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看著這個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男人,珀西的臉色不太好看。
「珀西先生,這兩位是…」
看見珀西衝出來和兩人認識的樣子,衛兵們收起槍守衛在周圍,包廂裡間的幾人也走出來,打量著祁琅兩人。
珀西抿了抿唇,側過身正好擋住祁琅,他客氣但是強硬地對幾人說:「這是我的朋友,很抱歉,我暫時有些事要處理,請幾位先回去吧,改日我再組局與幾位聊。」
說著,衛兵已經打開門請他們出去,幾個人對視眼,懾於他的威勢不敢露出不滿,反而露出笑容:「好說好說,那珀西先生忙著,我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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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點了點頭,看著幾人離開,立刻冷下臉對衛兵說:「去外面守著,誰也不能進來。」
「是。」
於是房間裡只剩下他們三個人,祁琅拖墩布似的把弗里茲拖到沙發邊,屁股坐下去,邊撕著弗里茲身上的衣服,邊對珀西嘖嘖有聲:「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啊,小可憐現在也有點大佬的氣派了。」
暗金色的頭髮往後梳成利落的榛子頭,精緻到堪稱美麗的五官在更凌厲的氣勢下也讓人不敢直視,原本修長秀氣的身形逐漸長開,漸漸變成了挺拔而氣質不凡的青年,身華麗而妥帖的禮服,像是剛從某個盛大的舞會上走下來,但是比起單純牽著女孩子跳舞的英俊王子,倒更像是端著酒杯在權貴長袖善舞的權謀者。
但是這位現在在東南星區聲名赫赫的珀西先生,個冷酷乾脆到端掉了不知道多少勢力窩點的、目前最富權勢的新任地下勢力代表人之,蹲在少女旁邊的時候,抿著嘴巴皺著眉頭不高興的時候,卻是身讓人眼睛都要瞪掉了的少年氣。
「我來這兒談事情,這邊有些勢力最近不太安分,我來敲打敲打,你怎麼在這?你不是去南方軍區參軍去了嗎…不過他是誰?」
珀西的轉折生硬而理直氣壯,語氣異常兇狠:「為什麼你走哪兒都有男人?!」
帝都星也就算了,為什麼出來還要招貓逗狗的?!
「他是我長官。」
祁琅撕開了弗里茲肩膀上的衣服,邊打量著他血肉模糊的傷口,邊隨口說:「我們來這裡做任務,結果他病發了,要死了,我感覺到你的能量波,發現你在這兒,就趕快來投奔你了。」
聽了祁琅的話,珀西表情好看了些:「剛才外面的動靜,就是追你們的?」
這個會館可是拉姆星地下勢力的龍頭之,當時他還在想誰這麼狂妄,敢在這裡動手。
「是啊。」
祁琅看弗里茲臉色因為失血過多已經呈現慘白了,肩膀處那槍異常狠毒,似乎塗了什麼特殊藥劑,血直沒有凝固,祁琅從空間紐里摸出來之前阿諾德給她的特質止血藥給他糊上去,看著弗里茲在昏迷寸寸猙獰繃起的臉頰,還有點發愁:「他這個病有點麻煩噯。」
「不就是基因崩潰嗎。」
珀西倒是懶懶散散的,微不可察地靠近她,手指頭輕輕碰了碰她的發尖:「算他幸運,碰上了你,你給他治就好了。」
祁琅說:「治倒是可以,但是治完了有點麻煩,你別看他放蕩不羈是個神經病,人家也是個三觀挺正的神經病,心效忠於國家和皇帝,哪怕我救了他的命,他也不會乖乖聽我的話,只會增加我暴露的危險。」
「那怎麼辦,我手上暫時也沒有高等基因藥,況且他這個不是普通的基因崩潰,即使是高等基因藥也不定有用。」
珀西想了想:「算了,還是把他丟外面吧,屍體扔給那些人正好給個交代。」
「…」祁琅把掐住珀西的臉蛋,不可思議地說:「珀西,你現在怎麼這麼兇殘,說弄死就弄死,你還是不是我那個說臉紅就臉紅的小可憐了?」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珀西被掐著臉,不知道是因為皮膚軟被掐重了還是其他什麼原因,白皙的皮膚瞬間被染了層紅,他含含糊糊地說著:「弗里茲·羅德尼嘛,我知道他,他藏得很嚴實,但是我知道他精神方面有些問題,是個很麻煩的人物,你還是別…」
珀西話音未落,弗里茲突然睜開眼。
祁琅驚訝:「你醒了?」
弗里茲沒有說話,他的臉頰像是不受控地在輕微抽搐,眼底濃重血絲沾染,襯得灰色的瞳孔更加陰鬱瘮人。
祁琅遲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珀西:「他…是不是哪裡不太對勁兒?」
珀西:「他是你長官,你問我?」
弗里茲直勾勾盯著天花板,然後眼神緩緩地下移,划過牆壁,划過精美的酒櫃,最後定格在珀西身上
——那眼神真的兇狠到不行。
「…他這個眼神…」祁琅遲疑說:「是不是要殺人?」
「嗯。」
珀西肯定地說:「而且先殺我。」
話音未落,他二話不說就往旁邊滾去,正好避開弗里茲砸過去的拳。
那拳狠狠砸在酒柜上,玻璃劈里啪啦碎了地,堅固的實木架子轟然坍塌成碎塊,弗里茲的手背鮮血淋漓,可他卻似無所覺,冰冷陰鷙的灰色眼睛眨不眨盯著珀西。
根本不像是在看個人,而像是在看個獵物,塊死物。
半響,他倏然笑,笑得凶戾又嗜血。
「有意思。」
他說:「更想殺掉你了呢。」
「……」祁琅手上的止血藥呆呆掉在地上。
他有病病吧!
不,不對,這不是弗里茲。
祁琅突然反應過來,幾乎是同時,她腦想起個人,準確的說,是雙同樣灰色的眼睛。
瘋狼。
那個她在帝都星曾看過的視頻裡面,在地下生死賽場上戰無不勝的殺戮機器。
她在第次見弗里茲的時候就有所懷疑,但是經過相處之後她發現弗里茲本身性格和那個瘋狼展現出的氣質乍看相似,但是又有很大的區別。
但是現在她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弗里茲,這是他的殺戮人格,個好像只有**的兇殘怪物。
祁琅二話不說沖了上去,在弗里茲要打到珀西之前狠狠踹向他的腹部,迫使他不得不收手格擋,架住祁琅的腳踝。
「這怎麼辦啊。」
祁琅大聲說:「我干不過他啊。」
「我更干不過他。」
珀西躲開塊險些把他割了喉的玻璃碎片,誠懇說:「這裡也就你能打,要不你把他扔出去,讓人打死他吧。」
「不行!」
祁琅堅定說:「這是我的長官,我要保護好他的安全,是兄弟,活著出來就要起活著回去。」
珀西被這牲口難得的良心給酸到了,輕哼聲:「那你就和他打吧,看能打到什麼時候。」
兩人說話間,都沒看見弗里茲看向祁琅的時候,眼神突然頓住,瞳孔微微放大。
「我見過你。」
弗里茲反手攥著祁琅的手腕,突然來了句。
祁琅翻了個白眼啊,用力掙脫開狠狠往他手臂上就是拳:「傻叉,我也見過你。」
弗里茲歪了歪頭,晦澀冰冷的眼睛裡,似乎泛起漩渦。
「你真不錯。」
他突然咧嘴笑,邪獰的近乎血腥:「我喜歡你,你跟我吧。」
祁琅:「…」
珀西:「…」
「他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麼?」
祁琅猶豫著挖了挖耳朵:「我是不是聽錯了?」
珀西勃然大怒,滔天的怒火瞬間衝掉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拔出槍就要衝上來弄死這個痴心妄想的傢伙兒。
但就在他開槍前秒,祁琅已經跟綠巨人附體樣拽著男人的頭髮360度迴旋摔打,然後二話不說就往牆上砸。
「嘭嘭嘭!」
那聲音響徹整個包廂,珀西聽得都頭皮發麻,他腳步不由地慢下來,這功夫祁琅已經砸完了個流程,又拽著男人的頭髮拉回來,好聲好氣問他:「你再說遍?」
弗里茲滿頭是血,凶戾又癲狂地看著她,像任何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終極反派,猖狂地冷笑:「你…早晚會是我的。」
祁琅對他笑了下。
「砰砰砰!」
「咔嚓——嘭!」
「嘩啦啦!」
珀西越往前走,步伐越艱難,到最後甚至忍不住想後退了。
那說不清的嫉妒和暴怒早就在桌椅板凳滿天飛的時候化成渣了,他眼看著弗里茲的殺戮人格從開始的猖狂桀驁變成安靜如雞,到最後祁琅再問他的時候,他已經乖乖巧巧地在地上挺屍,聲不吭。
「喂,為什麼不說話?」
祁琅腳踩在他傷口上,像是沒看見他因為痛苦而扭曲變形的神情,不高興地說:「你這樣不行的,我喜歡有挑戰性的男人,你這樣是得不到我的。」
「快站起來!」
祁琅給他搖旗吶喊:「黑化狂暴小黑屋,陰鬱鬼畜大變態,像你這種反派就要有對女主不擇手段不罷休的氣勢,快站起來,撲倒我霸占我囚禁我,我身嬌體軟超級好欺負的你造嗎~~」
殺戮人格:「…」
珀西眼看著男人噴出來口血,真的是噴,血淋淋的那種。
珀西不知道說什麼好,他縮了縮身子,慢慢蹲到祁琅旁邊,小聲說:「他好像快死了。」
「哦。」
祁琅惋惜:「真捨不得呢,這可是第個正經對我表白過的男人呢。」
「…」珀西看了看已經被打得不成人樣的弗里茲
——這可真是好捨不得呢!
珀西吞了吞喉嚨,身形縮得更小了,小心翼翼說:「你打算拿他怎麼辦?」
祁琅嘆了口氣:「畢竟是我的長官,說好的起活著回去,我不能食言,而且副人格做的事說的話,跟他也沒關係啊。」
珀西聽了很不高興:「那就這麼算了,你就放過他了。」
躺倒在地上,像是已經昏迷過去的殺戮人格,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怎麼會。」
祁琅摸出來把水果刀,笑嘻嘻說:「人還是要救的,我就是割下來他點東西留作紀念。」
珀西:「什麼東西?」
祁琅看了看弗里茲那漂亮勁瘦的腰線,目光緩緩下移盯著某處,眼神逐漸灼熱,輕飄飄吐出兩個字:「孽根。」
珀西:「…」
殺戮人格:「!!!」
殺戮人格猛地睜開眼睛就要往旁邊滾,祁琅腳把他踹了回來:「幹什麼幹什麼,以後媽媽再也不用擔心你找不到女朋友了,難道你不高興嗎?!」
殺戮人格聲嘶力竭:「我不高興——」
「哦,那就算了。」
祁琅咯咯笑:「我高興就行的啦~」
殺戮人格:「…」
看見垂死掙扎又被祁琅生生拖回去的弗里茲,珀西遍體生寒。
被表白就閹人,牲口你果然不是人!
珀西無比慶幸自己什麼都沒說過,否則如今自己不定已經少了什麼零件。
祁琅還要再說話,就聽外面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個渾厚的男聲謙卑說:「珀西先生,冒昧打擾非常抱歉,但是會館出現了些特殊情況,請允許我們進來搜查。」
幾人臉色同時變,祁琅拉著弗里茲就往裡面拖,珀西揉了揉臉,揉出冷漠傲慢的表情,大步走到門口,把拉開門:「怎麼,連我也要檢查嗎?」
「不敢,但是…」
祁琅把弗里茲拖到角落裡,聽著那邊珀西與管事周旋,她饒有興致對弗里茲的殺戮人格小聲說:「你有名字嗎?他知道你嗎?你對他的影響能達到什麼程度?」
這個他,當然指的是弗里茲主人格。
弗里茲躺在地上,這次是真折騰的快不行了,他喘著粗氣,並不回答她的問題,卻反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可真可愛——嗚嗚!」
祁琅把糖豆塞進他嘴裡:「大朗吃藥了!」
弗里茲被塞得直翻白眼,祁琅趁機把劃出血口的手心握住他的傷口,能量交換的橋樑迅速構建,她在他瞳孔驟縮的注視笑嘻嘻說:「正好,我還擔心怎麼和他解釋呢,等你被壓制回去了,就對他施加影響吧,讓他潛意識認為,他是吃了基因藥才活下來的。」
說著,祁琅指了指被塞進他嘴裡的糖豆。
殺戮人格眼神無比晦澀,他看了她良久,才啞聲說:「你是誰?」
祁琅平靜說:「這你不需要知道。」
傲慢的理所當然。
殺戮人格臉色微微變,但是看著她,又突然笑了。
「你真有趣。」
他說:「我更喜歡——」
祁琅把掐住他的下巴。
她漆黑的眼睛盯著他,彎了彎唇角,笑得特別燦爛:「再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真的弄死你哦。」
殺戮人格這次不說話了。
因為他看出她是認真的。
「現在,給我滾回你的地方,把他放回來。」
祁琅輕聲說:「照我說得做,好嗎?」
說著徵詢的話,用著輕柔的聲音,可是那高高在上的命令語氣,就像個頸環圈著你的脖子,強勢的不容置疑。
殺戮人格突然說:「也許我比他更合適呢?」
祁琅挑眉:「什麼?」
「比他更適合做你的人。」
他咧嘴笑著:「只忠誠於你的下屬,把為你所揮使的劍或者鷹犬,再或者其他什麼。」
比起個有著堅定道德信仰從而必須遵守某些原則和束縛的弗里茲主人格,顯然無所顧忌的他會是個更好的選擇。
殺戮人格說:「有時候應付他很麻煩,不是嗎?而我就不需要,我會把你的命令和意志當成最高的信仰,哪怕你要我去屠城,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這對很多人來說是個很誘人的答案。
頂級的殺戮機器,自然有他存在的意義。
他低聲誘惑:「你幫我取代他,我保證沒有人會發現異常,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
祁琅想都沒想:「不好。」
他噎,不甘心說:「為什麼?你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我是更優秀的,是更合適的,我…」
「咔嚓。」
個花瓶直接砸他腦袋上,在他不敢置信的眼神,祁琅燦爛笑:「因為我這個人,超叛逆的啦。」
「…」殺戮人格的身形晃了晃,軟倒在地上,他仍然死死盯著她,嘴唇蠕動了下,像是說了句什麼,才終於不甘心地徹底暈了過去。
「我把他們糊弄走了。」
珀西走回來,邊抱怨說:「你們鬧得太大了,你們得儘快離開,要不他們再轉回來,我的面子恐怕也撐不住了。」
祁琅隨便「嗯」了聲,迅速平衡著弗里茲體內的能量:「馬上就好。」
珀西看了他眼:「他暈了?」
「廢話太多。」
祁琅誠實說:「我給砸暈了。」
「…」珀西:這樣都沒死,人的生命真的太頑強了。
珀西:「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祁琅:「我是跟著他來的,他接到任務,好像蟲族前線出現了變異,有什麼東西被人帶走了,他要來把東西劫走。」
「蟲族變異?可是我們這邊沒聽說任何異常啊?」
珀西皺起眉:「帝曼街的暗你是知道的,我沒收到任何消息。」
祁琅頓:「你們也不知道?」
珀西搖了搖頭。
「那可有意思了。」
祁琅來了興趣,珀西是自己人,她沒什麼可隱瞞的,直接跟他說:「我看過了,這邊的蟲族的確不太對勁兒,而且我聽弗里茲的口風,這種變異似乎是人為的,研究蟲族變異啊,還是在聖利安南境邊疆研究這東西,這種國家級的大項目根本不是普通的組織或者勢力搞得出來的,我看上面鄭重其事的態度,恐怕跟帝國邊疆的幾個國家脫不了關係,要麼是北方的卡爾曼西利亞,要麼是西方的維塔,或者東方的嵐國,甚至是更北方聯盟自己偷摸搞的,用幾個馬前卒當筏子也不定…」
珀西沉默了會兒,突然說:「不,不是聯盟。」
祁琅:「為什麼?」
「你之前不是囑咐過我,懷疑帝曼街有境外勢力的背景嗎?」
珀西看著祁琅,低聲說:「你沒猜錯,我現在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帝曼街的背後是聯盟。」
祁琅頓了頓:「聯盟?」
「具體怎樣不太好解釋,帝曼街的存在很奇怪,它與聯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但是又並不隸屬於聯盟,它紮根於聖利安,傾向於聯盟的利益,但似乎又不強求損毀聖利安的利益,它的態度,該怎麼形容呢,像個冷眼旁觀的監視者,個在觀察著實驗器皿微粒變化的科學家,它的立場是近乎於立的,它偶爾會縱容聖利安內部的些動亂,但是大部分時間卻表露出更願意扶植聖利安發展的意思…」
珀西說:「我說得有點混亂,是因為它的態度真的很奇怪,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帝曼街直接掌握著與聯盟最高層聯繫的渠道,所以聯盟的動向會清晰顯示在給我們要求的客戶、訂單或者需要處理的勢力,而我很確信,我沒有收到任何異樣的信息,所以我肯定,帝曼街,不,應該說是聯盟,聯盟不知道東南軍區蟲族的異變。」
祁琅摸了摸下巴,眼神越來越亮。
那就更有意思了。
不是聯盟,不是聖利安,那就是有些人、不,有些國家,自作主張嘍?
蟲族是全人類的敵人,它是把天然的兇器,而聖利安因為其強悍的實力和某種神秘的特質,被諸國忌憚又垂涎,在種種原因下被選擇成包圍著這把兇器的劍鞘。
作為抵禦蟲族的邊界,聖利安與蟲族年年彼此消耗,又彼此成全,而諸國也因此不敢擅自對聖利安動手,百年來,正是這種默契維護了宇宙的和平。
但是現在,有個、或者說某幾個國家合謀,想要掌握蟲族這把兇器,而且似乎已經做出了些成績。
那他們想幹什麼?
他們付出不可計數的可怕財力物力,用不知道多少的時間構築這個計劃,那他們又想得到什麼,才能滿足他們為此付出的代價?
祁琅嘖嘖兩聲,對珀西說:「你把這個消息傳回去吧,越快越好,讓帝曼街的高層都知道,我倒要看看聯盟知道這個消息,會是什麼心情。」
被小弟們瞞著搞事情,聯盟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佬們,不得氣炸了?
炸了好啊,炸完了分分鐘收拾小弟,聖利安坐收漁翁之利。
「可以。」
珀西想了想:「你們接下來要去哪兒,我跟你們起去吧,多收集些信息,也好給上面交代。」
「也行,那你今晚趕快搞個什麼證件來,明天有理由跟我們的艦隊起走。」
祁琅說著,終於把弗里茲體內的能量波給理順,架著他的肩膀站起來,珀西給他倆找了身黑袍,帶著他們從後門條小路繞出去,又找了輛車來:「我回去收拾殘局,明天再見。」
祁琅點點頭,把弗里茲扔進副駕駛,自己坐在駕駛座上啟動,懸浮車快速前進,她從後視鏡,遙遙看著珀西的身影漸漸消失,這才鬆了口氣。
這天可真夠折騰的。
車裡都是兩人身上濃郁的血腥味和硝煙味,祁琅打開車窗,又點開音樂,邊哼哼邊開車。
「我在哪兒?」
微不可察的聲,輕的像是幻覺。
祁琅懶洋洋說:「反正沒死。」
旁邊人沉默了會兒,才沙啞說:「是你救了我。」
祁琅:「嗯哼。」
弗里茲垂著眼:「你…見過他了?」
祁琅:「嗯哼。」
又是好陣的沉默,弗里茲輕聲說:「我欠你條命。」
祁琅不想讓他太愧疚,特別爽快:「別客氣,畢竟你是我長——」
「可是我頭很疼。」
弗里茲摸了摸頭上的血口子,摸出來塊花瓶碎片,他面無表情看了它會兒,隨手扔掉,又看著祁琅:「我記得我沒磕著頭。」
「…」祁琅:「這個…」
「我身上有處骨折,三處粉碎性骨折,臟器出血,至少六級腦震盪。」
弗里茲在身上摸了摸:「最輕的傷,就是我被你砸暈之前,從敵人那裡受的槍傷。」
「…」祁琅:「你似乎有些委屈?」
「我不委屈。」
弗里茲仰天長嘆:「我只是突然想起來,校你的晉升報告還需要我簽字呢,但是我最近這個手,恐怕不太方便。」
祁琅:「…」
她後悔沒有腳把這神經病踹出去。
祁琅反手張毯子扔過去:「睡覺吧你,長官。」
弗里茲哼了聲,攥著毯子側過臉,闔上眼,像是已經睡過去。
好半響,祁琅聽見他輕得若有若無聲:
「謝謝。」
祁琅挑了挑眉,輕笑著搖了搖頭。
……
小胖墩苦大仇深盯著對面那個叫珀西的男人。
珀西被這個小孩兒的眼神看得怪怪的,連拿著的水都喝不下去了,他試探著把水杯遞給小胖墩,露出友好的笑容:「你好啊,小朋友,是不是口渴了,喝口吧…」
小胖墩:「你也喜歡蒂安姐姐嗎?」
「…」珀西:「噗——」
珀西口水就噴了出來,眼神下意識就往祁琅那裡瞟,神情瞬間難掩慌亂:「什…什麼?小朋友你在開什麼玩笑?」
不不不,關鍵是什麼叫「也」?!
「唉。」
小胖墩搖了搖頭,悵然說:「又是小姐姐的風流債。」
這黑鍋扣的…旁邊座位上閉目養神的祁琅也聽不下去了,她側過臉瞪著他:「小胖墩,你差不多行了。」
「不行,達達不高興。」
小胖墩生氣說:「昨天晚上小姐姐就和小叔叔出去玩,就沒帶達達,今天又帶來了個新的小哥哥,這是要幹什麼?!啊,不把達達放在眼裡,達達還是不是這個家裡的份子了?!」
祁琅:「……」
哪兒來的家?誰和你家?!我呸!
祁琅:「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們昨晚上出去了?」
小胖墩指著旁邊閉目養神的弗里茲:「因為小叔叔都變成這樣了。」
弗里茲睜開眼,表情非常不耐:「我怎麼了?」
「臉那麼白,眼睛那麼紅,還有黑眼圈,上來就睡覺。」
小胖墩理直氣壯:「媽媽說過,這是身體透支的表現,小叔叔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這樣了,還不是你們昨晚上玩得太高興了,你們竟然背著達達玩成這樣,壞蛋!」
幾人:「…」
「是我的錯覺嗎。」
珀西悄悄問祁琅:「我怎麼總覺得這小孩兒說話有點奇怪?」
「你以為呢。」
祁琅指了指被氣得頭頂冒煙的弗里茲,又指了指昂著小下巴儼然站在道德制高點的小胖墩:「這小胖墩,才是我們這兒食物鏈的頂端,他會用無痕的開車技術和大膽的想像力把你的智商和節操拉到和他個水平線,再通過他豐富的經驗打敗你。」
珀西:「…」
「我已經把他當作我的接班人了。」
祁琅感嘆說:「我現在每天都在不被他這個後浪拍死的邊緣垂死掙扎。」
珀西:「…」
突然有些後悔,這個亂七糟的世界,也許他就不該來。
幾人正說著話,艦隊已經穿過大氣層緩緩降落,地面的景象迅速放大,透過明淨的窗口,隱約能看見停機坪外等候的人影。
「現在這裡可是熱鬧得很呢。」
弗里茲勾唇笑,說不出的戲謔:「南方三大軍區,央的特派員,還有各方勢力派來的明探暗探…」
隨著弗里茲的話,戰艦終於平穩降落,順著緩緩開啟的艙門往外望去,眼就看見君朔的身影,他站在隊伍最前面,軍裝整肅身形挺拔,軍帽下線條漂亮的臉部輪廓,英俊得讓人移不開眼。
但是祁琅還是移開了眼。
因為她看見君朔身後,在個漂亮的女孩子旁邊,還站著個熟人。
「那個好看的小哥哥是誰?」
小胖墩湊到她旁邊眼巴巴地看著,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真的好好看啊,比小叔叔還好看,好看的幾乎在發光。」
「啊,你應該沒吃過。」
祁琅無比淡定:「條海魚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