是圍牆。」
「原來如此。」琦玉睜開眼,抬頭看了看方向,又給她指了一條路,「葉少主走這邊。」
葉緲緲看了看那條路,狐疑道:「這回沒錯了吧?」
琦玉沒答話,只用那雙漆黑冰冷的眼珠盯著她,仿佛在說:「不然你以為我騙你玩嗎?」
「謝了。」葉緲緲扭頭走了。
這回只花了半刻鐘,她氣沖沖地走回來了,沖他怒道:「那邊也是牆!你到底知不知道路!」
琦玉輕輕笑了,這抹笑容一點溫度也沒有,他的聲音更是不含溫度:「我不知道。我也從來沒說我知道。」
「那你給我指路!」葉緲緲愕然又不敢相信。
琦玉道:「我指我的,你走你的。怕走錯路,你不聽不就是了?」
葉緲緲的眼睛緩緩睜大,儘是不敢置信,又一點點湧起憤怒!
「你好大的膽子!」她當即揚起手中蛇鞭,兜頭朝他抽了下去,「竟敢戲弄我!」
她豈能容忍別人的戲耍?!
別說是琦玉,就算是她親爹,敢這樣戲耍她,也照打不誤!
琦玉揚手抓住了兜頭落下的鞭子,沒有如從前一樣站著任由她打,面上微冷,幾絲碎發隨著他的動作掉落下來,拂在他白玉般的額頭上,使他冰冷的面上多了幾分說不出的瘋狂:「耍你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