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服部半藏
「呼呼呼……」
劇烈的活動讓劉方不住喘息，就待他想著歇息片刻之時，一股危險的氣息，在頭頂方向襲來，如是野獸於冬眠中甦醒在山崖深谷之間，孤獨且飢餓，釋放著兇殘氣象……
另一邊，手握蠱蟲的伊賀長老，混濁淡漠的眸子，不負先前的平靜，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神情止不住的開始激動，身軀似有顫抖。
此人一手握著蠱蟲，一手緩緩輕撫胸口，感受著他那顆早被歲月打磨到似頑石般的心，這會正在瘋狂跳躍。
漸漸他的嘴角不由露出淺笑，滿是褶子的老臉上，呈現出一種近乎瘋癲的神情。
如獲至寶般，端詳著手中那正不斷蠕動，似人似蟲的蠱蟲。
嘴裡自言自語：「捉得金晶固命基，日魂東畔月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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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中煉就長生藥……
服了還同天地齊！
我以為我早就看透了人世，看淡了生死，沒成想，原來我還貪戀這世界！」
他心動了，本來古井無波的一顆心臟，自他親手觸摸長生蟲的一剎，卻傳來多年未有過的心悸。
他感受到自己胸膛中那澎湃的心跳聲，這感覺已許久沒有過了。
這是股血氣翻湧的喜悅，激動，恍惚，闊別已久的情緒突然回來了，仿佛像是回到二十多歲。
他桎梏，衰敗的軀體，就像是聞到腥味的貓，每一顆細胞都在歡呼雀躍，叫他將長生蟲供養給它們。
「半藏啊，對不住了，這蟲子我收下了！」
老者淡淡說了一句，話畢，忽的一股陰冷氣息籠罩在身後。
一人冷若獸吟的聲線傳來：「是嗎，也就是說你從現在開始起要背叛我！」
霎時間，長老只覺脊背發涼，身墜冰窖，感覺如附鬼魅!
他想轉身，一把利刃直接穿過他的後背，一點點從其胸口透出，這一背刺快狠准，刺破了他的機械外骨骼。
噗！
老者口吐鮮血，緩緩將頭朝後扭去……
就見其身後那一頭白髮，眸若厲鬼的面龐，不知何時已站在他的背後。
「你……你什麼時候醒來的！」
「我一直都清醒著，你不會忘了吧，我無非是因腦中有瘤一直活在夢魘里而已，無法隨意控制自己的身體罷了！」
白髮之人，發梢隨著熔爐打來的熱浪擺動。
這一刻的他，冷靜，就像是蒼老的神袛，蔑視著眼前的螻蟻。
「呵呵……沒想到，我還是要走在你這活了上百歲老傢伙的前面！」
半藏未做回應，伸手從其掌中緩緩拿過蠱蟲，看著手中心心念念之物，他卻顯得格外冷靜。
「是啊，承蒙多年風雨的追隨，你的忠義我收到了，鄙人無以為報。
老夥計，願汝來世，生淨土，法王家。」說到這，此人頓了頓，緩緩開口道：「沙揚娜拉……」
旋即將刀抽回，甩出一地獻血，另一隻手輕輕一推。
感受到身體的失衡，老者眼睜睜看著自己朝熔爐滾燙的鐵水裡墜入，暗自囁嚅……
「得失不復知，是非安能覺，千秋萬歲後，誰知榮與辱……」
噗……嗤嗤嗤……
霎時間，他整個人墜入鐵水，就像是掉入了煉獄業火中，開始燃燒，未多時便成了灰燼。
半藏旋即回身打量十數米外的劉方，他很好奇，自他甦醒，撿起一把死屍手中的長刀，如幽靈一樣悄悄來到自家長老身後。
這年輕人卻就那般一言不發的看著，於是開口問到：「小鬼，你為何不出聲，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我拿到長生蟲？」
劉方呵呵一笑：「幹嘛出聲，狗咬狗的戲碼，我倒是樂見其成！」
「牙尖嘴利的小子，呵呵，本來我已經得到了蠱蟲打算放你一馬。
可就因你的不敬，看在你千里迢迢帶來忍蟲的情況下，就給你留個全屍吧！」
「呵呵，這是後話，你就這麼迷信你手中的蟲子，它真的可以讓你長生？
我很好奇，這世上以訛傳訛的事情太多，我在想為什麼這東西數百年前被人造出。
甲賀的人自己卻不用，偏偏留給你？
你可別被騙了，看你一把年紀，活了這麼大歲數。
要是被人騙了，到頭來空歡喜一場，也是有夠悽慘的！」
話畢，劉方直視那叫服部半藏之人，見其身穿一襲白色內襯，赤腳站在熔爐旁。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傢伙剛起床，都沒來得及穿外套。
服部半藏聞言，呵呵一笑：「沒差的，於我而言已經活了百年的歲數，和我一同出世之人，早就死的死走的走。
若是能再多活幾世，自然皆大歡喜。
若是不能，此生也沒什麼遺憾了！」
說完，他用手中的刀，朝著自己胸膛抹去。
血色的劃痕，在他蒼老的肌膚上出現，頃刻間這人胸膛血染。
此人仿佛不知疼痛，將手中蠱蟲塞到傷口之中，就在這肥胖的蠱蟲，嗅到鮮血之時，突然躁動起來，吱吱叫個不停。
它自己就朝著對方傷口，蠕動身軀鑽了進去。
一時間，待這蠱蟲沿著傷口鑽入此人體內之後。
服部半藏，面露猙獰，枯瘦的身軀，瞬間全身發紅，漸漸的，他表面蒼老的肌膚開始乾裂，緊隨而來的是周身上下青筋的暴起。
隨即整個人身體開始呈現出極為詭異，且不規律的抽搐和痙攣！
叫看得人，感覺就像是詐屍！
直到此刻，劉方眼中再無先前的凝重，反倒是在眉宇間露出了不可覺察的戲謔！
隨後，這人乾裂的肌膚，開始寸寸崩碎，露出新生柔嫩的膚色，同時枯瘦的身軀，也開始一點點鼓脹，未多時此人再無先前蒼老的面容。
就見眼前，宛若出現了另外一人，他面露風霜，模樣英俊，一頭白髮。
尤其是與他年輕外表極為不符的是，此人有著一雙攝人的眸子，就像是在叢林裡孤獨的野獸，兇狠凌厲！
新生的半藏，緩緩挺直原本佝僂的脊背，發出陣陣的骨骼脆響聲。
隨後伸了伸懶腰，活動活動四肢，口中發出一陣舒吟。
自顧自道了聲：「許久沒了這種身輕如燕的感覺了，宛若夢回昨日，一剎回到了最初年輕的自己！」
接著冷冷看向劉方，嘴角上揚：「感謝閣下並未出手打擾，那麼接下來你想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