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煞氣


  這倆人聽不進楚辭的話,從路過的人那問到了路,便背著包往知馬坡走了。

  楚辭盯著他們看了很久,她沒告訴他們的是,剛才她天眼無意中打開,看到關於他們的畫面。

  畫面中這倆人一人從山崖上跌落生死不明,一人後腦勺撞到了石頭上,死不瞑目,倆人的結局都很慘,他們肯定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只是拍個視頻,就遭遇到這樣的不測,只是人生沒有回頭路可走,再多的後悔也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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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其實都不關她的事。

  雖然是玄學大師,可她不能救這世界上所有的人,也不想隨便改變人的因果,只是……

  遇見了卻不能幫忙,說沒一點感覺是不可能的。

  「楚辭?」陸景行遠遠見她杵在這,走過來。

  楚辭回神,抱著撲過來的陸碧池,笑道:「帶陸碧池散步?」

  「嗯,在看什麼?」

  楚辭笑笑,把剛才倆個年輕人問路的事告訴了他。

  陸景行的感覺很敏銳,當下道:「我沒猜錯的話,你從他們面相上看到了他們這一行,十分兇險?」

  楚辭沒做聲,算是默認了。

  陸景行自打被招魂回來後,就去了解了關於算命的事,他這才知道,如果一個玄學大師逆天改命,改變原有的因果,會遭受五弊三缺,而五弊三缺的後果都蠻嚴重的,網上有人說,算命先生之所以很多都是瞎子,就是因為這個的關係。

  他也怕楚辭替自己招魂,會受到懲罰,背地裡請教過很多大師,但大師們說,他是被人迫害的,這種不算逆天改命,不會遭到五弊三缺,陸景行這才放下心來。

  想到這,他皺眉道:「那是他們的命,人各有命,這不是你能左右的,人應該對生命抱有最起碼的敬畏,他們缺了敬畏之心,要作死別人也無可奈何,再說每年地震、洪水要死多少人?你豈能一個個都救了?」

  「也是。」楚辭笑笑:「那我就回家看書了,大晚上的我也懶得出門。」

  ——

  回家時,田三彩正在看電視劇,這個年代的家庭婦女對電視劇有謎一樣的執著,楚辭很能理解,因為她幼時第一次看到電視這東西,頗感神奇,有一段時間迷的不要不要的,她喜歡看殭屍片和鬼片,奈何這種片子很少,田三彩和她相反,從不看恐怖片,只喜歡看偶像劇。

  「回來了?」田三彩看得入迷,吃了口水果咯咯咯笑道:「楚辭,快來看電視,這電視劇蠻好看的!」

  楚辭掃了眼,就見剛剛分開的陸景行出現在了電視中,這好像是他剛出道時候拍的,雖然現在看,不管是服裝還是劇情都有些土了,可在當年,這部劇可是本土偶像劇的標杆,據說還引進國外的化妝團隊什麼的。

  電視上的陸景行沒出過車禍,年輕英俊到不像話,讓楚辭覺得不真實。

  「媽,這都是小姑娘看的。」楚辭笑了。

  「是啊,沒錯。」田三彩瞥了眼她,哼道:「你媽媽就是小姑娘。」

  楚辭笑了,抱著她哄道:「行,你就是小姑娘!我媽媽永遠18歲還不行嗎?」

  「這還差不多,你陪媽媽一起看吧?哎呀,當年這陸景行可真帥啊!怎麼那麼背,竟然出了車禍,太可憐了!」

  田三彩還不知道楚辭認識陸景行,楚辭也沒說,四處看了下,又問:「我爸呢?」

  「去鄉下考察去了,據說想轉行,做點別的。」

  楚辭沒做聲,打算等下次楚爸爸回來,幫他算一卦,看看生意能不能做。

  看了會電視,不知怎的,楚辭又想起那兩個年輕人,天眼中看到的死狀讓她的笑冷了幾分,一集電視劇播完,不知不覺就到了十點,田三彩打算回房睡覺,楚辭上樓梯,走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她認命地嘆了口氣,這多管閒事的毛病還是改不了。

  楚辭拿起師刀,又把髮簪插在頭上,隨即出了門,誰知剛到門口,卻見陸景行正站在門口。

  他穿一身黑色的風衣,深眸幽深,正嘴角微揚,要笑不笑得盯著楚辭。

  倆人都笑了。

  陸景行看向漆黑的夜空,沉聲道:「這麼好的夜晚,一人獨行有些可惜了。」

  楚辭笑著拒絕:「你還是回去吧?你看你這樣的大明星,跟我一起去要是鬧出緋聞怎麼辦?也不安全。」

  陸景行深眸微斂,「誰鬧緋聞去這種荒山野嶺?再說跟我鬧出緋聞,咱倆不定是誰的損失大。」

  楚辭笑了,知道他在調侃自己被黑一事,如果鬧緋聞,只怕很多人要同情她,畢竟陸景行「不行」的名聲在外啊。

  想到陸景行的命中並沒有大的災禍,想來不會遇到危險,楚辭便點頭道:

  「那就麻煩陸大明星陪我散個步了。」

  「還得感謝楚小姐給面子。」

  楚辭正要走,卻見陸景行站著不動。

  「嗯?」

  陸景行拍拍自己的車,沉聲說:「上車!」

  ——

  十分鐘後,車停在知馬坡,這裡人煙稀少,植物種類很多,楚辭也會來這邊修煉,她對這一代很熟悉,當場和陸景行一起往山上走。

  知馬坡的露營聖地就在半山腰,網上所傳的鬧鬼聖地也是這裡,山不高,楚辭和陸景行只爬了十分鐘左右就到了露營聖地。

  說是露營聖地,其實就是一塊空地,這空地是本地露營愛好者的最愛,這裡樹木高大,巨石林立,周邊長滿了灌木叢,一陣風吹過,樹叢搖擺,那樣子很像是人的身影,加上陰風陣陣,即便沒有鬼,也很容易把人嚇壞。

  雖然政府也曾掛出牌子,說本地禁止露營,可都被人無視了。

  「他們不在這。」陸景行道。

  楚辭眉頭微蹙,這倒是怪了,那倆人既然找來知馬坡,肯定知道露營聖地在哪,他倆跑哪去了?楚辭走了幾步,忽而腳步頓住。

  「怎麼?」

  「沒事,我們分頭找吧!」楚辭提議。

  陸景行點頭,把電筒塞給她便朝邊上的小路找去,楚辭看著他的背影,沒做聲,她大概猜到那倆個男人去哪了,沒記錯的話,西邊有一座孤墳,也就是鬧鬼聖地,這些墳有點年頭了,不知是何來歷,按理說山上的墳地一般會牽去公墓,可這座墳卻一直沒被牽走,楚辭之所以把陸景行支開,是怕遇到鬼把他給嚇到,就是嚇不到,鬼的陰氣重對普通人也沒好處。

  楚辭很快到了那,只見墳地入口處掛著「前方危險,禁止進入!」的牌子。

  「啊……」

  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叫聲,楚辭皺眉趕去,卻見金永鑫和丘子凡站在墳地里來迴繞路,可就是找不到出來,而墳的上面,站著一個女鬼,這女鬼披散著及地長發,面色煞白,眼神陰沉,正死死盯著他們。

  高個的金永鑫面帶驚恐地看向她,嚇得到處亂竄:

  「不不!別殺我們!」

  丘子凡跟在他身後,嚇得哭道:

  「我就說別放招魂曲!你非不聽!現在好了,我們只怕要死在這裡了。」

  忽而,這女鬼陡然跑到金永鑫身邊,金永鑫嚇得面色蒼白,這女鬼的臉呈現腐爛的樣子,眼睛凸出,嘴巴外翻,臉上甚至還有蟲子爬動,樣子極其可怖,金永鑫嚇得心臟驟疼,他捂著胸口,好久說不出話來,勉強回頭,卻見女鬼不知什麼時候飄到他的背後,眼珠子盯著他看了一會,又陡然掉了出來。

  看到血紅的眼珠子落地,還滾了幾下,金永鑫嚇得好久沒說話,最終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丘子凡嚇道:「金永鑫……」

  陰風吹過,那女鬼就貼在丘子凡的背後,丘子凡嚇得閉上眼睛,哆嗦道:「求求你,別害我!我不是故意的!」

  ——

  楚辭面無表情地走上前,不耐地從頭上拔出髮簪,她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紅唇緊抿,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看來,今晚註定要有一場惡戰了。」

  女鬼聞言,肩膀一抖,卻動都沒動。

  楚辭又掏出師刀在手裡拍了兩下,冷笑道:「我這師刀再不用,只怕就要生鏽了,說起來女鬼的陰氣似乎更強點,師刀吃了這陰氣,法力只怕會更強大。」

  說完,師刀橫著一擺,楚辭面色驟冷,一雙黑眸冷瞅著女鬼。

  女鬼肩膀又抖了下,就在楚辭要出手的時候,忽然咧著嘴笑了:「嘿嘿,呦,這是誰啊!這不是大師嗎?那個天天來這裡修煉的大師,哈哈,好巧好巧!大師,大晚上的,您來這裡幹啥啊?怎麼著?來散步消食?話說這裡風水不錯,您繼續,我這就回去了……」

  說著就要溜。

  「慢著!」楚辭冷聲道:「想走?」

  女鬼嘆了口氣,一臉衰相,她摳了摳臉上的肉,不耐地說:「又不是我要故意嚇他,我也是好心,他一直對著我喊,叫我出來會會,好了,現在我出來了,滿足他的願望,他倒好,嚇成這嬲樣!你說說看,難不成這怪我咯?」

  楚辭皺眉,面無表情看她。

  女鬼被她盯得發慌,都說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楚辭這法器拿出來她就知道自己不是楚辭的對手,因此才認慫,誰知道這大師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女鬼當下諂媚地笑道:「大師啊,真不是我故意嚇他!難不成就准你們人嚇我們鬼,就不准鬼嚇人?沒這個道理啊!再說了,是他闖入我的地盤在先,我要是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我還算是鬼嗎?」

  楚辭沒做聲,掏出一張符咒,在女鬼跑之前,嗖的一聲貼在她身上。

  緊接著開始念咒,隨著這咒語越念越快,女鬼開始痛苦地喊叫,沒多久身體就開始變得透明。

  楚辭這才停下,她皺眉道:「防止你繼續害別人,我把你的法力降低了一些。」

  女鬼氣得哇哇叫!然而她現在哪裡還是楚辭的對手?只得滿眼不甘地看著楚辭離開。

  ——

  楚辭把丘子凡和金永鑫從墳地裡帶了出來。

  當下,陸景行走過來,丘子凡見了他,又被嚇到了:「你你……陸……」

  陸景行掃了他一眼,沒做聲。

  他們把金永鑫帶到空地上去,金永鑫只覺得自己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裡他被鬼困在了墳墓里,怎麼都出不來,他躺在棺材裡,左邊躺著鬼,右邊躺著鬼,上面躺著鬼,哪裡都是鬼!只有他一個是活人,那些鬼一直對他笑,還發出特別詭異的聲音:「金永鑫,今晚我會去找你的。」

  「啊啊啊……」金永鑫陡然醒了過來,他頭痛欲裂,抱著頭不停喊道:「別找我!別找我!鬼!鬼!」說完,推開眾人跑了。

  楚辭撿起被他扔掉的DV機,按了回放鍵,畫面上,金永鑫和丘子凡來到墳地門口。

  丘子凡道:「金永鑫,咱們還是別進去了吧,墳地怪嚇人的!在周圍拍拍就算了。」

  「你說什麼胡話!要是能拍到鬼,咱們就紅了!以後我們就可以靠製作鬼視頻來賺錢。」

  丘子凡無奈,只得跟了進去,當下,金永鑫掏出手機,從網上搜了招魂曲和一些招鬼的方法,丘子凡被嚇到了。

  「金永鑫,你來真的?」

  「當然!這是我從網上搜來的方法,我還帶了香油和雞血,都說鬼最愛吃這個。」

  說完,金永鑫放起了歌曲,這歌曲確實是招鬼的歌曲,理論上來說應該是很少人知道才對,可網際網路時代,很多小眾的東西在網上也能搜索到,金永鑫搜的這個曲子好巧不巧真的能招鬼。

  金永鑫很囂張地對著墳地喊道:

  「出來啊!鬼!出來啊!有本事讓我看到你們!讓小爺拍拍你們!」

  說完,用攝像機對著墳地,不停拍。

  丘子凡縮著身子,害怕道:「咱們還是別這樣了,都說死者為大,真要是出問題該怎麼辦!」

  「怕什麼!」金永鑫不以為然道:「像你這樣的人能成什麼大氣候!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你看我的!」

  說著把香油和雞血全部灑在墳墓上,畫面一黑,鬼陡然出現,當然,畫面上只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楚辭嘆息一聲,關了DV機。

  她看向金永鑫離開的方向,無奈地搖頭,這真是應了那句話——不作死就不會死。

  人在天地之間是極其渺小的動物,別意圖去打破天地間共生的法則,招鬼本就是極其危險的事情,金永鑫卻對此不以為然,最後真的如願見了鬼,卻又被嚇成這樣。

  剛才她看金永鑫面相,金永鑫被嚇成了傻子。

  回去的路上,陸景行問:「你沒看到什麼髒東西吧?我看那倆男孩被嚇得不輕。」

  「我沒事啊。」楚辭笑笑:「我也不知道他們看到了什麼,真是奇怪,我什麼都沒看見。」

  「那就好!」陸景行放下心來,楚辭雖然會招魂,會算命看風水,但畢竟是看不到鬼的,這樣的小姑娘要是被嚇到了,恐怕會留下心理陰影。

  到了楚辭家門口,陸景行低聲道:「晚安。」

  「你等我一下。」楚辭笑笑,跑去樓上拿了個符咒遞給他:「你晚上睡眠不好吧?帶著吧,幫助你入睡!」

  陸景行一怔,盯著那黃色的符紙沉默片刻,才唇角微勾,接了過來。「謝謝。」

  「晚安。」

  之後,楚辭再去打聽金永鑫的消息,卻聽說他得了精神分裂症,總幻想有鬼害他,已經退學回家了,而丘子凡也回家休養,據說他天天把自己鎖在屋裡,躲在被子裡,不敢出來,還總說有鬼有鬼的,醫生檢查後也懷疑他有精神分裂的傾向。

  這個拍鬼的視頻也不知被誰發到網上,畫面中可見模糊的鬼影子,網友們見了,都笑了,說博主想紅想瘋了,鬼?只怕這是後期處理的吧?沒有人相信這件事。

  這倒是楚辭樂見的。

  ——

  假期很快要結束了,楚辭難得睡了個懶覺,她剛起床,就聽楚爸爸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爸?」楚辭打招呼。

  「閨女!」楚爸爸很久沒見到小棉襖,想的不要不要的,當即摸摸楚辭的頭,笑道:「爸幾天沒在家,你想沒想爸爸?」

  楚辭眨眨眼,「當然想了!我高大威武英俊瀟灑的老爸不在家,最近幾天的陽光都暗淡不少。」

  楚爸爸摸著胸口,被哄得心都化了。「乖乖!真不愧是我小棉襖!」

  一旁的田三彩幽幽來了句:「抱歉,最近陰天。」

  「……」大家都笑了起來。

  難得放假,楚家三個兒子也在,早餐時,楚爸說:「我最近可能和錢老闆一起投標。」

  「錢老闆?」楚辭疑惑道:「就是老家的那個錢老闆?」

  楚爸爸笑道:「你還記得呢?沒錯,就是那個錢老闆,當初爸爸帶你去過他家,牛大師給他家看過風水,說他家廚房風水不好,導致他老婆身體不好的。」

  楚辭記得這事,錢老闆的老婆得了乳腺癌,但她算出命中沒有手術,最後沒有做切除。

  「錢老闆怎麼來申城了?」

  「錢老闆本就是申城人,之前因為資金不足,而我們縣又在招商引資,政策很好,他就先去下面開發了,這不,牛大師幫他調理過風水,這幾年錢老闆事業也挺順的,手頭積攢了不少錢,就想回申城搞開發,他和我合作過,叫我過去幫忙,我打算投點錢進去。」

  楚爸爸一直做工程,工程這事就是比較壓錢,所以楚家雖然手頭沒多少活動資金,但把各個工程的錢回收一下,幾百萬應該是有的,楚爸爸想做事也不是不可以,但楚辭還是想算一下,穩妥些。

  「爸,你們打算做開發?自己建房子嗎?」

  「錢老闆打算投一塊地。」

  「地?」

  「對,現在有兩塊地在招標,這大小也差不多,投標價近乎一樣,錢老闆想投東邊這塊地,畢竟東邊靠太陽,給人感覺更容易招財一些,不過錢老闆還是想讓牛大師看一看。」

  「牛大師?」楚辭蹙眉。

  「是,我打算去老家請牛大師。」

  楚辭想了想,笑道:「爸,你讓牛大師大老遠的來也不方便,倒不如我通過視頻把地展示給他看,讓他幫忙看看,投哪塊地比較好,勝算高!」

  楚明江點頭道:「也行,我跟錢總說一聲。」

  錢家棟對牛大師的信任已經深入骨髓了,當初牛大師算過他家大門被植被壓住,導致氣運進不來,錢財會出問題,又算出他老婆身體不好,全都准了,牛大師調理過風水之後,錢很快到帳,他老婆也免了手術,這幾年下來,老婆的病也沒有復發過,更重要的是他後來的幾個生意都賺了不少錢,否則也不能來申城開發地產。

  但申城地產公司林立,還有不少香港的公司來分杯羹,錢家棟知道自己的實力並不是最強的,便想通過這塊地來打穩基礎,牛大師願意幫他看風水,他自然樂意。

  次日,楚辭隨著楚爸爸一起和錢家棟見了面,幾年不見,錢家棟看起來還是很年輕,雖然皮膚上難免多了些紋路,可整體的精神狀態特別好,沒有一點老態。

  「這是楚辭吧?幾年不見變成大姑娘了。」

  楚辭笑道:「錢叔叔好。」

  打完招呼,楚辭將視頻打開,牛大師那胖乎乎的臉擠在屏幕里,寒暄後,楚辭一邊走,一邊讓牛大師看這兩塊地,如同楚爸爸所說,這兩塊地連在一起,一塊在東一塊在西,要讓常人來看,肯定覺得東邊風水好。

  當下,另一家地產公司也帶著風水師來看地了。

  楚明江道:「是中元地產的人,他們也請大師來看了。」

  該大師五十多歲的樣子,帶著幾個徒弟,手頭拿著一個比臉盆還大的羅盤,看起來很牛掰的樣子,他身後還跟著四個穿黑西裝戴墨鏡的保鏢,這架勢把楚辭給嚇到了。

  對方顯然沒瞧得上楚辭他們,當即冷哼一聲,中元地產的老闆方中原眼神蔑視地掃了他們一眼,隨即道:「錢大師,您看哪塊地好?」

  錢大師指著他們腳下站的這塊地,道:「當然是東邊這塊好,這塊地朝東,俗話有雲,紫氣東來,每天早上都從東邊吸取天地精華,自然吉利,再加上這塊地建出來的房子正東正南,房子的朝向有多重要就不必我說了。」

  方中原聞言,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想的,東邊這塊第很多人搶,估計都找風水大師算過了。」

  錢大師瞥了眼楚辭他們,蔑視道:「方總,這種事可是商人機密,萬不可被別人知道,否則,只怕多的是跟風的人。」

  錢家棟皺眉,和楚明江對視一眼,他問:「楚辭,牛大師怎麼說?哪塊地比較好?」

  楚辭勾了勾唇,笑看東邊那一幫人說:「這種事可是商業機密,咱們背地裡慢慢說。」

  說完,就這樣走了。

  方中原臉一冷,嗤道:

  「這人該不會以為他們算的比我們准?錢大師可是國內首屈一指的風水師!」

  錢大師聞言,咳了咳道:「自然!方總您放心,這東邊地的風水絕對比西邊要好。」

  ——

  「什麼?西邊?」錢家棟眉頭緊鎖,內心掙扎。

  這幾年,隨著他越來越有錢,對風水算命一事也越來越相信,因此現在每次拍地蓋房前都要找大師來看看,不僅是他,其他的地產公司也是這樣做的,這次他打聽過,大家都看好東邊這塊地,這塊地風水好,邊上還有商場,這樣的地要是蓋了房子,利潤肯定很高,而西邊這塊地,位置雖然不差,可就是次了點,可想而知,兩塊地同時開發,大家相互比較,便會選其中較好的小區,這樣一來,西邊地很可能比不過東邊,他原想著也拍東邊地的,為了保險才找了牛大師,誰知牛大師竟然是這樣的意見。

  「牛大師真是這樣說的?」

  「是。」楚辭笑了笑,在房間裡走了幾步。「東邊地的風水確實不算差,但比較起來,西邊這一塊風水更好一些,只因西邊地的東南方正巧有一座山,從西邊地蓋房,正好把山龍引來。」

  「可東邊那塊地也能看到山啊。」錢家棟急道。

  楚辭聳肩,笑了:「確實如此,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二點,從東邊地蓋房子,所有住戶從窗戶口都能看到對面的山,可那邊的山正在動土,因之前崩損過,而今年,流年的凶星正巧在崩損山的位置,煞氣重,風水很不好,對地產公司的衝撞就不用說了,等房子蓋好了,凡是買這房子的人,身體都容易出問題,甚至會得絕症。」

  被楚辭這樣一說,錢家棟心驚了一下,萬萬沒想到風水學裡有這麼多講究,不說他,就是剛才那個大師都說東邊的好,可牛大師竟然能講出這麼多道道來,錢家棟心裡的相信多了幾分,他想了想,又問:「那東邊這地就不能買?風水不能化解?」

  楚辭搖頭:「沒必要,你就是改了也無法完全化解這山上的煞氣,總不能把山給磨平了吧?你做的到?再者說,東邊這地還有一點不好,那就是對面有個小山峰,但山峰之上還有山峰,這樣子就像是有人探出頭來窺視一般,這種在風水上叫『探頭山』,你想想看,你天天面對這種山心情能好?這種地方,容易招賊,被人盯上,或者受到小人監視陷害,你希望帶來這麼多麻煩?」

  聽了這話,錢家棟別說拍東邊那地了,就是寧願不做這個項目,也絕不想惹禍上身呀,想到牛大師的本事,錢家棟當即問:「那我拍西邊的地,勝算高嗎?」

  楚辭如實說:「百分百!」

  「咦?」

  楚辭笑了:「你的面相告訴我了。」

  錢家棟激動壞了,當即讓人改拍西邊的地。

  ——

  到了地投標那一天,方中原打聽到對手錢家棟竟然改投西邊地,當場愣了一下。

  「他怎麼忽然改變主意?是不是收到什麼消息?還是說東邊這地有問題?」

  錢家棟在投標這一塊很有本事,經常投中,因此對方雖實力不算太強,卻也被他列為頭號對手。

  助理安慰道:「不能吧?說不定是沒錢投東邊的地,畢竟這塊地要的人多,他投不中的話得浪費不少錢。」

  方中原點頭:「總之你派人盯著點。」

  很快,到了公示競標結果的那天,一早,方中原收到中標的消息,激動道:

  「我們中了?好!太好了!對了,西邊地是誰家中了?」

  「錢家棟。」

  當下錢家棟走過來,方中原面露譏笑:「錢總,恭喜啊!中了西邊的這塊風水不好的地,我就等著看,一塊風水不好的地,錢總怎麼才能賺錢!」

  錢家棟眉頭輕挑,也跟著笑:「謝謝方總的美意,我也要恭喜方總了,方總這塊地風水差成這樣,方總還當成寶了,我也等著看,這樣一塊地,方總怎麼才能賺錢!」

  方中原面色一冷,等錢家棟走了,才冷聲問助理:「他這話什麼意思?」

  助理低聲說:「我聽人說,錢家棟找大師看過,那大師說我們這塊地不好!」

  「什麼?怎麼可能?全申城叫得上名字的風水大師沒有不看好東邊地的,這錢家棟從哪個山溝溝里找來的所謂大師?」

  「據說是村子裡來的,還是通過視頻看的呢,方總您放心,那邊風水好不了的!」

  方中原聞言,面露不屑道:「山溝溝里的?難怪了!看把他錢家棟給能幹的!抱著快石頭還當寶呢!」

  ——

  「楚辭,你幫我問問牛大師,方中原的公司咳咳……」

  錢家棟意思很明白,既然牛大師說東邊地風水不好,既然是這麼差的地,中元地產該出問題才對,但方中原實力雄厚,本人在很多領域都有投資,甚至還有影視公司的股份,可以說這人就是地產上賺不到錢,也不至於出大問題。

  楚辭勾唇笑了:「我……牛大師看過方中原的面相,讓你放心,這人擋不了你的路!」

  有些話不用說太明白,錢家棟聞言,當即笑了:「謝謝牛大師!改天我一定親自去感謝他!」

  楚辭之所以幫錢家棟看風水,主要也是想拉楚爸爸一把,她希望家人能過上更好的日子。

  就在假期最後一天,蘇苔又來找她了,說要請她去看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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