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站在門內的童昭,緊張的握著門把手，手機還舉在耳邊,看著貓眼裡的男人，她的心裡湧現出很多合理和不合理的問題。
站在門外的席梁,聽著手機里童昭的呼吸聲,知道她現在很緊張,所以也沒有開口催她。今晚的行為對他而言，也完全不在意料之中,只是突然之間,就想這樣做了。
對童昭來說,如果把門打開，就意味著她真的接受了席梁,而不僅僅只是允許他進來借宿那麼簡單。時間在緩慢的流逝，童昭想到了母親，想到了哥哥，甚至還想到了程亦。最後，她掛斷了電話，慢慢的拉開了面前的門。
「進來吧！」
席梁點點頭走進去，童昭這才發現他其實是穿著睡衣的,只是在外面披了一件大衣,腳上也還穿著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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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看席梁的目光落在沙發上,後背抵著門的童昭抿著嘴想了想，心裡有了決定後，往裡走。路過席梁身邊的時候,順勢拉住了他的手腕，拽著他往臥室走。
「這床足夠大，一人睡一邊，應該沒有問題。」
本來是想在沙發上湊合一晚的席梁，沒想到還有機會在床上休息，而童昭已經丟下他去柜子里找被子了。
「這個是新的枕頭、被子，你睡左邊，我睡右邊，可以嗎？」
看著站在床邊的童昭，席梁表示除了點頭，大概什麼都沒必要做了。
一晚上，一人一條被子倒也是相安無事，只是童昭睡覺並不是那麼老實，前半夜的時候就踢掉了自己的被子，後半夜就開始搶席梁的被子。
向來比常人靈敏的席梁，看著身邊卷著被子睡覺的女人，在起床撿被子和從童昭手裡搶被子之間，他選了後者。
第二天早上，童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席梁的懷裡，直接嚇得彈了出來，甚至差點一腳把他踹下去。
她一動，席梁就醒了，慢慢的睜開眼，看著她錯愕瞪著自己，他迷茫的看了看周圍，沒覺得哪裡有問題。
見席梁睜眼了，童昭直接在床上滾了三圈，滾到了床沿上，這才發現自己的被子在地上躺著。不用想，她大概也明白了昨晚發生了什麼，揉揉腦袋說。
「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家換衣服，然後上班去了。」
席梁離開的時候，童昭連頭都不敢抬，等到聽見關門的聲音，才氣呼呼的錘了一下床墊，相當鬱悶的說。
「這個習慣怎麼就改不了了？」
童昭有一個不算好也不算太壞的習慣，當她和別人躺在一張床上休息的時候，會不自覺的和人搶被子，哪怕她原先有被子。這個習慣小時候就有，曾經搶過童蕾的被子，害得她第二天發燒，後來童蕾死也不想和她一起睡了。
再後來童昭都是一個人睡，她以為這個毛病就不存在了，沒想到實踐出真知，昨晚竟然踢掉被子去搶席梁的，現在她能想像席梁在心裡怎麼嘲笑自己的。
席梁回到家的時候，席芮剛起床，看著從外面回來的哥哥，臉上的笑容有些曖昧。
「喲，大清早的，你就去健身了啊，還穿著睡衣？」
看著妹妹挪愉的眼神，席梁面無表情的走過去，徑直走回臥室里，留下笑得一臉「猥瑣」的席芮。
「誒，你倒是說句話啊，昨晚到底跑哪兒去了？別以為我會相信你是剛剛出的門。」
說著，席芮追了過去，只是剛走到門口，席梁就把門摔上了，差點拍到她的鼻子。
過了幾分鐘，席梁拉開門，已經換上了襯衫，推開擋在門口的席芮去了浴室。
直到出門前，席梁都沒和妹妹說一句話，臨出門的時候，才回頭交代了一句。
「我今天有會要開，你記得給帶小花出去走走，給它弄吃的，不許去找童昭。」
童昭的性格太沉穩，這種沉穩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更像是一種壓抑，所以他覺就他和童昭目前的關係來說，還是讓席芮這個煩人精走遠一點好。
看著被哥哥摔上的門，席芮努努嘴，眯著眼睛在計劃著什麼，過了半分鐘，她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小花，笑著說。
「中午帶你去大學城轉轉。」
童昭在家裡磨蹭了好久才出門，到學校的時候，第一節大課還沒下課，就坐在教室里看書，說是看書，可書上的字她一個都看不進去，眼前浮現的都是席梁的那張臉。
平心而論，席梁真的是童昭遇到的最優秀的男人，他雖然有的時候看上去很強勢、霸道，卻從沒有咄咄逼人，總是能知道她在想什麼，不會讓她為難。
想著想著童昭就忘了時間，等聽到下課鈴的聲音才忽然醒過來，低頭一看書頁上全是席梁的名字，甚至蓋住了書上原本的內容。看著面目全非的課本，童昭的臉紅的發燙，一把合上書跑去對面的教室。
中午上完課後，童昭在校園裡散步，早飯吃的太晚，以至於她現在沒有吃東西的胃口，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看著那些手挽手走過去的學生，才發現自己的大學生活過的有多倉促。
別人五年的課程，童昭只用了兩年半，每天都在和屍體標本打招呼，寒暑假都在醫院裡跟著主任學習，雖然那個時候她才大一，但已經是軍區醫院的一個實習生了。
正當童昭陷入回憶的時候，她的突然出現一片陰影，童昭抬頭看見還拉著鏈子的席芮，如沐春風的看著她。
「席…席小姐，你怎麼來了？」
說著話，童昭就趕緊抱著書站起來，小花蹲在席芮身邊吐著舌頭散熱。
「我在家無聊，就到處轉轉，就到這大學城來了，進來後小花就帶我到處跑，跑著跑著就到你這來了。」
說著，席芮還彎腰去拍了拍小花的腦袋。
老實說，席芮這話聽上去其實挺沒有邏輯的，童昭也不傻。
「你是來找我的？」
沒想到童昭會這麼直接，席芮面上一怔隨即大方的笑了笑。
「對啊，找你的，你現在有空嗎？」
「有，不過咱們還是找個地方坐著說吧。」
「不用，就坐在這裡也可以，剛好兩邊都是樹也不太熱。」
說著，席芮就牽著小花走過來，坐下後拍了拍身邊的空餘的位置，童昭找不到理由拒絕也只好坐回椅子上。
「你找我是什麼事？」
「也沒什麼，就是想找你聊聊天，今天早上我起床看見我哥從外面回來，身上還穿著睡衣，他昨晚是在你那裡嗎？」
沒想到席芮一開口就扔了副王炸，童昭直接被炸的差點跳起來，怕她誤會，趕緊解釋說。
「我…我就是讓他在我那裡住了一晚上，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你別誤會。」
看著緊張到語無倫次的童昭，席芮心裡有些詫異，不太懂她這麼著急辯解的意思，擰著眉心想了想問童昭。
「你很嫌棄我哥哥？」
「沒有啊，你為什麼這麼問？」
「可你剛才的樣子，分明就是很嫌棄他啊，我就問了一句，你可以回答是和不是，我沒問你們到底有沒有做什麼，你這麼著急撇清關係，不就是在嫌棄他。」
作為一個時常能讓席梁無言以對的女人，席芮的邏輯思維一向刁鑽，不擅長和人耍嘴皮子功夫的童昭，壓根不是她的對手。因此，她也無語凝噎了。
「我怕你誤會。」
「那就是你沒嫌棄他，也沒著急撇清關係，所以你們真的有關係咯？」
「……」
童昭發現，席芮的話單獨拆開來說都沒毛病，但她就是不知道席芮是怎麼得出這麼奇怪的結論的，沒撇清關係，所以等於有關係。
「朋友關係！」
席芮已經從童昭的話里聽出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心中一陣偷笑，不過面上還是一本正經，她這次到這邊來是身負重任，不把哥哥的終身大事解決了，回去指不定還得被母親鄙視，為了面子，席芮決定豁出去了。
「男女朋友的關係？」
「……」
看著席芮一副「我真的沒有惡意，就是好奇而已」的表情，童昭想把手裡的書拍到她臉上去，這個邏輯是怎麼來的。
「不是，就是一般朋友。」
「是嘛，可是我哥哥身邊一般也沒有女性朋友啊，你大概是唯一一個吧。」
被席芮一個比一個刁鑽的問題逼到牆角的童昭，現在只想給席梁打電話，讓他來把他妹妹領走。
見童昭說不出話來，席芮癟癟嘴又問她。
「你和我哥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這個問題真的是給了童昭一記靈魂暴擊，她看著旁邊的女人，很不懂她是怎麼把這麼奇怪的問題問出口的。
「席小姐，我……」
「不用這個客氣，叫我席芮就好了，剛才的問題你要是答不上來，咱們就換一個。你覺得我哥哥怎麼樣，性格、長相、身材、文化程度等等各個方面，你挑幾個感興趣的說。」
「……」
「你不用一直看著我，我今天出門化妝了的，你就隨便說吧，回頭我不會告訴他，你說他壞話了，當然你要是想表揚他，我也能幫他先收著。」
在席芮的再三催促下，童昭終於是開了口。
「你哥哥長相、家世、學識各方麵條件都很優秀。」
翹著二郎腿的席芮還在等童昭的下一句，結果她發現好像沒有下一句了。
「就這麼簡單，你這個評價太不走心了吧，而且我懷疑，隨便讓你去評價誰，你大概都會這麼說。童昭，做人呢，要真誠。」
聞言，童昭沒好氣的白了席芮一眼。
「真誠？那咱們來聊聊真誠吧，從一開始你就知道席家和童家的打算，知道我和席梁之間的事，你昨天卻故意裝出什麼都不了解的狀態，結果今天又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來問我和席梁之間到底有什麼，問我對他是什麼看法，你覺得你這算真誠嗎？」
這下子輪到席芮啞口無言了，她昨天確實是像童昭說的那樣，故意裝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態，那是席梁的要求。今天她是帶著自己的目的來找童昭的，本以為童昭是個不善言辭很好對付的人，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低估了對手。
看著席芮欲言又止，準確來說的無言以對的表情，童昭嘟著嘴吹了口氣，把額頭前的碎發吹起來，接著在頭髮落回來的時候，又開口說。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那我就和你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和席梁之間的事，我想我們自己有分寸。即使知道終點站在哪裡，但我還是想多看看沿途的風景。」
既然都打開天窗說亮話了，席芮也撕掉了面具，目光如炬的看著低著頭的童昭。
「有些時候，其實沒必要浪費那麼多時間，把時間浪費在不值當的路標上，豈不是很可惜。而且這不是終點站，只是一個中轉站而已，將來你們還能一起看更多的風景。」
「我這次來，確實是帶著任務來的。我媽媽希望儘快看見我哥哥的婚姻問題有著落，他快三十了，古人云三十而立，而且他這個年齡再不結婚，對他未來也許會有些影響，在上面那些老傢伙眼裡一個單身漢，肯定不如一個已婚男人穩重、值得放心。」
席芮畢竟是姓席，說話的時候也會有側重點，童昭也許還不急著嫁人，但是對於席梁來說，一段穩定的婚姻，對他的仕途會更有幫助，對席芮來說，她的嫂子是誰其實和她並沒有多大的關係，因為席梁明確表示了短時間不會調回B市，大家可能幾個月才能見一次面。
童昭自然也抓住了她的重點，「所以，在你眼裡，哪怕你哥哥真的是和一個完全不了解的女人結婚，也沒有關係嗎？」
「你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去了解彼此，為什麼要把時間浪費到現在？我對童家人的印象可不是這樣的，我們雖然算是第一次見面，但是我以前經常見到你堂姐童蕾，她和你完全不一樣，她做事從來不會猶豫，一旦確定目標就會找到一條最省時間、省力氣的路走到目的地去。」
聽到席芮提起童蕾，童昭忍不住低頭苦笑。
「你不是第一個說我不像童家人的，大概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也許我真的是童家的怪胎，我做事有自己的原則，那是我的底線，希望你可以尊重我的想法。」
說到這裡，童昭抬頭吐了一口氣，抿了抿嘴角。
「而且，這件事我一直都認為是我和席梁的事，如果他著急了，就讓他自己來和我說、和我商量。今天你是自作主張來找我的吧，席梁不可能找你當說客，因為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說客，他有無數次機會說出那句話。我想，他肯定和我一樣，心裡還有些不確定，想再看看未來的發展。」
「我們兩個當事人，都沒有著急，你們為什麼要這麼慌，有些事該來的會來，多給我們點時間。」
說完這話，童昭拍拍裙子上的灰站了起來，回頭看著在椅子上不知道想什麼席芮。
「我們學校食堂的冰淇淋特別好吃，你要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