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周六晚上,席梁陪童昭回童家,一路上童昭都不安的看著窗外,好像有什麼心事。席梁看著前面的路況,騰出右手拍了拍童昭的頭。

  「明天周天,我們去聽音樂會?」

  原本心事重重的童昭,被他突然拍了一下之後,差點直接從座位上跳起來,一臉錯愕的看著身邊從容不迫的男人,下意識的點了頭。

  「好…好啊。」

  見童昭終於不再死盯著後視鏡了,席梁收回手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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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小提琴呢?你家好像沒有。」

  「小提琴在爺爺家,我一般都不帶在身邊。」

  「為什麼?」

  這個問題讓童昭有些難以啟齒,她故作平靜的嘆了口氣。

  「平時太忙,沒有時間,再說了,我拉給誰聽啊。」

  說著話,童昭又把腦袋轉向了窗外,席梁撇了她一眼,看見她嘴角冷得過分的笑容。以往她就算是和他生氣,也從來不會這樣笑。

  「什麼時候,我陪你去把琴拿回來,你可以拉給我聽。」

  即使這樣,席梁也依舊沒有挽救童昭的心情。

  「算了吧,我已經很久不拉琴了,上次只是爺爺想聽了,不然我這輩子都不怎麼可能會碰小提琴了。」

  席梁不知道童昭的過去到底發生過什麼,他雖然有自己的手段,但也沒能力把童家的是是非非都打聽的一清二楚,但是他能感覺到童昭對小提琴對她的母親,都有一種奇怪的感情。

  之後,席梁專心開車,而童昭就把頭靠在車窗上,閉著眼睛假寐,到了下車的時候才又活了過來。

  進屋前,童昭臉上的笑容讓席梁有些目瞪口呆,他第一次發現,原來童昭也是會變臉的,只是如果她眼裡的熱情再濃郁一點,大概這個變臉就更加完美了。

  「媽,我們回來了。」

  回家的時間是兩天前就約定好的,童家這邊早早就有了準備,潘雨柔剛從廚房出來,就看見走進來的童昭和席梁。急忙笑著走了過來。

  「我還以為你們還要過一會兒才到呢,快過來坐吧。」

  聞言,童昭看了眼身邊的男人,拉著他的手走過去,只是她失去溫度的五指,讓席梁以為手裡是攥了塊冰。

  坐下之後,童昭打量四周,沒發現其他人。

  「媽,爸爸和我哥呢?」

  「他們倆在樓上談工作呢,都是男人間的話題,你等著,我這就讓王嫂給你叫人去。」

  「不用了,我帶席樑上去看看吧。」

  說著,童昭就不顧母親的臉色,拉著席樑上樓,走在樓梯上的席梁用餘光看見了潘雨柔臉色一閃而過的慍怒。

  「你這樣會惹得你媽媽不開心。」

  沒想到席梁會注意到這一點,童昭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搖頭。

  「不會的,反正帶你回來也就是讓你們見個面,打消他們心裡的顧慮。一會兒,如果我媽媽問起結婚的事,讓我來應付就好了。」

  現在,席梁是百分百確定,童昭和她母親關係並不好,但又不是完全敵對的狀態,一時間他也有些搞不清楚狀況,清官難斷家務事,目前為止他對於童家還只是一個外人。

  到了父親的書房門口,童昭敲了敲門,得到准許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爸爸,哥哥。」

  童家父子倆雖然在和童昭點頭打招呼,可目光都落在了她身邊的席梁身上,席梁倒也異常淡定,對這一天他早有準備。

  「伯父,童御。」

  童昭也發現了這其中的不對勁,在樓下的時候,席梁還有一種上門做客的感覺,帶著對女主人和長輩的尊重和關懷。到了樓上面對她的父親和兄長時,席梁就完全是一種工作中見到同事的感覺。

  童父大概也是沒料到,席梁會用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和自己說話,客氣中更多的是疏離,這已經不是晚輩來拜訪長輩,而是以一個席家人的身份來這邊拜訪童家。

  「來啦,快坐吧,剛才我還和小御說起你們呢。」

  童昭對父親和哥哥並沒有那麼強的抵抗情緒,拉著席梁走過去坐下,笑嘻嘻的問父親。

  「您和哥哥在說我們什麼?」

  「還能說什麼,你自從搬出去了也不回家看看,果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了,女大不中留。」

  童父的話雖然是對童昭說的,可這話卻是說給席梁聽的,席梁聽完低頭摸摸鼻子,笑著把罪名攬了過來。

  「這件事是我沒有考慮周到,在一起後忙著工作,忘了先來童家拜訪您和伯母,希望伯父原諒我們這一次。」

  其實,童父的話並不是單純的責備童昭不回家,更不是她不帶席梁回來,更重要的還是在提醒他們,既然已經在一起了,就抓緊時間準備結婚的事。

  可席梁故意裝糊塗,裝作沒聽懂那層意思,他就算是想結婚,也絕不可能是因為受不了外界壓力而結婚。結婚那麼大的事,他喜歡是自願的,而不是被迫的。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即使看出來了席梁在揣著明白裝糊塗,可童父還是讓這件事翻過去了,男人之間談話向來是點到即止,不可能說的太直、太白。

  「最近,你在學校感覺怎麼樣?聽你舅舅說,好像你每天都特別清閒?」

  「哪有特別清閒啊,每天要備課、上課。布置作業,其實當老師也很辛苦的,生怕自己說錯了話,誤導了學生。」

  「是嗎?那你下學期還是要回醫院?」

  聽到父親這個問題,童昭眯了一下眼睛。

  「我不是只是去給人代課嗎?等那個老師休完產假就回去了啊。」

  「你舅舅的意思,你要是喜歡待在學校,那也可以繼續當老師。」

  聞言,童昭急忙搖頭,「我還是回去當我的醫生吧,我還是喜歡醫院的氛圍。」

  當老師確實是要清閒一些,可童昭已經習慣了醫院那種高壓的氛圍,當年學醫的目的就是為了當醫生,更何況她也不想去搶別人的飯碗。一個蘿蔔一個坑,她把坑占住了,原先的老師怎麼辦?

  像是早就猜到她會拒絕,童父的臉上並沒有什麼異常的反應,輕輕的點著頭,隨即把目光看向了席梁。

  「聽說,你弟弟也打算調過來了?」

  沒想到這位未來的岳丈,會一開口就砸下一顆雷,席梁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對面的男人,判斷他這話的目的。

  「沒有,他還是在B市發展。」

  「為什麼,有你這個哥哥在這邊幫他打基礎,等他過來了,各方面的條件應該也成熟了。」

  坐在一群男人之間的童昭,不知道話題是怎麼從家常扯到了工作上去的,只是她擔心再談下去,就該談崩了。她從來不過問席梁的工作,他也不會主動提起他家裡的那些人,他們兩個人在某些事上已經達成共識了。

  雖然童父步步試探,可席梁依然遊刃有餘,在來童家之前,他就想過可能會有這樣的對話,不管怎麼說,現在的席家也算是童家的一個對手,即使等到他和童昭結婚了,這種亦敵亦友的關係也不會輕易改變。聯姻是結盟,但也是一種互相牽制。

  「他比較戀家,不喜歡離開家太遠,將來也只會在B市周圍調動。」

  「真沒看出來,你弟弟還有這種性格,那你呢?」

  即使是「單純」如童昭,也能感覺到父親談話的目的不單純,甚至還帶了點硝煙味,下意識的想阻止他們的談話,卻沒想到被席梁搶了先。

  「有句老話說的,男人三十而立,我這馬上也快到歲數了,也該有個自己的家,先成家才能立業,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大家都沒想到席梁會用這種幽默的方式把皮球踢給童父,童父的表情瞬間有些不自然,接著卻又欣慰的笑著點頭。

  而童昭則是完成懵了,她下意識的偏頭去看席梁,卻沒想到這個時候他也剛好轉了過來,含情脈脈的看著她,看得她渾身起雞皮疙瘩,一時間她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和她父親演戲,還是假戲真做了。

  「是這個道理,我們現在勸童御早點結婚,可這孩子就是不聽,把我和他媽媽都快急出白頭髮了。他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和他媽媽也就放心多了。」

  本來在一旁安靜的聽父親和席梁互相博弈童御,卻沒想到父親突然把戰火扔了過來,無辜躺槍的他只能是在一邊裝死,有些話,說的越多,錯的也就越多。

  不過,裝死也並不能幫助童御順利脫身,童父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不會再和席梁試探,只能把話題引到兒子身上去。有些話放在自家人身上叫調侃,放在外人身上那就是欺負人。

  「你們看,我每次和他說這些,他都是這個樣子,低著頭不給任何反應,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你妹妹現在都比你懂事,你這個哥哥當得也太沒出息了。」

  之後,書房裡就成了一場批鬥大會,童昭聽著父親數落哥哥,偶爾再煽風點火添把柴,以此來屏蔽席梁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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