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獾哥踢了一腳楚猙的手掌心:「獾哥好了,獾哥繼續比賽。」
楚猙嚴肅叮囑:「不准再把對手吃了!絕對不可以,懂嗎?」
簡直就是老父親叮囑不聽話愛偷吃的孩子不要亂吃東西一樣一樣。
獾哥:「哦。」
「乖,麼麼啾。」
獾哥有氣無力:「麼麼。」
楚猙一鬆開手,獾哥就特別歡快的蹦躂走了。
一時間,楚猙懷疑他倆這是到了七年之癢。
略心酸。
接下來的死斗沒有任何懸念的,獾哥獲勝。
當然這個沒有懸念僅在於楚猙,其餘人很吃驚。
如果是獾哥吃掉異形人讓他們覺得可能恰好遇到天敵,那麼接下來無論是哪個星際懸賞榜單上有名的亡命徒和獾哥對上,都被殺了之後,他們的驚訝難以言表。
這是一匹黑馬,說不定真能和死斗里的老人打平手,或者有可能反殺。
一時間,眾人看向獾哥的眼神就變得不一樣了,充滿各類各樣的探究和評估。
甚至已經有些人開始尋找獾哥的基本資料,以作評估。
狂歡星艦樂於將選手的資料高價賣給這些有錢人。
有人看完獾哥的資料,神色難得露出一絲詫異。這就更令人好奇獾哥到底是哪個亡命徒,這麼牛掰,估計得是A級懸賞的亡命徒。
不過他們沒錢,畢竟狂歡馬戲團將每一個選手的價格標得賊高。還會隨著選手的身價變高而隨時提高價格,簡直是吸血蟲。
完全毫不掩飾他們就是撞進錢眼子的性格。
不說其他人好奇,查克也挺好奇。
「把那隻奶獾的資料拿來。」
拿到資料後翻開來看,看完後,查克合上資料沉默片刻。
「查查他們的目的。」
查克的屬下感到疑惑,但也不敢違抗命令。於是點頭,離開去查獾哥和楚猙。
剩下查克盯著那本資料,神色不明。
「第二軍校的軍校生,大好前程,跑來這裡送死幹嘛?」
查克喃喃自語。
沒錯,楚猙登記死斗名單時,拿的是獾哥部分真實資料。
波爾說過想要成為死斗選手之一,條件嚴苛,其中必須得是亡命徒。
為此他還推薦了幾個身份背景套餐購買。
楚猙沒上當,而事實也證明了,亡命徒不是成為死斗選手的必要條件。
只不過會將自己的性命豁出去,要麼缺錢,要麼真是亡命徒。缺錢的來報名登記,被騙了,買下那套身份背景套餐。
導致所有參加死斗的選手都是亡命徒的假象。
獾哥問過楚猙為什麼用部分真實背景。
楚猙回答:「波爾是個老練的騙子,他的話信一半就好。」
此時獾哥回到後台,意外的見到之前那個話癆小個兒。他被分到另一組,最終活了下來。
不過小個兒不是因為武力值高強,僅僅因為他幸運,抽到第十。
雖然是第十,他還是九死一生。
身上肉眼可見的傷痕很多,幸好沒有傷到要害。
小個兒看著獾哥,眼神轉為崇拜。
「原來你真的很厲害。」
獾哥:「哦。」
小個兒搔著頭笑了笑,說:「我要走了。趁這個機會,離開狂歡馬戲團。」
獾哥歪著頭,不明所以。
小個兒沒察覺到獾哥其實並沒有想聽,一股腦的說出自己的事情。
「我之前一直在賺錢,死斗錢來得快,而且多。不過我比較幸運,連續十次都抽到第十的排位。」
說到這個,小個兒笑得挺歡樂。
獾哥眼神奇怪的瞅了眼小個兒。
他沒覺得不對勁兒嗎?
獾哥不搭話,小個兒也不在意,繼續說:「我錢攢夠了,你……你也是要攢錢嗎?」
獾哥搖頭。
小個兒:「別瞞我,你是不是也被通緝了?我也是……我不是因為殺人,也不是,是因為殺人。欸?要怎麼說?」
獾哥:「人不是你殺的。」
「對對。」小個兒連連點頭:「人不是我殺的,我是頂罪的。我也不是逃獄,就是在被押送監獄的時候遇到隕石群,同個軍艦里的人都死了。我也差不多快死了,剛好遇到狂歡馬戲團,被救下來。」
「哦。」
獾哥無感。
「我聽他們叫你獾哥,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吧。那我叫你獾獾好不?」
獾哥冷漠的舉起爪子:「你好。」
那爪子的威力,小個兒見識過的。
他吞了吞口水,退了一步:「那不然,你讓我薅薅行不?」
露出真實目的了。
獾哥猙獰的笑,然後把小個兒打得抱頭鼠竄。
楚猙進來就看到獾哥耀武揚威的蹲在小個兒背上,小個兒則是抱頭很委屈的樣子。
「小寶貝?」
獾哥三步並作兩步跳進楚猙懷裡。
小個兒看見這一幕,又委屈又嫉妒。
小聲嗶嗶:「薅薅都不行。他長得有我帥嗎?為什麼給他薅不給我薅?」
獾哥動了動耳朵,回頭頓了幾秒。突然語出驚人:「你沒胸。」
晴天霹靂。
小個兒被打擊得痛哭流涕。
楚猙臉色複雜。
他也沒胸,有的只是軟矽膠。
獾哥軟軟的肉墊拍拍楚猙胸前的軟矽膠,頓了一下,踩了幾下。
軟軟的,挺舒服哦。
楚猙臉色更複雜了。
說好的只看臉,不看胸的。
「他們說獾哥有自己的房間了,咱們走吧。」
楚猙捏了捏小肉爪:「嗯,知道了。」
離開的時候,獾哥揮了揮手爪子,跟小個兒道別。
有個工作人員在前面帶路,停在一間房門口。
楚猙微不可查的停頓了一下,然後開門走進去。
房間裡有人。
不認識的兩個人。
楚猙和獾哥看見兩個陌生人,並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和警惕。
仿佛看見兩個人偶,連點感情起伏都沒有。
這讓查克稍稍鬱悶了一下。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獾哥剛想搖頭,楚猙搶先一步回答:「查克。」
查克?馬戲團副團長?
獾哥歪著腦袋,上下打量查克。
聽說查克是從星戰中活下來的,距今應該有七八十歲了。但他的相貌看上去只有二十多歲,很年輕。
氣質倒是比較滄桑。
畢竟是宇宙旅行人,從不著陸任何星球。
在宇宙中大部分時候都在流浪,流浪的速度和時間的速度相差無幾。導致他們的時間幾乎凍結,比別人的滿幾十倍。
因此衰老緩慢,也很正常。
查克挑眉,本以為被猜中會很沒意思。熟料似乎更有意思了。
「你怎麼知道?」
楚猙坐下,和查克面對面。
獾哥像只小寶寶似的坐在楚猙大腿上,面對查克。
查克掃了他一眼,仍舊是對這隻兇殘的萌物很感興趣。
不過目前比較重要的是他想知道楚猙怎麼知道他的身份。
「猜的。」
楚猙回答。
「怎麼猜出來?」
楚猙一臉莫名其妙:「幹嘛告訴你?」
查克被堵了一下,無言以對。
他看了看眼前這一人一獾,陡然覺得自己應該有話直說。
「你們為什麼來鬥獸區?」
「賺錢吧。」
查克笑了一下:「第二軍校的軍校生,前途光明。還需要死斗?」
「軍校生就不能窮?」
查克又被堵了一下,慢慢冷靜下來。
眼前一人一獾太冷靜,無所謂的態度讓他一時之間猜不到他們的意圖。
但當冷靜下來,仔細思考卻能發現自己著了道。
「你們想見我。」
篤定的語氣。
楚猙連忙擺手,滿臉驚恐:「你不是我的菜,我只喜歡小寶貝。」
獾哥仰頭,看著楚猙表演。於是跟著連連擺弄他的小爪爪,滿臉驚恐:「別瞎說,你不是獾哥的那盤肉。」
查克深吸口氣,起身:「打擾了,再見。」
瑪德智障!
楚猙:「狂歡星艦里出現變種,你也不管?」
查克身形頓住,回頭瞪向楚猙:「變種?」
提及變種,他毫不掩飾厭惡的態度。
同時他也想到了第二等鬥獸區出現的那隻軟體變種。
「你知道變種的事情?」
楚猙笑了笑。
電光火石之間,查克明白過來:「這隻奶獾的軍校生身份,你是故意登記上去的?」
目的就是引他過來。
只要獾哥參加死斗,他小小隻的奶獾形象和爆表的戰鬥力形成強烈對比,勢必會引來注目。
不管他會來看哪個階段的死斗,都一定會注意到獾哥。
注意到就會感興趣,查他的資料。一看資料有問題,自然會產生懷疑。
那麼他就會自己過來見他們。
「你們想見我。」
楚猙沒回應。
這在查克看來,等於默認。
此時,他身旁的屬下似乎接收到了什麼信息,在查克身邊耳語了幾句。
查克聽完,再看向楚猙,底氣就很足了。
似乎是什麼讓他更為相信自己的判斷。
既然是要見他,肯定有所求。
那麼主動權就在他身上。
楚猙突然抬頭說:「波爾告訴你,我們參加死斗是為了見你。因為你會和最終勝利者見面。」
查克笑容一頓,收斂了下來。
「你不相信波爾。」
「他是個騙子,不相信也很正常。」
查克頓時無言。
剛才的確是波爾通過手底下一層層關係將這個消息傳遞上來,本來按照這速度,他該早有防備。誰知人家更早算計,而自己樂顛顛跳下坑。
連波爾都被算計了。
這人也真恐怖,心思賊多。
查克索性放飛自我,反正算計都被算計了。
楚猙找到,仍舊是要求他辦事兒。
人家求上門,自己才是掌控者。
「你怎麼發現波爾是個騙子?」
「他說上了死斗台要麼贏,要麼死。我問了其他人,其實可以用錢向對手買命。」楚猙笑容如蜜,卻更為危險,淌著冰冷和惡意:「他想害死我的小寶貝,難道不是個騙子?」
查克覺得,要是波爾出現在楚猙面前,說不定會被打死。
聳聳肩,他詢問:「你找我什麼事?」
不管什麼事,都絕對拒絕。
「準確來說,我要找的人是狂歡馬戲團團長。」
查克恍然大悟:「你要我帶你去見曼落。」
楚猙表面微笑,內心:噢噢噢,直呼其名。
「但我不答應。」查克嘻嘻笑:「就算跟變種的事情有關,我也不答應。」
「變種在星系軍部算得上是秘密,但也屬於見到立刻絞殺的類型。甚至很大可能會連坐……你想整個狂歡馬戲團也被連坐嗎?」
「你在威脅我?」
「算不上。」
「哼,軍部不會知道、也絕對查不到狂歡有變種的出現。小朋友,你還嫩了點。」
楚猙神色稍微怪異,他還是第一次被人叫小朋友。
感覺略微奇妙。
楚猙有些出神的薅著獾哥小肚皮,憋了許久,還是沒能忍住,小聲詢問:「聽說團長是你姐夫?」
查克一臉莫名其妙:「是又如何?」
楚猙:「聽說你們有一腿兒?」
「……」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很凝重。
查克身邊的屬下在第一時間光速逃跑。
『砰』的一聲巨響,門都給開了個大洞。
楚猙回頭,冷淡:「哦,惱羞成怒。所以你們真的有一腿?」
「腿你媽逼!」
查克暴走,把整個房間都拆了一遍。
楚猙早有防備,還是不慎被揍了一拳。
嘖!
楚猙啐了一口,全是血。
獾哥見狀,憤怒。
楚猙把獾哥壓制在懷裡:「別動,我沒事兒。」
獾哥不動,眼神陰沉的看向查克。
查克卻不準備就此放過兩人,之前所有敢在他面前提及這個謠言都被他殺了。
反正眼前這兩人也是麻煩,直接殺了也無所謂。
楚猙趁他再次出手之前說:「信不信我把你和你姐夫有一腿,而你惱羞成怒的事情曝出去?」
查克獰笑:「這是謠言。」
「哦。」楚猙無所謂是不是謠言:「那你要看看全星系的人是信你還是信謠言。」
答案肯定是信謠言。
百分之九十九都只會選擇相信謠言。
剩下的百分之一要麼沒聽到這個謠言,要麼是被威脅或者被殺了。
查克臉色變得很難看:「你無恥。」
「還好。別夸。」
查克一時間,無言以對。
他想起波爾對此人的評價,咬著牙恨得不行:人渣!敗類!
果然是人渣敗類!
「我現在就殺了你們。」
「我現在就連接全息網。」
查克:艹!
「行行行,你們滾吧。」
「我們想見團長。」
查克陰測測:「別得寸進尺。」
「我現在連接全息網。」
查克:人渣!
「你們是什麼人?」
貿貿然把人帶去見團長,查克又不傻。
楚猙:「三重星系第十軍團團長楚猙。」
查克目光落在小奶獾身上,試圖找茬。
「他呢?」
楚猙深情:「我老公。」
獾哥應聲:「嗷!」
「……」查克:「我怎麼信你?」
「你要什麼證據?」
查克:「上將級別的軍團長都有帥印吧。」
帥印獨一無二,無法複製。
查克以前也有一個,後來辭職,就上交了。
所以帥印絕對不會認錯,也是最能證明身份的。
楚猙陷入沉默。
獾哥戳了戳他的矽膠大胸:「帥印呢?」
「我在想扔哪兒了?」楚猙眼神放空。
「你扔了?」
「也不是。」楚猙似乎不太樂意談起那個帥印:「主要是……太醜了。我一拿到手就隨便找個地方扔了,好幾年沒見到……」
關鍵是他一藏在暗處的軍團長,又不用批改什麼文件。過一些關卡調兵遣將什麼的,直接拿大將或元帥的簽名文件扔過去就行。
用不著帥印。
再說了,帥印是真拿不出手。
查克此刻也在心裡贊同,帥印的確太醜了。
當初辭職也有這麼個原因。
這麼說來,楚猙的確是第十軍團軍團長。
不過,跟他有什麼關係?
狂歡馬戲團十幾二十年沒跟軍部有關聯,現在和以後也都不會有關聯。
「拿不出來,就滾。」
楚猙:「所以你真的完全不管變種?」
查克皺眉。
「狂歡星艦里混入變種,難道就不是衝著團長而來?」
查克:「什麼意思?」
「人魚王六月十五號於執政星審判一案。」
查克恍然大悟:「你們——」
「有備而來,狂歡星艦也逃不了。」
這件事情的確非比尋常。
如果沒有變種的出現,查克完全不會相信楚猙的話,甚至會想盡辦法殺死他滅口。
但變種出現了,局面就變了。
變種的出現,跟AANT的大規模行動,都在預示著星系要再次亂起來。
從星戰中走出來,又從內亂中及時退出來,狂歡馬戲團平靜度過了二十幾年,卻不代表還能繼續平靜下去。
畢竟都和當年相關聯的人,肯定不會被放過。
查克靜靜的思考。
楚猙也不打擾他,兀自和獾哥聊天。
獾哥戳著他的矽膠大胸,模樣有些沉迷。
楚猙:「很好玩嗎?」
獾哥:「軟軟的,很舒服。」
「要不要……給你買一個?」
「可以買嗎?」
「當然。不貴。」楚猙語氣帶著誘哄:「你以後就可以自己戴上去,自己玩。多大的尺寸都有。」
查克剛想通關鍵,回過神來就聽到楚猙這句話。頓時觀感再次直下三千尺。
人渣!敗類!
楚猙面對查克看人渣的眼神,鎮定自若。
「走吧。我帶你們過去。但是如果你敢騙我,後果自負。」
楚猙淡笑。
王盛好不容易把一出無聊至極的舞台劇熬完,興奮的站起。
「走了嗎?」
蘇犽和許唯一回頭靜靜的看他。
「睡得好嗎?」
「醒得真快。」
王盛尷尬:「其實我只是閉目養神。」
許唯一冷冷的『呵』了一聲。
「睡著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誠實。」
蘇犽:「你的道德令我嘆為觀止。」
王盛:你們說話能不能正常點?
「好吧。我的確睡著了。」
許唯一:「出爾反爾。枉為君子。」
蘇犽:「即使不喜歡,也請尊重。」
王盛:「……我到底要怎麼說?」
蘇犽:「再看一場吧。」
許唯一:「我剛剛在全息官網上又購買了兩張票。」
蘇犽:「你真有先見之明。」
王盛覺得自己有點可憐:「我呢?」
「反正你不喜歡。」
「還不尊重。」
「留這裡幹嘛?」
「出去玩不是更好?」
兩個人交替著,你一言我一句,儼然是生死之交。
王盛頓時覺得自己被孤立,很可憐。
最後王盛還是離開劇院,轉身的時候看到身旁坐著的青年,差點沒脫口而出一句『兄弟,想開點。人生很美好』。
實在是那生無可戀的氣質太讓人擔憂了,感覺下一秒要自殺。
青年也起身,看了眼王盛就走了。
王盛不由自主的跟在他後面,剛剛那個眼神——完全是生無可戀啊!!
難道這是留在人間的最後一次紀念?
看完之後就要自殺嗎?
王盛平時也不是多善良的人,可也不是對於有人死在面前的事情無動於衷。
於是他跟了上去。
看到生無可戀青年生無可戀的買街邊小吃,一路走來,嘴巴從未停過。
王盛越看越心驚,吃這麼多,難道不是要臨死前做個飽死鬼嗎?
然後又看到青年排隊玩少女和小孩子才會玩的娛樂設施,一臉生無可戀。同旁邊笑逐顏開的人比起來,十分顯眼。
王盛由此更加確定,他真的要自殺!
要不然怎麼會完全不顧自尊心和面子,和女孩子、小孩子搶位置!
生無可戀青年坐在行人來來往往的小廣場旁邊的座椅上,默默的舔一根香菜榴槤味棉花糖。
……講真,只要嘗過其中一種味道就等同於慢性自殺。更何況是兩種味道。
生無可戀青年要求這兩種味道的時候,老闆都驚呆了。
王盛假裝若無其事的坐在他身側,青年目不斜視。
他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兄弟,我給你講個活著的故事吧。」
陸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