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假髮


  最近和陸景行通電話,聽他說戲即將拍完,楚辭已經很久沒見到他,別說,之前不覺得有多想,現在聽說他快回來的消息,還怪想的。

  「回來的日期定了麼?」

  

  「還沒,要等戲完全結束的。」電話那頭的陸景行勾唇:「回去後,第一時間去見你。」

  楚辭不覺唇角上揚,應道:「好啊!不來找我你就完蛋了!」

  「楚大師要發威了?」

  「是楚楚大大發威了,惹楚楚大大不高興,小心楚楚大大給漫畫換個男主。」

  陸景行冷哼:「等我回去收拾你!」

  掛了電話,楚辭笑著從公交車上下來,往家的方向走去,以前的住處離公交站台很近,現在搬了別墅,每次都要走一段路,好在自殺聖地被楚辭改了風水以後,變成自殺不死聖地,現在很多人過來這邊參觀,倒也熱鬧。

  楚辭剛走到門口,就碰到了小區開發商陳總。

  多日不見,陳總的肚子又大了幾分,他笑眯眯地看楚辭,很恭敬地笑道:

  「楚大師,您回來了?真巧,我剛給您家裡送了些剛摘的石榴和柿子。」

  農村人都愛吃柿子,楚明江和田三彩也是如此,從前在農村家裡有柿子樹,倆人一直愛吃,來了城裡沒有種樹的地方,便只有去外面買,柿子便於保存,沒摘的可在樹上掛到霜降,摘了的硬柿子也能保存個把月,因此,往年家裡全是柿子。

  「謝謝陳總了,麻煩您了。」

  「這哪的話。」陳總受寵若驚,這點柿子還是小區後山的樹上結的,是他開發那年移過來的,想說小區里果樹多,看起來風水好,今年柿子樹和石榴樹結果了,第一就給楚辭家送來的,沒想到楚辭還很認真地感謝了。「都是不值錢的東西,我還得謝謝楚大師您呢,要不是您,我這小區哪能賣這麼多套房子出去?」

  楚辭看了眼他的面相,笑道:

  「恭喜陳總,陳總財帛宮發紅,面帶紅光,一掃往日的暗沉色,顯然是發了大財了。」

  陳總聞言,喜道:

  「多虧了您!要不是您在我們小區買了房子,怎麼可能有這麼多人來買房子?」

  楚辭愣了一下,她承認小區的門頭是她改的,自殺聖地也是因為她做了法才被改成自殺不死聖地,也成了觀光聖地,但這跟她買房子有什麼關係?

  陳總見她還不知道,當即道:

  「敢情您還不知道呢?」

  楚辭搖頭,真心不解。

  陳總失笑道:「嗨,你說他們,做了事還不讓您知道,是蘇健明蘇家,還有錢家棟錢總,還有顏術、蘇苔他們,也不知道是誰透露的消息,他們聽說你在這買房子後,都一人來買一套。」

  楚辭當真驚訝,想笑又笑不出來,因為她就在小區買了房子?只能說大家真是有錢啊!

  她掏出微信,發了個信息給蘇苔:「你們家在我這小區買了房子?」

  蘇苔很快回了個笑臉:「是啊,我爸沒告訴你嗎?這事是我和陸聊天時,聽他說起來的,我回家提了一句,誰知道我爸急著要和你買在一起,還說你看上的地方,絕對是風水寶地,和你住一個小區,哪天有什麼災難,你也能及時告訴一聲,總之,就要往你那小區靠!要知道我家去年可是剛裝了別墅,光裝修就花了好幾千萬,我爸這說不住就不住了,你那邊別墅都要裝好了!你說他是不是大師的腦殘粉?」

  楚辭失笑,她真的不知道這件事!難怪這個小區所有的住戶都跟約好了一樣,同時裝修,上次她回來時還說呢,以前都沒人住,忽然一家看一家的,都裝修了,且都很大手筆,裝修公司一個比一個高檔,楚辭還疑惑,怎么小區里多了這麼多有錢人,原來是這些大佬們啊!

  「你也買了?」

  「當然,我錢多的是,別墅這麼便宜,不買是傻子啊!」

  「……」楚辭感覺到自己被這幫土豪深深地傷害了。

  回家後,田三彩還疑惑道:

  「最近怎麼多了這麼多鄰居?不少人給我們送東西,我都不認識他們。」

  楚辭笑笑,沒做聲。

  ——

  田三彩站在穿衣鏡前來回照了很久,楚辭盯著她看了一會,這才察覺到田三彩的造型變了。

  楚辭記得小時候,田三彩是長頭髮,後來可能因為年齡大了掉發問題嚴重,就剪短了,從楚家幾個孩子身上就能看出,田三彩長得相當不錯,年輕人也是個大美人,只是生了四個孩子,身材難免走形,顯得微胖,但臉好看的人就是任性,隨便穿個緊身衣看起來又是美人一個。

  她原本的短髮變長了,現下是一頭酒紅色的捲髮。

  楚辭盯著她看了一會,笑道:「媽,你怎麼想起來弄頭髮了?」

  田三彩摸了摸發尾的大卷,用定型膏定了一下,才哼道:

  「你爸現在有錢了,我得防著點,省得那天他的心被狐狸精勾走了,你們四個小孩就變成單親家庭的小孩了!」

  楚辭噎了一下,失笑:「媽,你想多了,咱爸這輩子沒這種事,他啊,被你吃的死死的!」

  楚辭從後面抱住田三彩的腰,還在她的肚子上捏了一把:

  「媽,該做做運動了,光靠緊身衣是不夠的!」

  「你這臭丫頭!找打啊你!敢說你老娘胖!」說著就要找拖鞋,楚辭見狀連忙跑了。

  正是周末,四個孩子都回來了,楚爸爸也抽空回家,見田三彩忽然變成了長頭髮,驚道:

  「天哪!這麼美的女人是誰!是仙女嗎?」

  田三彩臉紅地呸了聲:「油嘴滑舌的!」

  楚爸爸哼笑:「不過老婆啊,你受什麼刺激了?」

  「什麼受刺激!我這叫趕潮流!」

  楚爸爸直男一個,不明白好好的頭髮怎麼變長的,便撩起看看。「這是假髮套?」

  「沒,是接的頭髮,這一頭頭髮,才五百多塊錢,不貴吧?」

  田三彩很臭美,摸了摸大卷哼道:「看來我還是長發好看,這個髮型師眼光真不錯,一直推薦我接頭髮,看來我沒選錯。」

  楚辭笑笑,低頭吃飯,楚爸爸見妻子忽然打扮漂亮了,當即吃味:

  「咱閨女還沒燙頭髮呢,你倒好,這麼臭美,也不怕人笑話。」

  「我閨女天生麗質不需要靠頭髮襯托,我這都老太婆了,再不弄就老了!」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楚辭看了眼三位哥哥,哥哥們真是英俊啊!以楚州為首的大哥,給楚家男人的顏值奠定了基礎,二哥三哥都沒有拉後腿。

  而作為楚家男人的領頭羊,楚爸爸的顏值更不用說了,楚爸爸一米八幾的個子,因長年做工,身材很壯,身上有種糙漢子的爺們味道,這種一般姑娘不喜歡,可放在識貨的人眼裡,肯定愛的不行,加上楚爸現在有點錢了,田三彩有這心思也是對的。

  一頓飯吃得很高興,飯後,楚辭邊吃石榴邊看電視,田三彩洗好澡出來說:

  「我先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嗯。」

  ——

  楚辭躺在沙發上,不知不覺睡著了,夜半,冷風吹過,黑暗的大廳中,楚辭陡然睜開眼,她下意識去摸頭上的髮簪,攥在手裡,冷眸緊眯,盯著樓梯口方向。

  一陣陰風吹過,楚辭感覺到一股冷意,她坐起身,沒穿鞋子,赤腳踩在地板上,往二樓走去。

  二樓是她和楚爸楚媽的房間,楚辭剛走到二樓,就見田三彩那屋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一股強大的陰煞氣撲了進去,楚辭趕緊跟過去,一進屋,就見田三彩死死拉扯著自己的長髮。

  她發瘋一般,硬生生將一綹頭髮拽下來,還用一種不像自己的聲音,尖叫:

  「還給你!還給你!」

  楚辭嚇了一跳,去臥室拿來黃符,貼在田三彩額頭,田三彩終於不再拽頭髮,慢悠悠轉醒。

  楚辭打開燈,楚爸也醒來,見了她再看了眼田三彩,驚道:「三彩,你頭髮怎麼了?」

  田三彩一愣,跑到鏡子前,就見自己額頭上貼著長黃符,而詭異的是,她手裡拽著兩綹頭髮,頭髮的頂端帶著血珠子,有的地方連頭皮都扯下來了,看起來十分滲人。

  田三彩嚇到了,往楚辭那邊躲了躲,一把一把扔掉頭髮。

  「閨女!媽這是怎麼了?我這是發的什麼瘋?」

  楚辭眉頭微蹙,盯著那頭髮看了一眼,吃飯時她就覺得這頭髮有些奇怪,似乎帶著一點陰氣,只是因為頭髮被染了色,燙了卷,陰氣不明顯,加上楚家到處都是陣法,一般的邪祟不可能進得來,楚辭也就沒放在心上

  。

  奇怪,是怎麼進來的?

  楚辭轉了一圈,眉頭微蹙:「我在屋裡放的法器哪去了?」

  田三彩怔了下,道:「哦,你說那個八卦鏡啊?前幾天陸碧池跑來屋裡玩,被他撞到地上,又不知怎的,從樓梯上滾下去了,我想著這種法器都要做過法才能擺上去,就把銅鏡收起來了。」

  難怪了,楚辭的陣法不說天下無敵,但攔住普通的邪祟還是能做到的,沒道理在她家裡還出這樣的事情,田三彩見她不說話,緊張道:「楚辭,難不成是撞鬼了不成?」

  楚辭盯著田三彩,田三彩新接的長髮長到胸口,頭髮上的黑煞氣讓田三彩臉上也沾染了幾分。

  「媽,你剛才為什麼拽自己的頭髮?」

  田三彩哎呦一聲,這才覺得頭皮疼,她摸了下頭頂,只見手心全是血,頭頂也火辣辣地疼。

  她努力回想,忽然滿臉驚恐:

  「我做了一個噩夢,夢到一個光頭的女鬼掐著我的脖子叫我把頭髮還給她!」

  楚辭蹙眉,剛才家裡陰氣重,只是陰煞氣,並沒有真的鬼進來,只是,這陰煞氣是尋著田三彩的頭髮來的,可見這頭髮定然有鬼怪。

  「媽,我先給你做個法,讓你睡得安穩些,明天一早,你就去把頭髮給拆了。」

  田三彩經過這事,哪裡還敢接頭髮?當下點頭:「好!明早媽媽就去拆了假髮!」

  楚爸爸直嘆氣:「我早說過,別瞎折騰,你以前那頭髮就蠻好看的。」

  楚辭做了個簡單的法式,又在父母的屋子裡布了陣法,幫田三彩簡單處理了傷口,才放心地離開。

  ——

  次日一早,哥哥們起床聽了昨晚的事,都很擔心。

  楚州皺眉道:「媽,我聽說頭髮屬於私密物,最好不要用別人的頭髮。」

  「是啊。」楚澤宇眯著桃花眼,哼笑:「日本就有關於頭髮的恐怖片。」

  「媽,你估計很少看社會新聞。」楚明飛低聲說:「有些衣服、頭髮的來源都很可怕,你要是知道,保管你再也不想接頭髮了。」

  田三彩被他們一說,嚇得不行,吃完飯就拉著楚辭去拆頭髮。

  田三彩去的這家阿金理髮店就在山腳下,理髮店門牌老舊,地方也小,完全不如連鎖的理髮店看起來奢華高端,這樣的店隨處可見,基本上都沒什麼生意,只勉強餬口,但讓楚辭驚訝的是,阿金理髮店裡的客人還不少,很多人都在接頭髮。

  楚辭走進去,入眼就見對面的牆上,擺滿了發套,這些發套髮型不一,有長發、有捲髮、有直發、有捲髮,全部套在光頭女模特上,這女模特做的很逼真,大眼紅唇,嘴角噙著冷笑,乍一看,說不出的陰森詭異,要是不知道的人,甚至會以為,這面牆上擺滿了人頭。

  楚辭的右手邊有幾張椅子,上面坐著接頭髮的客人,左手邊是洗髮的地方,總的說來,就是個簡單的小店。

  見有客人,店主阿金走出來,他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嘴很甜。

  「阿姐,我都沒認出你,你看你接了長頭髮,洋氣很多!至少年輕了十歲!」

  田三彩笑笑,硬著頭皮道:「阿金,我有事跟你說,咱進一步說話。」

  她不想打擾人家做生意,阿金見她面色不尋常,和她進了裡屋。

  田三彩道:「阿金,你這頭髮是哪來的?」

  阿金一愣,很快笑道:「阿姐,你這是什麼意思?頭髮都是收購來的。」

  「阿金,我也不瞞你了,我接了這頭髮之後,昨晚就撞鬼了,有個女鬼拽著我的頭髮要我把頭髮還給她,我不管你這頭髮是哪來的,但請你幫我拆除這頭髮。」

  阿金面色一白,「阿姐,這種事可不能開玩笑!」

  「我哪有心情跟你開玩笑?錢我就不要了,你只要幫我拆了就行。」

  田三彩頭皮很疼,難免語氣強硬。

  阿金似乎想到什麼,臉色白了白,又很快平靜下來。

  「行,我這就讓學徒幫你拆。」

  拆除假髮是個很漫長的過程,因頭髮和假髮容易拆繞,拆起來十分麻煩,學徒拆得一頭是汗,叫苦道:

  「姐,你確定這頭髮是昨天剛接的?」

  「是啊。」

  「但你這頭髮已經全部和自己的頭髮長到一起了,有的甚至進了頭皮!」

  「什麼?」

  楚辭面色一凜,撥開田三彩的頭髮,這一看,她不覺眉頭緊蹙,學徒說的沒錯,明明是剛接的頭髮,可真假髮已經全部纏繞到一起,約有三分之一的真發鑽入田三彩的頭皮,就像是她長得一樣。

  太詭異了……

  學徒也嚇到了,尖叫著跑開了。

  田三彩急了,連聲問:「楚辭,媽媽的頭髮怎麼了?」

  鑽入田三彩頭皮的頭髮還在一直生長,正變得越來越長,而有些正要鑽入頭皮的,則無聲無息地插進去,就好像找到宿主一般,迫不及待。

  楚辭怕把她嚇到,沒做聲,只沉默地思考著對策,頭髮已經鑽了進去,只靠做法很難完全去除,只因這頭髮帶著很強的怨念,如果不找到頭髮的主人,不把根除掉,就無法徹底解決。

  楚辭眉頭緊皺,家裡到處都布了法陣,每個家人也帶著她給的平安符,鬼根本無法靠近,但要命的是,田三彩主動去接頭髮,而頭髮屬於陰物,卻又不屬於鬼煞,真是防不勝防!

  「楚辭?」田三彩急道:「媽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啊!我這頭髮,頭髮到底……」

  她扒著頭皮照鏡子,這一看,嚇得連連尖叫:「啊!啊!」

  一些長發不停鑽入她的頭皮!

  「楚辭!救救媽!」田三彩急忙拉住楚辭的胳膊。

  楚辭神色驟冷,她拉著田三彩的手,安撫道:

  「媽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傷害我的家人!」

  這是她對家人的承諾,也是她對小楚辭的承諾,絕不!

  周圍的人大概聽明白了,都嚇得跳起來。

  「這假髮有問題?會自己生長?天!我不接了!趕緊幫我拆了!」

  「我也要拆!」

  「嚇死了!快給我拆掉!我不做了!」所有人都急了,嚷著要拆頭髮。

  楚辭環視理髮店,這家理髮店很少有人來剪頭髮,來的都是買發套、接頭髮的顧客,據客人說,這是因為阿金理髮店的頭髮質量非常好,尤其是發套,完全像是真發,發質有光澤,烏黑髮亮,戴在頭上會讓人變得很美,他家接的頭髮也很好,頭髮的貨源也充足,什麼時候來都有合適的頭髮,一來二去,這裡也就出了名,大家或許會去連鎖店剪髮,但需要頭髮時,都會想到阿金。

  當下,一個留著及肩發的女人走進來,她面色不好,捂著頭皮叫道:

  「阿金,你這邊有沒有好的洗髮水?我也不知怎的,自打那天在你家剪完頭髮,頭皮一直又癢又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