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雖然席梁百般嫌棄,可回家的時候身後還是跟了倆尾巴。
「客臥自己收拾去。」
丟下這句話,席梁就拉著童昭回了臥室,一臉嚴肅的樣子,讓她誤以為又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明天就把他們趕走。」
「為什麼?反正住得下,你們兄妹倆也有陣子沒見面了,讓他們在這住幾天也沒事啊。」
席梁不喜歡家裡太吵、太鬧,這一點剛好和童昭相反。
「你不覺得家裡多兩個人很礙手礙腳還礙眼嗎?」
童昭抿著嘴搖頭,她從來都不覺得家裡人多了很煩,只要是真心相待的家人,再多她也不會覺得礙手礙腳。
「呃,那你看著辦吧,只要你不嫌煩。」
「不會的,他們一個是妹妹,一個是你的兄弟,是一家人啊。」
比起一盤散沙的童家,童昭真的很羨慕席梁有這麼多關係他的家人和朋友。
最近席梁也發現了,童昭和他原先預想的差距越來越大,他弄不清楚到底是自己判斷失誤,還是現在的她變化太大。
這邊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席芮的求救聲。
「哥,出來幫個忙。」
席梁沒好氣的捏了捏拳,轉身出去了,看著他的背影,童昭忍不住偷笑,嘴上總是說著嫌棄席芮的話,可每次席芮一開口他就會過去。
一晃三兩天過去,席芮還沒打算離開,童昭就要準備回Z市了。
「童昭,你到底哪天回?」
「你哥哥說周六走,他送我回去。」
聞言,席芮點點頭繼續靠著何書的肩膀吃零食,這倆人來了之後就沒打算走,席梁嘴上說煩,卻從沒真的開口攆人。
「吃點水果吧,你們倆今天買的。」
看著童昭端過來的水果,席芮又用手肘撞了下何書的胸口,「你能不能有點自覺性?怎麼老是讓童昭幹活。」
「我…你不也在混吃混喝嗎?」
見他們倆又要開戰,童昭急忙笑著擺手。
「沒事的,只是切個水果,再說了今天的早飯不是你們做的嗎?吃吧。」
讓童昭詫異的是,何書席芮竟然會做飯,席芮最愛煮粥,用何書的話來說天底下最好吃的就是他老婆煮的青菜粥,童昭看過配方只有青菜、大米、鹽和水,所以她是真的不信這兩個人之間的感情都是演的,演一天容易,演三天就沒那麼輕鬆。
晚上,席梁回來一家人吃飯的時候,又說起童昭回去的事。
「要不然,我陪她回去?反正過一陣子我也該回去上班了。」
面對席芮的好意,席梁童昭幾乎同時拒絕。
「不用,我周末剛好回去一趟。」
「不用了,你還是在這邊多休息幾天吧。」
「呵,你們還真是…行了,我就隨口一說,她要是不需要我送,過幾天我就坐飛機回去。」
「過幾天,我也得回部隊了,這次出來太久,再不回去不好交差。」
一說到分離,飯桌上的氣氛好像就低沉了許多,童昭低頭吃著菜,心裡卻有別的想法。
第二天下午,席梁回到家,看著席芮何超在沙發上看電視,卻不見童昭和小花的身影,他剛要開口問問,席芮就彎腰拿起茶几上的一張紙作勢遞給他。
「童昭給你的信。」
「信?」
席梁放下手裡的東西,打開摺疊好的紙,確實是童昭的字跡。
「席先生,我回去了,不敢讓你送我,害怕到了那邊會耍賴不許你離開。我會照顧好小花和自己,國慶、中秋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就飛回來看我,如果沒有的話,就算了。」
「記得按時吃飯、休息,工作總是忙不完的,你這邊局勢緊張,要照顧要身體,別落了他們的圈套。」
「我會好好的在家裡等你,一年而已,我等得起,你別遲到就好。冰箱裡有切好的肉,自己炒吧,廚房的柜子里有我前兩天醃的泡菜,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味道怎麼樣,你吃過之後記得告訴。」
「書都留給你,等你搬回來的時候,一起帶給我。好了,我不說了,你快去吃晚飯吧,我等你回來。」
看完信之後,席梁在旁邊倆人奇怪的眼神里走回臥室,關上門後拿出了手機。
「童昭?」
剛到家門口正在拿鑰匙的童昭看見他的電話,立馬停下手裡的事,接電話。
「下班啦,吃飯了沒?」
「沒有,你到了嗎?」
「剛到家門口,你快去吃飯吧,我沒事的。」
童昭原本就沒打算席梁送自己,飛機只需要一個小時的距離,開車卻需要大半天,他工作太忙,她不想耽誤他的時間。所以這些天他席梁說周末送她回Z市,童昭從來沒反對過。
「你又言而無信!」
「席先生,我又不是君子,沒必要言而有信,你去吃飯吧,冰箱裡的肉是我離開前切的,配菜都洗乾淨包好了,你上鍋炒一下。」
多情自古傷離別,童昭不想再看著席梁離開的背影,今天他上班去的時候她還沒醒,這樣誰也不用看著誰轉身,只是…這樣就沒了說再見的機會。
看完信之後,席梁很訓斥她一通,只是聽到她疲憊而喜悅的聲音,就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等我,放假了,我回去看你。」
「好啊,我到時候看看能不能做出月餅,等你回來給你做黑暗料理。」
掛了電話之後,童昭低頭眨了眨眼睛,眼眶微紅手指輕微顫抖,她會在家裡等他,等他回到這座城市,等他回家。
「小花,到家了!」
回到Z市的第二天,童昭去見了童蕾,婚期已經定下來,就在國慶節。
「看起來,你最近過得不錯啊,好像都胖了?」
「胖了嗎,我都沒注意,在那邊天天都吃水果的。」
「回來,就準備去上班了吧?」
「對啊,明天就回醫院。」
聞言,童蕾挑了挑眉,放下杯子試探性的問。
「什麼時候回童家?」
「暫時,先不回去了。我現在,有自己的家了。」
聽童昭說出這種話,童蕾心裡一半是心疼,還有一半是開心。
「挺好的,那就別回去了,反正大伯和嬸嬸平時也都忙,好好忙的工作。」
「總在說我,你呢,為什麼這麼快?」
「徐家人著急啊,其實也不快了,這件事很久前我就有心理準備了,結完婚我可能就出國公幹,一年可能就回來一次,你可別太想我。」
看著童蕾臉上從容的笑意,童昭只好把嘴邊的同情咽下去,童蕾不喜歡被人同情,就愛看見別人羨慕崇拜的眼神。
「我才不會想你,我一天那麼忙,天天加班的人,哪有時間想你。」
「那就好,童昭,婚禮的伴娘,我找了別人。」
「為什麼?原先不是說我去嗎?」
「沒為什麼,只是不想把這場婚禮的喪氣傳給你。希望你和席梁好好的,別吵架也別互相算計,像一對正常的夫妻。」
童蕾想了很久才做的這個決定,她的婚姻註定是失敗的,不想把這個厄運傳給童昭,姊妹倆至少得有一個人是幸福的,不能一家人的臉上都寫著悲劇。
「童蕾!」
「你不用勸我,人我都找好了,你到時候請個假來參加婚宴。再說了,你一個結了婚的人,跑來湊什麼熱鬧。」
對於童蕾來說,如果整個童家還有個人會替她擔心,那個人一定是童昭。大概真的應了那句話,其他人只會想怎麼樣才能讓她飛得更高,只有童昭會在乎她飛的累不累。
離開前,童蕾抱了一下童昭,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怪我當初瞞著你,我也有私心,誰讓席梁那麼優秀。不過,人算不如天算,他看不上我,好好的經營你的婚姻,永遠的讓我羨慕下去。」
說完,童蕾鬆開手離開了,站在包廂里的童昭淚如決堤,她沒怪過童蕾,人都有私心,童蕾只是比她先知道了這是個二選一的遊戲,有了準備。
童昭想起小的時候,別人家孩子在玩的時候,她在拉琴,童蕾在練字,汗水把裙子都打濕了。
「童蕾,你羨慕她們嗎?每天回家連作業都不寫,也不用像我們這樣。」
「有什麼好羨慕的,她們又不姓童。」
現在,童昭很想再問一次這個問題,老實說,她真的很羨慕,羨慕那些能決定自己人生的人。
離開易水居,童蕾也不可避免的紅了眼睛,現在她有些慶幸席梁選了童昭,不然,那個傻乎乎的妹妹,可能就沒了。
那天,喝醉的童昭哭著跪在童蕾面前說,「童蕾,我媽從一開始就討厭我,我還有個弟弟,出生的時候我先出來了,他夭折了。她恨我害死了她的兒子,可我那時候還只是個嬰兒,她為什麼要把一切都算在我身上,她為什麼不在我出生的後就掐死我,這樣就不用看著我在她面前活蹦亂跳這麼多年。」
「童蕾,你說是不是只有我死了,她就開心了。童蕾,你說人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像我這樣的人還有活著的必要嗎?生而為人,我真的錯了嗎?」
那一天,童蕾恨不得開車去劈了自己的大伯和嬸嬸,他們夫妻倆造的孽,卻全都施加在童昭身上,一個背叛家庭害得妻子難產的男人,一個不敢捨棄尊貴離婚的女人,和一個從出生就不受父母喜歡的孩子,這樣的家庭為什麼還可以存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