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負責押送海盜的是一位中校,他正帶著士兵們清點抓捕到的海盜的人數,一抬頭,就看見那位嬌滴滴的小公主拖著劍氣勢洶洶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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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了。
中校只有這一個念頭。
營救小公主與西塔爾司長任務是高等機密,哪怕是他們這些秘密執行人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但有些東西猜也能猜到,這些傭兵海盜肯定對小公主進行過一些折辱,而現在小公主就是來報仇的。
報仇什麼的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重要的是中尉知道這位蒂安小公主的源能等級只有E,她那纖細的手指握著劍中尉都怕她把自己割傷了。
中校上前要攔住她:「公主殿下…」
祁琅擺擺手,硬是隔著中校高大的身形往前探,非常執著的樣子:「你要帶他們去錄口供?」
中校不得不往後退,張開的雙臂像一隻護食的老母雞,艱難點頭:「是的,所以殿下您……」
「那沒必要了。」祁琅看中校抵抗的這麼倔強,終於不再試圖鑽過去,她站直了擺擺手:「把他們帶過來,給我練練手。」
中校驚呆:「啊?」
「他們說什麼根本不重要,甚至他們今天晚上就會死在牢里,所以還浪費什麼時間,還不如留給我出出氣。」
歐格拉皇族處事兇殘,但是內幕終究是內幕,帝國姐妹自相殘殺這種醜聞,她的那位好父皇一定第一時間就把事情壓下去,這些人說什麼都不重要,因為他們馬上就會帶著秘密從這世上乾乾淨淨的消失掉。
整個逃婚、被劫殺、被援救的過程,都會被各方勢力默契的遮掩住。
兩個士兵下意識去看中校,中校臉頰抽搐了一下,當祁琅催促地看來時,只能無奈說:「帶過來。」
海盜被拉過來,祁琅抱著劍,老大爺遛彎似的繞著他們慢悠悠的轉。
祁琅看著這些低頭裝鵪鶉的海盜們:「之前是誰綁了我的,不要以為我當時被打暈了就不認識你了,趕緊自覺站出來,不要耽誤我時間。」
海盜們裝死,這不廢話嗎,當時都打暈了怎麼可能還認得人,這小公主連炸人的話都編不清楚怕不是個傻——
「你,就是你,站起來。」
祁琅指著隊伍里的一個人,對旁邊的士兵說:「把他給我拉出來。」
這個海盜被拉出來的時候都驚呆了,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他們手腳很麻利的,從背後捂嘴打暈再到帶走不超過十秒鐘,她怎麼可能看清他的臉!
「我說過我能認出來,你們不信。」祁琅笑眯眯,像是隨口一說:「你們對我來說,是沒有秘密的。」
所有人都以為她這是得意之中的誇張,倒是她背後靜靜站著的萊斯聽見,眼神微微一閃。
海盜表情抽搐,被壓著跪在她面前,卻執拗地仰著頭不敢置信打量她:「你…你怎麼一點事兒沒有。」
中校冷喝他:「你什麼意思?」
海盜下意識想說話,但是看著祁琅又閉上嘴,眼神驚疑不定。
不止人是他綁架的,連藥劑都是他親自準備的,也是他親手給兩個人注射的,即使給這位小公主注射的量少一些,也不至於還這麼活蹦亂跳。
是藥拿錯了?過期了?還是哪個環節出了岔子?!
他頭腦一片亂麻,但是他還不至於傻到不打自招。
祁琅把玩著劍鋒,看著表情晦澀的海盜頭子,玩味說:「剛才的話你也聽見了,有什麼想法?」
多說多錯,海盜不說話。
事實上他們準備的很充足,要不是沒料到這一次軍方竟然把林絕派過來救人,他們早就逃之夭夭了。
但是既然被抓了,他們也認了,當初敢接這個單子,自然也做好了死的準備。
「看來你已經有準備了。」祁琅看著海盜裝死不吭聲,拍了拍手:「挺好,我喜歡有自知之明的人。」
但她話音一轉:「但是我現在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海盜猛的抬頭看她。
祁琅指著他手腕上的束能環,對士兵說:「給他解開。」
「你有一個機會,如果你能奪下我的劍,打敗我,我就讓你活命。」
海盜簡直狂喜,但轉念一想,又質疑:「你已經自身難保了,還有這個能力?」
祁琅一笑:「你沒有選擇。」
祁琅看看那些面露難色的士兵,那位中校又要上來勸她,這讓她越來越覺得有親軍的重要性,只聽從自己命令的親軍能省多少口舌。
「萊斯,你去,給他解開。」祁琅毫不客氣用著自己那不省心的副侍衛長,並對中校說:「我做事會自己負責,請您放心。」
中校滿臉苦澀:負責,嬌柔高貴的小公主能負什麼責,她任性妄為,但是最後她被傷到,上面人還得問罪他們。
萊斯看著抱著劍一派悠閒的祁琅,眼神微閃,還真的沒有勸,而是直接向海盜走去,路上中校試圖攔住他,他微笑著輕輕巧巧繞開中尉,反手直接把束能環扯開。
海盜站起來,源能重新在體內流轉,他手上驟然升起幽藍的光芒,然後他毫不猶豫向祁琅衝過來。
祁琅舉起劍,劍鋒直對著海盜,乍一看很危險,但無論是海盜還是士兵都視若無睹。
海盜是C級,而小公主只是E級,這對比就如同一個壯漢對上一個拿著長劍的的幼兒,那劍不傷到幼兒自己就謝天謝地了!
再阻止已經來不及了,中校拔出槍來對準海盜就要開槍,無論如何小公主絕不能再受——
但是他的手驟然僵住,瞳孔一縮。
海盜的手握上劍鋒,他手上屬於C級的藍色源能量瞬間順著劍身流淌,下一刻就可以奪走這把劍的控制權,但是就在那一瞬,劍身驟然爆出耀眼的白光,那白光有如生命般迅速吞噬著藍光,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藍光光芒驟然黯淡,近乎倉皇的向著自己主人的方向回撤,但還沒來得及逃走就被貪婪的白光徹底覆蓋。
海盜臉上的興奮驟然凝固,他突然噴出一口血來,眼眶、鼻孔和耳朵開始淌血,臉上儘是扭曲的不敢置信。
「撲哧——」
劍鋒洞穿血肉的聲音刺耳,祁琅斜斜把劍鋒向上洞穿海盜的心臟,微微側過臉,對他微笑:「一命還一命,你欠她的,我替她要回來了。」
海盜瞪大眼睛,指著她卻說不出話。
祁琅慢條斯理拔出劍,海盜高大的屍體撲通一聲倒在地上,血流如注,在地上匯成一汪血泊。
全場死寂。
所有人呆呆看著海盜的屍體,又呆呆看著那神態輕鬆仿佛剛剛散步回來的小公主。
他們看見了什麼?
一個幼兒幹掉了一個壯漢,一刀斃命!
這個幼兒,還是那位出了名的驕縱、柔弱,連一隻雞都沒殺過的蒂安小公主。
是他們瞎了還是他們瘋了?!
萊斯最先反應過來,微笑著打破凝固的氛圍:「恭賀殿下。」
士兵們這才回過神來,但是再看祁琅的眼神與之前大不相同。
中校表情怪異地走過來:「殿下…您這是,升級了?」
但即使是從E級升為D級,也不能這麼輕鬆地斬殺一個C級啊。
源能等級之別有如天塹,這麼輕易的越級,當等級規定是紙糊的嘛!
「算是吧。」祁琅咧嘴一笑:「事實上,是我二次覺醒了。」
中校愣住,隨即面色一凜,彎腰恭聲道:「是我們疏忽了,請您立刻跟我們去檢測源能覺醒狀態,我們需要更細緻的資料。」
祁琅點點頭,隨手把劍扔給萊斯:「把這裡處理好。」
萊斯接過劍,看著祁琅被士兵們簇擁著離開,她的背影纖細卻挺拔,理所當然地走在所有人中間時,與來時一模一樣,卻不知何時不再是被監護者,而是變成了支配者。
她真的不一樣了。
萊斯垂眼,看著鮮血順著劍身流淌,一滴一滴墜在地上,猩紅刺目。
他眯了眯眼。
……
「將軍。」
當林絕結束向上級的投影匯報,推開會議室的大門走出來時,中校早已等候在門外。
中校敬禮之後,把那份源能檢測報告遞過去。
林絕一看上面小公主的名字,就不由想到之前在治療室門口聽到的那些虎狼之言。
他不易察覺地頓了頓,嘴角微微牽了一下,又恢復冷冰冰的模樣,伸手要接過報告,隨口問:「怎麼說?」
中校把之前在艙室內發生的事複述一遍,又感嘆說:「這位小公主和傳言中的簡直天差地別。」
要不是查過基因沒問題,中校都會以為是別人頂了張臉替代的。
「傳言不可信,更何況生死邊緣走過一次,性情有所變化是正常的。」
林絕剛要捏住報告,突然發現手套邊緣一點暗紅的痕跡,他神色微暗,把手套摘下才接過來,迅速翻閱過幾頁,帶著薄繭的指腹在中間一行字上點了點:「特殊系源能力覺醒,是什麼意思?」
中校說:「報告給的解釋是,這是一種特殊的侵蝕能力,當其與普通源能量接觸時,能從粒子層面直接分化融解對方源能的一部分能量,導致對方源能失衡,戰鬥力驟降,更嚴重的甚至可能有基因崩潰的風險。」
林絕眸色一凝。
源能等級可以後天提升,但是潛能卻是一出生就固定的,二次覺醒即為潛能的再次覺醒,出現的概率稀少到近乎絕跡。
但是在極少數的二次覺醒記錄中,也的確有一些源能特殊變異的存在。
林絕也翻閱過那麼一兩個二次覺醒者的資料,但是小公主這種程度的變異,無疑堪稱是最有殺傷力的。
林絕問:「戰鬥力可以到什麼程度?」
中校回答:「還需要進一步判定,但是公主殿下現在是將將D級的水準,卻能一劍斬殺了C級的海盜,我認為可以對B級造成傷害。」
「跨兩級……」
林絕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不動聲色扣住隱隱輕顫的手,把報告遞給他:「那就寫上吧,把能寫的都寫上。」
中校一愣:「將軍,這還沒經過實證…」
「這位殿下馬上會有大麻煩,多一點籌碼,她的日子就會好過一點。」
林絕淡淡說:「大家都不容易,寫上吧,適當猜測,沒關係的。」
中校聽了,嘴唇動了動,接過報告單,看著面露疲態的將軍還是忍不住抱怨:「上面太過分了,我們明明是邊區太空軍的編制,被強制回帝都星述職也就算了,竟然還被派來做這種事,這救援明明該是帝都星戍衛部隊的職責,他們就是往我們身上甩鍋,幸好公主和司長都沒事,如果他們誰出了岔子,那豈不就成了我們救援不力的責任——」
「夠了。」林絕警告似的看他一眼:「我們只是在完成軍人的本職,不可妄自議論上級。」
中校嘆一口氣:「是的將軍,我只是替您……算了,報告將軍,四十三個參與綁架的海盜已經全部抓捕完畢,除了殿下殺死的那個,還有五個B級,三十個C級,但是負責綁架西塔爾司長的那兩個A級只抓到一個,另一個逃——」
「另一個被我殺了。」
林絕平靜地戴上手套,轉身往指揮室走去:「任務結束,啟程返航吧。」
中校一愣,隨即並靴敬禮,聲音滿是敬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