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因為書的事,童昭一直對席梁愛答不理,哪怕兩個人都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也總不願意給他好臉色。
以往沒課的時候童昭會去圖書館坐坐,但是最近因為心虛已經不敢去圖書館,就只好回醫院去看看,順便找主任求助。
「院長,您看看能不能幫我和圖書館那邊的老師說說情?」
看著一臉討好的童昭,主任冷漠的哼了一聲,「我是副院長,你可別亂給我升職。」
見主任油鹽不進,童昭只能繼續裝可憐、博同情。
「老李,您就幫我去和那邊解釋一下嘛,別讓我還三本了好不好?我覺得一本就好了啊,剩下的我可以出錢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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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昭實在是擔心席梁湊不齊三本書,這種書一本或許不是特別難找,但每增加一本,難度係數也是指數倍的上升。
「你說說你,我就只是讓你去代課,你就毀了一本珍藏版的書籍。我要是讓你正式去入職,你是不是要拆了圖書館?」
「我哪有那個膽子,這次的事真的是個意外,您就去幫我問問嘛,多少錢我都出,這本書也一定會賠上。」
雖然和主任說盡了好話,但童昭還是沒趕出了辦公室,並且她所有的請求都被主任駁回了。
正當童昭在走廊上垂頭喪氣的時候,被人叫住了。
「童昭,你最近怎麼總往醫院跑?想回來上班了?」
看著突然攔住自己去路的程亦,童昭尷尬的撓撓頭。
「沒事,就是學校課程不緊張,就回來走走。」
「哦,我還以為你是遇到什麼麻煩,回來找老李幫忙。」
沒想到程亦一眼看出了自己的境地,童昭乾巴巴的笑了笑,到底還是沒說出自己遇到的麻煩,她不想再無端欠他一個人情。
「沒有,就是沒事做,對了,剛才主任和我說你和那個鄭小姐在一起了,恭喜啊。」
說完,童昭發現程亦臉上沒有出現任何意思開心、喜悅的表情,當然他也沒有開口反駁和解釋,這讓她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那邊還有事,改天請你吃飯。」
留在這句話,程亦就帶著小護士離開了,童昭總感覺他的背影看上去有點像是落荒而逃,但她自己還有麻煩在身,沒有時間考慮別人的私事。
到家之後,童昭發現屋子裡有人,放下手裡的購物袋探出腦袋,看見席梁真端坐在沙發上看文件,她剛要問他為什麼今天下午下班這麼早,就在下一眼看見了端坐在牆邊的小花。
「誒,小花怎麼過來了。」
欣喜若狂的童昭換好鞋子就走過去,蹲在小花面前揉它的腦袋,只是讓她有些不明白的是,往日見到她總是會撲過來的小花,今天卻反應冷淡,只有尾巴在地上試探性的搖擺。
「它在幹嘛呢?怎麼不認識我了?」
聽到童昭的問題,席梁抬起頭,看了眼對著牆壁端坐的小花,漫不經心的說。
「面壁思過!」
聽到這四個字,童昭沒忍住心裡的鄙視,對著席梁翻了個白眼。
「你竟然欺負一條狗?」
聞言,席梁冷冷的撇了她一眼,眼裡是說不清的嫌棄。
「我是在教育它,你忙自己的去,讓它好好蹲著。」
想起自己這幾天受的罪,席梁覺得讓小花面壁思過已經是輕鬆的了。
作為一個愛狗人士,童昭肯定看不慣席梁的做法,拍了拍小花的毛茸茸的腦袋,就和它玩了起來。
「來,小花,握手。乖,握手……」
原本老老實實面壁思過的小花,經不住童昭的誘惑,終於還是抬起了小爪子,搭在童昭的手上。
「真聽話,我給你切水果去。」
說著,童昭站起來,回到門邊拿起購物袋走向廚房,沒過一會兒就端了一盤切好的蘋果過來,蹲在小花身邊,一塊一塊的餵給它,至於屋子裡另一個活著的生物,則完全被她忽視了。
一直被忽視的席梁,慢慢的合上文件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停了一下。
「跟我來書房!」
說完,又繼續往書房走。童昭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最近還是決定跟上去。
「你自己吃,別弄得滿屋子都是啊,我進去看看。」
說著,放下盤子追去了書房,童昭剛走進書房,就看見席梁手邊的三本《傷寒雜病論》,瞬間眼裡迸發出欣喜至極的光彩,差點就飛撲了過去。
「你真的弄到了三本?」
「想要嗎?」
童昭覺得席梁這是在說廢話,她今天就差點給主任表演「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了。
「想要這三本書,先幫我做件事。」
「什麼事?」
話剛出口,童昭就看見席梁拉開抽屜,把那本被小花咬壞的書拿了出來,不輕不重的扔在桌面上。
「把那句話,再寫一次,用我的筆。」
童昭搞不清席梁這是在下什麼棋,站在原地好久都沒反應過來。
「寫…寫那個做什麼?你不是已經知道我寫的是什麼了嗎?」
「再寫一次,我就把書都給你,不然只給你一本。」
就因為這句威脅,剛才童昭因看見三本書對席梁堆積好感和信任,在瞬間崩塌,她咬著嘴角不肯按照他說的做,因為她覺得這是個圈套。
「不寫,我已經寫過一次了,沒必要再寫一次。」
席梁知道童昭會是這個反應,於是拿起桌面上的兩本書放回了抽屜里,這意思非常明白,如果不寫,你就只還一本。
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互相對峙著。當然,今天的結果也和往常一樣,童昭先敗下陣來,誰讓他手裡有她要的東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好,我寫!」
話音未落,席梁從其他文件里拿出金筆推了過去,童昭咬著腮幫子眼裡全是怒火。如果眼神能殺人,這會兒席梁已經被她千刀萬剮了。
童昭走過去,抓起筆翻開書的那一頁,那天寫下的字跡已經快要消失了,就像她曾經寫下的幾本日記一樣,寫下來就是為了遺忘。
「把字跡寫得正常點,沒有辨析度的,我不認。」
原本想寫草書的童昭,聽了這話又抬頭瞪了他一眼,雖然心裡一萬個不願意,但還是老老實實的把那句話寫了下來。原本滿腔怒火的童昭,不知道為什麼在下筆的瞬間好像又突然冷靜了下來,看著那一處空白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席梁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因為他還沒有讀心的本事,但也沒催促她,大概過了整整三分鐘,童昭才把筆尖落在了書頁上,一筆一划的把那句話又寫了一次。
「席先生,餘生不吝賜教!——童昭,201X年5月6日。」
寫完之後,她低頭蓋好的鋼筆,然後連同書一起推到了席梁面前。
「我出去看看小花,晚上是叫外賣,還是出去吃?」
拿過書後,席梁沒有立即收起來,而是盯著那句話瞧了很久。
「出去吃吧,最近咱們叫外賣的次數有點多。」
兩個不擅廚藝的人,同居之後最大的麻煩就是吃飯問題,以往各自吃各自的,好像也沒那麼難抉擇,最近卻要考慮口味、嗜好的問題。
童昭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無奈的攤攤手說,「我不會做飯,暫時也沒打算學,你要是覺得天天在外面吃不好,咱們就請個鐘點工回來做飯、順便遛狗。」
「遛狗這種事還是我們自己來吧,每天也沒多少時間陪它,請鐘點工的事倒是值得考慮。」
「隨你,反正現在住在你家裡,你說了算,我先出去了。」
離開書房後,童昭把面壁思過的小花,拉到了落地窗前,坐在墊子上給它梳毛。
「小花,你下次再亂咬東西,我就不喜歡你了,當然他要是繼續欺負你,我也不會管的。要聽話,知不知道?」
被梳毛梳的很享受的小花,一心想和童昭玩耍,壓根不想管她在說什麼。
童昭一直想不通席梁為什麼要讓自己再把那句話抄寫一遍,還是用一種永不褪色的墨水。直到N多年後,席家新一代太子爺上學去了,在班上親一個小姑娘,最後被叫了家長,被童昭罰著面壁思過的時候,故事才有了新的發現。
「你又在學校闖禍了?」
一進屋,席梁就看見站在牆跟前的兒子,還有用相同姿勢蹲在他身邊的小花二代。
「我沒有闖禍,我只是親了一下可可。爸爸你告訴我的,喜歡女孩子就要勇敢的表達出來。」
……
一番暢談之後,席梁發現兒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但隨便占女同學便宜,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尤其那小女生還是他同事的孩子。
「喜歡人家你可以先給她寫信,或者給她買糖……」
「那是情書不是信吧?爸爸,你不是說,當年是媽媽追的你,還給你寫過情書嗎?可我為什麼沒有見過,媽媽也說沒有這件事。」
為了向兒子證明自己沒撒謊,席先生打開保險柜,拿出一本殘書,翻到第一百二十五頁,指著頁面上的一句文字對兒子說。
「這就是你媽媽給我寫的第一封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