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人人有責
李大志的板房內,一名警探捧著一塊八寸的平板電腦,記錄現場。
「呼吸消失、瞳孔擴散、對光反射消失、動脈無搏動、對痛覺刺激無反應,心音消失,基本可以確定死亡。」
「身體有硬化,低位處未發現屍斑,角膜透明,推測死亡時間在三十分鐘到兩個小時內。」
「具體死亡原因不明,死者面部與我下午見到時相差過大,極為蒼白,推測可能是失血過多,但未找到明顯的外部傷口。」
「發現現場到現在,空氣中一直有濃烈的血腥味,希望這點多留意一下。」
李東說到這兒頓了頓,問了一句:「我是不是說的太快了,能聽清楚嗎?」
警探點了點頭:「沒關係,你繼續說,死者有什麼仇家嗎?」
「不知道,不過死者今天下午和林氏公司老闆發生了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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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哪個?」警探停下了手上記錄的電容筆,有些緊張的問。
「林羽的。」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你是?」
「你站這兒這麼久了,你不知道我是誰?」
「我一進來你就拉著我調查現場,然後讓我記錄現場,我怎麼知道你是誰?」
李東噎住了。
恍惚之間,他猛然想起自己已經穿越,這個世界的自己不是刑偵人員,只是個處於休學的高三學生。
數秒後,他的臉上擠出一副憨態可掬的笑容。
「警察叔叔,不好意思啊,我是一個偵探小說愛好者,這是第一次看到命案現場,衝擊太大,一時沒忍住。」
警探搖了搖手,這個看上去二十多歲的青年人,臉上有著被社會毒打過的疲倦。
「沒事,年輕人張揚點正常,我呢,第一次獨立辦案,路上一直調整心態,給自己個兒打氣,剛要進門的時候,總算覺得自己行了,能獨擋一面了。」
「可好傢夥,一來你就把我心態干回跟班了,現在我又覺得自己不太行了,要不你查案,我給你當跟班?」
李東連忙搖手:「不不不,我哪兒懂這些,我都是瞎說。」
「你說你是瞎說,我看你可不是瞎說,一板一眼的有模有樣的。」
李東這會兒尷尬的想要鑽桌子底下去,趕緊說點什麼轉移話題。
「呵呵,這不說明我有演員的天賦嗎?我叫李東,是東風第一中學的學生,這位……唐墨你怎麼站門口去了。」
「她是唐墨,我的同學,來做社會義工的,這不一個女孩子不安全,我就陪著一起來了。」
警探在平板上操作了一下,很快就調出兩人的檔案,核實兩人的身份後,他點了點頭。
「我也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張東升,一名警探,唐小姐的身份沒問題,不過你是處於休學狀態吧,為什麼會碰上她,為什麼會一起來?」
「說來話長,而且都還很重要,你繼續記一下。」
「行吧,我也是命苦,給老前輩當完跟班,又來給你當跟班。」
張東升調侃一句,繼續切換回筆記界面,開始記錄李東的證詞。
從被唐元武退學到進入林羽公司,從林羽和李大志的衝突,到下班遇到唐墨,再到發現李大志的屍體。
李東處於對執法機關的信任,儘可能的完全還原自己所見所聞,只隱去了一些對破案沒有幫助的內容。
例如軒轅劍的由來、例如和千雲的合作。
將這些就盡數記錄下來後,張東升通過平板撥出了一個電話。
「張大哥?」
平板里傳出的是千雲的聲音。
「小雲,有點事想和你核實一下。」
張東升將李東證詞裡關於千雲的幾個關鍵點提出來,核實確定無誤後,鬆了口氣。
「李東犯事了?」
「沒有,我在給他當跟班呢,這邊還有事兒,先掛了啊。」
掛斷通訊後,張東升撓了撓頭,嘆氣一聲。
「怎麼了?」李東問。
「難辦啊,我才第一次獨立辦案,就要去得罪林氏的二少爺。」
「我還想正常退休呢。」
聽到這話,李東前世的記憶又動了,他問:「林羽真那麼可怕?」
「他是你同學,你當然感覺不到什麼,他背後的林家,可是這座城市的納稅大戶。」
張東升有些無奈的解釋道:
「路上跑的每輛車,都有林氏集團的一部分,你提供的證詞,就像是把嫌疑往林羽身上引一樣。」
「兇手或許和林氏無關,但當下的線索只能去查林羽,我一個小警探,查林家二少爺,我瘋了嗎?」
「當下只有找其它證據了,但願別又扯出什麼龐然大物。」
李東大受震撼。
因為林氏集團的影響力,就放過他們違法犯罪的可能?這個世界的警探怎麼這樣?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有權有勢的人,只要觸犯法律,就必須得到法律的懲罰,在他以前的世界,有錢有勢手眼通天的人茫茫多。
難道就不管了?絕不可能,哪怕要花費一年、五年、十年,也要打碎他的保護傘,把他從陰影里拽到陽光下,讓他受到法律的制裁,為受害者主持公道!
「你去找其它的證據,我們保持聯繫。」
李東的話讓張東升瞳孔猛縮,唐墨也側過頭看向了他的方向。
「我是林羽的同學,暫時就在他的身邊,你們不方便活動,我就來當你們的暗樁。」
張東升詫異之下,連連搖頭。
「這不行,你還是個學生。」
「正因為我是學生,我的身份就是我最好的掩護。」
「你是御靈師,他就是個普通人,你就不怕影響你前途?」
張東升繼續勸道:「你沒必要,你還是個孩子。」
「如果連學生都對違法犯罪熟視無睹,這個國家還有什麼未來?」
李東反問:
「一群連同胞都保護不了的御靈師,難道就能蕩平凶獸,收復失地嗎?」
「這是我完全出於自願的行為,與年齡、職業、身份、性別、血統無關,維護世道的公正,人人有責!」
張東升啞然,他不清楚,眼前這個看上去僅有十幾歲的學生,從哪裡來的如此之高的覺悟。
這樣的覺悟,他只在那些與邪惡鬥爭的十幾年的老前輩上看到過,好似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學生,而是一個手持利劍的正義衛士。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
站在門口的唐墨舉起了手。
「我這裡剛好也有條線索,關於東風市唐家的,你們有興趣聽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