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那我便一手遮天

  這一夜，東江市亂成一鍋粥。

  但凡消息靈通點的人物，都知道黃家出了大事。

  黃天虎，這頭蟄伏多年的睡虎，終被徹底激怒。

  惡虎發難，吞噬八方，一場腥風血雨在所難免！

  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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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詩音看向窗外的混亂場景，搖著紅酒杯，悠然自得：「這就是黃天虎的威勢嗎？」

  「雖然比不上我老公醫聖大人，可也是一方人物了。」

  「江易，你得罪了黃天虎，這輩子算是完了。」

  警署。

  大隊長陳日華看著線人傳來的消息，微微顫抖。

  他已經感覺到了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氛！

  猶如狂風暴雨來臨，即將摧垮整個東江市！

  正當他打算召集巡捕司人手時。

  一個無法違抗的電話響起。

  「今晚，誰都不准出勤行動。」

  東江市區。

  頂層豪宅中，唐念一緩緩睜開雙眼，短暫的恍惚後，她緊張起來。

  「若若！」

  「若若在隔壁房間，她沒事了。」

  江易從角落走出，輕聲解釋道：「你也不在虎豹山莊，我們都沒事了。」

  唐念一如遭雷擊，複雜的盯著江易，隨後猛然意識到什麼，慌忙用被單遮住毀容的臉，手足無措，狼狽至極。

  江易心如針扎：「唐……念念，你放心，我會治好你的眼疾，幫你恢復容顏……」

  「江易，你不用說這些話來安慰我。」

  唐念一打斷道：「你沒必要給我太多幻想。五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期盼你會出現，給我一個肩膀，一聲道歉，一句關心。我等了五年，等了無數日夜，你卻從來沒出現過，因此我早已放棄了幻想。只有這樣，我才有力氣繼續苟延殘喘的活下去啊……」

  「念念……」

  江易眼圈通紅，想要解釋。

  唐念一突然一笑：「江易，我之前真的好恨你，恨得咬牙切齒。可我已知道，你也是被蒙在鼓裡，你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你也想對我負責，可惜……我們終究錯過了。你知道嗎，當你不顧一切向我衝來時，我已經不再恨你了，一點都不恨。」

  江易鼻尖發酸，上前輕輕握住唐念一的手。

  「念念，我知道現在說再多都是空話。但，我絕對會讓你一生無憂，一世榮華，一輩子幸福。」

  唐念一身體一僵，緩緩抽出被江易握住的手，看向窗外的暴雨傾盆。

  「江易，我還沒說完。我雖不恨你了，但是，我也不可能對你有感情了。五年啊，你不會明白我經歷過什麼。所以，錯過終究是錯過。你對我也只是愧疚，想要報恩，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不會拿過去要挾你。江易，我們就此別過吧。」

  江易一怔：「你要走？你就算不想和我在一起，可你也不要若若了嗎？」

  唐念一眼裡飄過濃烈的哀傷：「江易，我走之後，你們父女也快逃吧。」

  「逃？為什麼？」江易問。

  唐念一打量四周的奢華裝飾，隨即苦笑。

  「江易，你在東江市或許有幾個厲害的朋友，可，那有什麼用？」

  「他們保你一時，卻保不了一世。」

  「你得罪的，可是黃天虎啊！」

  「他權勢滔天，與東江首富、各大家族關係密切，就連巡捕司的大佬也是他的好友。」

  「在東江市，他的話，就是聖旨。他的心意，就是天意。他要誰亡，誰就活不到明天早上！「

  「都怪我，怪我回到東江市，給你們帶來厄運。」

  「我是個不祥之人！我這就離開若若，你們也趕快走……」

  唐念一邊說邊掙扎著下床。

  陡然間，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穿著一身潔白睡衣的若若，抱著畫，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外。

  她也因此聽到了唐念一最後那句話。

  一顆淚珠從若若毫無半點血色的面頰滑落，讓她顯得更加蒼白。

  「糖糖……媽媽……你……你也不要若若了嗎？」

  「原來壞三舅說的是真的，若若不乖，不聽話，不可愛，得了癌症，沒希望了，會拖累大人。」

  「所以若若是個沒人要的小孩，永遠都是，永遠沒有人會喜歡若若，沒有人會要若若……就連……就連媽媽也不要我了……」

  「可是……若若真的會乖，會聽話，會好好吃飯，不會拖累媽媽……媽媽別走……別走……你說過喜歡若若笑，若若這就笑給媽媽看……」

  若若咧開嘴，想要擠出笑，可成串的淚珠卻提前淹沒了發白的唇口。

  「若若……」

  唐念一淚流滿面，早已在第一時間衝過來，抱住了若若。

  「若若你別亂想！你是最乖最聽話最可愛的好孩子！媽媽最喜歡若若！媽媽從來都沒有不要若若！只是……」

  「媽媽抱若若了，媽媽抱若若了，若若好開心……」

  若若一邊笑，一邊哭泣，乾癟的胸脯急劇起伏，呼吸加速，仿佛隨時會喘不過氣來。

  漸漸的，她在唐念一懷中睡了過去，睡夢中卻仍在呢喃。

  「媽媽別走……媽媽別走……」

  唐念一緊緊擁抱著自己失而復得的心肝寶貝，緊咬下唇，死守著最後一絲理智。

  最終，她還是狠下心，抱著若若，輕輕放在床上。

  「媽媽是個不祥之人，是個殘疾，是個醜八怪。」

  「若若，你永遠不可能想要這樣的媽媽。」

  「只有我離開，你才不會被厄運侵擾。」

  唐念一無比眷戀，無比不舍的看了若若最後一眼，含著不斷湧出的眼淚，轉過身就要離開。

  可那隻小小的手，卻緊緊將她抓住，不肯放鬆。

  這時，她耳邊響起江易仿佛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

  「給我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後，等到天亮，你如果還堅持這麼認為，我不會再留你。」

  「我會用這三個小時證明，你絕非不祥之人，相反，是你的出現拯救了我和若若。」

  沒等唐念一開口，江易快步走出了房間。

  他本想等到大軍到來，諸將齊至，再去滅了黃家。

  可現在，他已經等不及了。

  「黃天虎的話是聖旨，那我就砸爛他的王座。」

  「黃天虎的心意是天意，那我就來隻手遮天。」

  「他黃天虎想殺我們，那我向你保證，他和他的家族，絕對存活不過今晚！」

  唐念一愣了半晌，衝出房間。

  「江易你去哪！你別亂來！你別衝動！他可是黃天虎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是個不祥的人……」

  落地窗邊，唐念一望著江易破開雨幕遠去的身影，心跳咚咚咚的加快。

  她原以為，自己已經心死如灰。

  可此時她卻突然發現，自己心跳前所未有過的激盪，猛烈，心情也前所未有的緊張。

  「江易……你可千萬千萬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