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二
番外十二
辛狸腳步輕快地進門,在看到客廳里坐著的徐菀琴時,臉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來。
周澤延那邊倒是解決了,可她爸媽這裡……只怕很難過去。
看她進來時一臉高興,徐菀琴以為她跟周澤延出去約會了,問道:「澤延送你回來的?
怎麼也不叫他進屋來坐坐?」
辛狸忍了忍,沒忍住,說道:「媽,我跟周澤延不合適。」
徐菀琴聞言一愣:「你們不是處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覺得不合適了?」
辛狸道:「就是不合適,我今天已經跟他說清楚了。」
徐菀琴立馬變了臉色,皺起眉頭:「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也不提前跟我和你爸商量一下?」
辛狸不想和她吵,壓下心底的煩躁,道:「商量了結果也一樣,我對他真的沒感覺。
我困了,回房睡覺了。」
她沒給徐菀琴再開口的機會,飛快上了樓。
「小狸……」
徐菀琴拿她沒辦法,只能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當晚,辛元鴻應酬回來後,徐菀琴將這件事告訴了他。
辛元鴻不像徐菀琴那麼好脾氣,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就質問起了辛狸,他最近正和周家在談一個合作項目,這時候決不能出岔子。
這回辛狸抑制住衝動,沒跟他頂嘴,一言不發耷拉著腦袋,任由他訓了一通。
辛元鴻看她這副模樣,一口氣堵在胸口,想罵又罵不下去,最後憋著怒火去了公司。
等他一走,辛狸便收拾東西,準備重新搬到公寓那邊去住。
徐菀琴過來勸她:「小狸,你別這麼任性……」
辛狸拖著行李箱,在門口頓足,忽然問:「媽,我就只能當個聯姻的工具嗎?」
徐菀琴面色一僵。
辛狸沒再多言,徑直走出大門。
……
公寓許久沒住,積了不少灰塵,辛狸請人過來打掃,一直忙到了傍晚。
看著窗明几淨的屋子,她的心情好了許多,躺在沙發上翹著腿給謝予然發消息。
中午的時候,她就告訴了謝予然自己搬回公寓的事,還約好一起吃晚飯。
辛狸:「我快累死了,你什麼時候過來?」
辛狸:「躺平。」
好幾分鐘後,謝予然直接回了個電話給她:「我等會兒有點事,脫不開身,明天再陪你吃飯好不好?」
辛狸才因為他跟家裡鬧完,心裡正鬱悶,本來想讓他哄哄自己,突然被他爽約,不由有些失落,回道:「知道了,你先忙吧。」
掛斷電話,她不高興地拍了下懷裡的抱枕,起身出門,在附近隨便找了個地方解決了晚飯。
回來後,她進了書房,開電腦畫設計圖。
屋子裡只有她一個人,安靜得過分,畫著畫著,擱在旁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辛狸看了眼,是她哥打來的。
「又跟爸媽吵架了?」
電話接通,辛遇頭一句就問。
這陣子辛遇很少在家住,所以沒有目睹早上的情形,只是從徐菀琴那裡聽說了她搬出去的事。
辛狸抿了抿唇,悶悶道:「他們非讓我跟周澤延結婚,可我真的對他沒感覺。」
辛遇向來護著她,聽了這話,沒像辛元鴻那樣大發雷霆,話鋒一轉,問她:「明天有事情沒,要不要跟我去馬場玩兒?」
辛狸正煩得慌,想出去散散心,當即便應道:「好啊。」
辛遇:「明天早上我過去接你。」
和辛遇聊完,辛狸看了看自己完成得差不多的初稿,覺得有些困,關了電腦,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她走到床邊,正準備上床睡覺,手機突然又響了。
她拿起接通。
謝予然微醺的聲音傳入耳中:「睡了?」
辛狸在床邊坐下,說:「沒有。」
謝予然:「過來開門。」
辛狸愣了下,趕忙走出臥室。
打開門,就見謝予然站在門外,穿著一件白色襯衫,看起來格外清俊養眼。
辛狸雙眸一亮:「你不是說有事不來了?」
謝予然笑了笑:「想見你了。」
他進屋,反手關上門,擔心她賭氣沒吃飯,問道:「晚飯吃了沒?」
「吃過了。」
辛狸彎起唇角,先前的那點不高興因為他的到來瞬間煙消雲散。
謝予然放了心,攬住她的肩,帶著她往裡走。
辛狸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抬頭問:「喝酒了?」
謝予然扯開領帶,在沙發上坐下,說:「晚上有個應酬,喝了一點。」
辛狸轉身,去廚房泡了一杯茶,遞給他。
謝予然一手接過茶,一手牽著她的手,拉她坐到身側。
他仰頭喝了幾口茶,將杯子放到茶几上,又問:「還餓不餓?
我陪你去吃宵夜?」
辛狸搖頭:「我都洗澡了,不去了。」
謝予然的視線落在她身前,她換了件布料輕薄的睡裙,露出大片鎖骨,瑩白如雪。
辛狸察覺到他的目光,也沒避開,抬了抬眉:「你看哪兒呢?」
謝予然喝了酒,眼神不復平時的清明,添了一絲朦朧醉意。
他凝神看她幾秒,傾身湊到她面前,低聲道:「看我女朋友。」
辛狸心口噗通一跳,下一秒唇就被他輕輕吻住。
她微微後仰,手指扣住他的肩膀,一點一點用力。
氣息在唇齒間纏綿,沐浴乳的清香與淡淡的酒味交融在一起,窗簾被夜風拂動,起伏如波。
過了許久,辛狸感覺到睡裙被撩起,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殘存的一絲理智讓她按住了他的手。
她推開他,抬頭道:「明天我要跟我哥去馬場玩,他一早就過來接我。」
謝予然停下動作,抽出手,低眸看她:「我陪你一起去。」
辛狸說這個是想提醒他避一避,沒想到他完全沒有領會她的意思,忙說:「先不要了,我哥他還不知道我們在一起的事……」
話一出,謝予然臉上的神色淡了些,他鬆開她,坐回去。
辛狸拉住他的手,觀察著他的表情:「生氣啦?」
謝予然不說話。
辛狸往前挪了挪,摟住他的腰,好聲好氣地哄他:「我哥他因為之前的事對你印象不太好,如果現在就告訴他我們在一起了,他說不定會揍你一頓。」
辛狸隱去了她爸媽那邊的原因,捏捏他的下巴,道:「誰讓你晚上爽我的約?
我以為你明天沒時間,不然也不會答應他。」
謝予然聽完她的話,臉色緩和下來。
屋外夜色漸深,他攬著她的腰,揉了揉額角,說:「你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辛狸跟著他起身,瞥見他扔在一旁的領帶,拾起來遞給他:「你的領帶。」
謝予然接過,往玄關處走去。
辛狸送他到門外,扶著門,踮腳親了他一下:「晚安。」
謝予然終於露了笑臉:「晚安。」
……
第二天一早,辛遇便開車過來接辛狸。
辛狸和他一起去了郊區的馬場,結果到那裡後,竟然看見了謝予然。
辛狸一愣。
辛遇也頓足,看了謝予然一眼,又轉臉看向她。
怕辛遇察覺出端倪,辛狸趕忙收回了視線,假裝跟他已經沒有瓜葛,眼角餘光卻忍不住往那邊瞟去。
少時,兩人去換騎馬服。
辛狸趕在辛遇前面換好,趁這個空檔偷偷將謝予然拉到一旁,問他:「你怎麼也來了?」
謝予然淡淡反問:「我為什麼不能來?」
辛狸:「……」
馬場不是她家開的,他確實可以來。
「那你待會兒別離我太近,免得讓我哥發現。」
辛狸叮囑道。
謝予然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看著她。
說話間,辛遇也換好衣服出來了,辛狸急忙轉身,準備去挑馬。
剛要邁出步子,手突然被拽住,辛狸回頭,掙了掙:「你快放手……」
眼見辛遇正朝這邊來,她面露焦急,掙扎的力度也加大。
「我哥過來了,你快放手啊!」
在辛遇走近之前,謝予然終於鬆開了她。
辛狸拋給他一個「你再亂來回去給我跪鍵盤」的警告眼神,迎面朝辛遇走去,露出笑容:「哥。」
辛遇越過她,掃了不遠處的謝予然一眼,意味不明。
辛狸有些心虛,拉他到另一邊去挑馬。
大概是被辛狸最後那個眼神給震懾住了,騎馬過程中,謝予然沒再靠近她,只隔了一段距離,遠遠跟著。
辛狸已經有很久沒來騎過馬了,跑了幾圈後,她準備休息一會兒,結果下馬的時候腳不小心崴了一下。
好在沒有扭傷,只是走路的時候稍微有點痛,她不敢用力,回到休息區,先去了一趟洗手間。
等她出來,就見謝予然守在外面。
他上前扶住她,看了看她的腳,蹙眉問:「扭傷了?」
這裡四周空曠,很容易讓人看見,辛狸忙去推他:「我沒事……」
謝予然置若罔聞,攬住她的腰,想將她抱起。
恰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辛狸心下一緊,忙掙開他往旁邊走。
一直到拐過走廊拐角,沒看到其他人,辛狸才靠著牆,鬆了一口氣。
她看著跟過來的謝予然,小聲道:「不是說讓你不要離我太近嗎?
萬一被發現怎麼辦?」
謝予然看著她,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我就這麼見不得人?」
辛狸一滯。
他沉著臉,像是動了真怒。
「不是……」辛狸剛想解釋,腳步聲再度傳來。
辛遇出現在拐角處,看著兩人。
謝予然扭臉看了眼,沒再說什麼,順她的意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辛狸下意識想叫住他,可惜還沒來得及開口,辛遇已經走到她面前。
「你怎麼又跟他糾纏不清了?」
辛遇質問道。
辛狸被剛才謝予然的那句話弄得心情煩亂,索性懶得再遮遮掩掩了,直接承認:「哥,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他現在是我的男朋友。」
辛遇眉頭一皺:「什麼時候的事?」
辛狸道:「就前一陣子。」
辛遇總算明白了她突然拒絕周澤延的原因,不由頭疼:「你就非他不可嗎?」
辛狸抬眼,看著他的眼睛,半晌,輕聲道:「哥,我真的喜歡他。」
其他人再好,也與她無關。
辛遇最見不得她這副示弱模樣,沉默片刻,緩和了語氣,問她:「爸媽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難道想一直瞞下去?」
辛狸頓了頓,道:「我會找機會跟他們坦白,你先別告訴他們。」
辛遇自然不會去告她的狀,無奈道:「去吃飯吧。」
辛狸跟著他回到休息區的大廳內,卻沒有見到謝予然。
她在四周找了找,也沒找到他的人影。
不會真氣得走了吧?
至於這么小氣嗎?
辛狸拿出手機,給他打了個電話。
好一會兒,那邊才接通。
「你人呢?」
「有點事,回市區了。」
他的語氣有些冷淡,辛狸問道:「真生氣了啊?」
聽筒里傳來隱隱約約的嘈雜聲,謝予然應該是在路上,隔了一會兒,他說:「沒有。」
辛狸順勢道:「那晚上一起吃飯?」
謝予然「嗯」了一聲。
……
下午四點左右,辛狸回到公寓,手腳酸軟,洗了個澡,在床上躺屍。
躺到太陽下山,謝予然總算過來了。
聽見門鈴聲,辛狸飛快從床上爬起來,小跑過去開門。
不等謝予然進屋,她就一把撲到他懷裡,摟住了他的脖子:「你來啦?」
謝予然被她突如其來的一撲撞得後退半步,抬手扶住了她的腰。
沐浴乳的清香拂過鼻尖,謝予然摟著她的腰往裡走,對比她的熱情,要平靜許多。
見他不說話,辛狸仰臉在他唇上親了親:「還不高興呢?」
謝予然低頭看她,心裡就算再有氣,也被她鬧沒了。
他問:「不是說要去吃飯?」
辛狸一笑:「我去換衣服,你在這裡等我。」
她說著,又親了他一下,轉身進了臥室。
唇上的碰觸仿佛蜻蜓點水,謝予然看著她的背影,牽了牽唇角。
辛狸換好衣服,化了個淡妝,從臥室出來。
「走吧。」
兩人一同下樓,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廳。
吃完飯,時間還早,辛狸拉著謝予然在餐廳旁邊的公園裡散步。
迎面走過來一對小情侶,女孩手中捧著一束嬌艷欲滴的玫瑰。
辛狸多瞄了兩眼,忍不住戳戳謝予然的胸口:「你看看你,從我們認識到現在,別說禮物了,連花都沒送過一束給我,還好意思跟我生氣。」
謝予然抓住她的手指,拿下來,與她十指相扣,忽然問:「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還有五天。」
辛狸揚了揚眉,「你還記得啊?
我以為你早忘了呢。」
謝予然想起去年她生日當晚咬自己的那兩口,低頭湊到她耳邊:「你咬得那麼重,當然不能忘。」
辛狸:「……」
辛狸耳根微熱,瞪了他一眼:「誰叫你連生日禮物都不肯給我準備?」
兩人散了一會兒步,謝予然送辛狸回到公寓。
進門後,辛狸仍舊挽著他的胳膊,沒有鬆開的意思。
她偎著他,抬頭問:「今年想好送什麼禮物給我沒有?」
謝予然微微笑著,沒回答。
辛狸揪住他的衣領,揚起下巴,一臉蠻橫:「這次要是再沒準備,我就……」
謝予然瞥了眼被她扯開的領口,低眸問:「你就怎麼樣?」
辛狸仰臉,輕咬了下他的喉結,一把將他推倒在沙發上,單膝跪在他腿側,居高臨下地壓著他,眸光流轉。
謝予然嘴角噙笑,隨意躺著,任由她動作。
辛狸俯身,封住了他的唇。
突然她驀地推開他,起身坐到一旁。
謝予然身上一輕,微愣了下,跟著坐起來。
辛狸沖他彎唇一笑,臉上還殘留著紅暈,人卻清醒無比,一雙眸子清亮:「很晚了,你還不回去嗎?」
謝予然看著她,眼底有情動的痕跡,眸色逐漸深濃。
辛狸抓過抱枕,擋在身前,再次提醒:「你該回去了。」
謝予然像是沒聽見她的話,傾身靠近,拿走隔在兩人之間的抱枕,握住了她削瘦的肩膀。
……
夜已深,月色朧明,無聲落在窗前。
……
很快,就到了辛狸生日前夕,謝予然照常陪她吃了晚飯,送她回公寓。
車停在公寓樓下,辛狸解開安全帶下車,謝予然跟著下來,打算陪她上樓。
辛狸卻忽然道:「你別上去了。」
她摟著他的脖子,靠在他身前,仰臉笑,「我怕你上去了又捨不得下來。」
謝予然低頭,說:「你搬到我那裡去住?」
辛狸聞言,露出了猶疑的神色。
她倒不是排斥跟他同居,那麼親密的事都做過了,沒什麼好矯情的,只是……她現在還沒跟她爸媽攤牌,萬一他們過來突襲……
正糾結時,她看到謝予然的神情驟然一變,視線落在她身後。
「怎麼了?」
辛狸扭頭,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徐菀琴……不知道來了多久。
辛狸:「……」
說曹操,曹操到。
僵硬兩秒,辛狸鬆開謝予然,喚了聲「媽」。
……
……
客廳內,氣氛詭異,辛狸和謝予然並排坐在沙發上,靜默不語。
徐菀琴坐在另一側,看著兩人,臉色不大好看。
半晌,辛狸硬著頭皮開口:「媽,您怎麼來了?」
徐菀琴沒回她,看向謝予然,似乎想讓他給個交代。
謝予然沒有閃避,對上她的目光,握緊辛狸的手。
「徐姨,我和小狸在交往。」
徐菀琴微微蹙了蹙眉,雖然謝予然在謝家的存在感相對他哥謝朔來說有些低,但徐菀琴也並非不認識他。
辛謝兩家的交情還在,怎麼說,他都算是她的晚輩,她不好鬧得太僵,儘量平心靜氣地問:「什麼時候的事?」
謝予然還沒回答,辛狸就搶著道:「就前陣子。」
徐菀琴覷她一眼,辛狸立刻閉上了嘴巴。
徐菀琴重新看向謝予然:「時間也不早了,我和小狸說點事情,你要不先回去?」
謝予然還想說些什麼,辛狸屈起手指撓了撓他的掌心,沖他使了個眼色:「你先回去吧。」
謝予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徐菀琴,最終起身離開。
屋內只剩下兩人,徐菀琴不必再端著姿態,瞬間拉下臉來:「到底怎麼回事?」
辛狸撥弄著自己的手指,低頭道:「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我跟謝予然在一起了。」
「……」
徐菀琴胸口堵得慌,當初她費了那麼大的勁撮合她跟謝朔,結果到頭來,她居然看上了謝予然?
徐菀琴頭有些痛,抬手撐住了額角。
難怪讓她跟周澤延在一起,她死活不肯。
見她這樣,辛狸不敢跟她吵,低聲道:「媽,他對我很好,你們能不能試著接受他?」
徐菀琴聽了這話,頭更疼了,過了一會兒,道:「這件事,以後再說。」
她放下手,看著她:「你爸爸這陣子身體不好,今天下午剛去了醫院,你過去看看吧,別再跟他慪氣了。」
「爸生病了?」
辛狸心頭一緊,忙問,「嚴重嗎?」
徐菀琴道:「還好,沒什麼大問題,不過要在醫院觀察兩天。」
頓了頓,又提醒,「你和謝……謝予然的事,先不要告訴他。」
辛狸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頭,這個時候要真告訴他,指不定他就從沒有大問題變成病危了。
「你們……」徐菀琴似乎還想問什麼,但又不知道從哪裡問起,只能作罷。
辛元鴻這一病,辛狸不好再跟他賭氣,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醫院探望。
可能因為是她的生日,辛元鴻看見她,沒再板著臉,父女倆的關係總算緩和了些。
辛狸在醫院呆了一整天,晚上沒回公寓,直接回了辛家。
徐菀琴早讓人準備了蛋糕和生日禮物,替她簡單慶祝了一下。
吃過晚飯,辛狸一個人回到房間,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給謝予然發消息,問他在幹什麼。
然而,半晌沒得到回覆。
辛狸不由有些鬱悶,今天好歹也是她的生日,他怎麼一點表示都沒有?
難道真忘了?
正想著,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暱稱,辛狸雙眼一亮,按下接通。
「餵。」
「回家了?」
謝予然問。
辛狸「嗯」了一聲,不滿道:「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謝予然忽然道:「生日禮物還要不要?」
「?」
「出來,我在你家外面。」
辛狸一愣,下意識轉頭望向窗外……當然什麼也看不見。
她回過神,趿拉著拖鞋跑出臥室,輕手輕腳地下樓,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發現,飛快出了別墅。
夜風拂過耳畔,心口一陣狂跳,邊往外走她邊在心裡吐槽:這都什麼年代了,見個男朋友搞得跟幽會一樣。
穿過花園大門,辛狸一眼就看到了月色下熟悉的身影。
謝予然倚在車邊,見她穿著裙子飛奔出來,唇角漾開一抹笑意。
辛狸小跑到他面前,眼中滿是驚喜。
謝予然將一個首飾盒子遞給她:「生日快樂。」
辛狸接過,打開盒子。
裡頭是一條定製的手鍊,細細的銀色鏈子,做工精美,綴著一隻寶石雕琢而成的小狐狸,通透漂亮,又不失可愛。
辛狸一眼就喜歡上了,愛不釋手,雙眸彎成了月牙。
謝予然問:「我給你戴上?」
辛狸笑吟吟地將手腕伸到他面前。
謝予然取過手鍊,低頭替她戴上,指尖輕輕滑過她腕間皮膚,癢意蔓延到心底。
手鍊精美,燈下泛開細碎的光芒,系在她白皙如玉的腕上,格外養眼。
戴好後,謝予然順勢扣住她纖細的手指,將她拉近。
辛狸則仰臉,在他唇上親了親,似是給他的獎勵。
「這份禮物,還算滿意。」
謝予然微微一笑,摩挲著她的指骨,問道:「你爸爸的身體怎麼樣了?」
辛狸臉上的笑容淡了淡:「沒什麼大礙,過兩天就能出院了。」
謝予然低眸看著她,沉吟片刻,忽然道:「我去探望一下他?」
辛狸一驚,忙道:「先別!」
怕他不高興,辛狸抱住他,解釋道:「我爸他想讓我跟周家聯姻,最近正因為這件事和我生氣,你現在去看他,他肯定會更生氣……」
「等他身體痊癒你再去好不好?」
謝予然沒說話,辛狸只能仰起臉又親了親他。
謝予然抬手,攬住了她的腰。
風輕柔拂過發梢,路燈下枝葉輕搖,光影如鱗。
……
……
生日過後,辛狸便一直在家住著,沒再回公寓那邊。
辛元鴻身體好轉,還想著聯姻的事,又開始給她物色新的聯姻對象。
辛狸心情複雜。
其實,她也能理解他們,辛家這兩年有走下坡路的趨勢,最近公司還出現了資金問題,確實需要姻親的助力,如果不是因為謝予然,或許她早就妥協了。
偏偏這時候,謝予然因為謝朔要籌備婚禮的事,被強行調回了總部,暫代事務,每天忙得不可開交。
兩人見面的次數寥寥無幾,辛狸連個尋求安慰的地方都沒有。
眼看辛元鴻就要給她定下新的聯姻對象,辛狸終於忍不住,給謝予然打了個電話。
接到電話的時候,謝予然剛從外地出差回來,邊開鎖進屋邊問:「怎麼了?」
辛狸心裡憋悶得慌,一個衝動,將所有事情一股腦都吐槽給了他聽。
末了,她說:「要不,我們偷偷去領證吧?」
謝予然頓了下,說:「好,明天上午去?」
辛狸噗嗤一樂:「逗你的,你還當真了啊?
求婚都沒有,就想我嫁給你!美得你!」
謝予然笑了笑。
跟他這麼一逗趣,辛狸心情好了許多,想到他剛出差回來,應該很累,她沒跟他說太久,準備掛電話。
「不早了,你休息吧,明天再聊,晚安。」
在她掛斷之前,謝予然問:「明天你有事嗎?」
辛狸趴在床上,測過臉看著窗外,慢悠悠道:「我沒什麼事,怎麼,你終於有時間了?」
謝予然抬手解著衣扣,道:「明天上午你在家等我。」
辛狸聞言,高興地坐了起來:「好。」
……
翌日上午九點半,謝予然準時到辛家外。
辛狸接到電話,迫不及待地挽著包包出了門。
天朗氣清,園區內碧意蔥蘢,謝予然靠在車門邊等她。
辛狸快步上前,雙手捧住他的臉,故意感慨:「唉,不容易啊,我終於見到活的男朋友了。」
謝予然笑了下,替她拉開車門。
等到車子駛出園區,辛狸才想起來問:「我們去哪兒?」
謝予然瞥她一眼,笑道:「去了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
辛狸忽然想起昨晚的玩笑話,驚道:「你不會真打算去民政局吧?
我可沒帶戶口本。」
謝予然偏頭:「回去拿?」
看他這副氣定神閒的模樣,肯定不是,辛狸沒理他,扭過臉看向前面。
車子穿過市區,一路往僻靜處去,最後停在了謝家老宅外。
辛狸下車,環顧一圈,反應過來這是什麼地方,驚愣地看向謝予然。
謝予然牽住她的手,往裡走,回答了先前的問題:「來見爺爺。」
辛狸腦中一轟,趕忙將到膝蓋上方的裙擺往下拽了拽,神情慌亂:「你怎麼事先不跟我說一聲?
早知道我就不穿這條裙子了。」
她說著,停下腳步,從包里掏出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滿臉緊張。
謝予然看她這樣,不由莞爾,平時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做,這時候竟然也會緊張。
他拿下她的鏡子,笑道:「很漂亮了。」
辛狸被他牽著往裡走,心仿佛被懸了起來,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她想起一事,又急道:「我沒帶禮物過來!」
「要不今天先算了,等我準備好了再過來?」
她轉身欲折回,卻被謝予然拽住了手腕,腕間還戴著他送她的小狐狸手鍊,在陽光底下熠熠生輝。
「怕了?」
他挑眉笑。
辛狸最受不得激,反駁道:「誰怕了?」
謝予然笑了笑,牽著她的手轉身,踏上台階,進了屋。
老爺子正在客廳里坐著,面前茶几上擺著一杯熱茶,似乎已經等了他們好一會兒。
「爺爺。」
謝予然牽著辛狸上前,喚道。
老爺子和藹一笑:「來了?」
辛狸穩住情緒,也露了笑:「謝爺爺。」
老爺子點頭應了:「坐吧。」
兩人並排坐下,老爺子上下打量著辛狸,笑得溫和:「有些日子沒見了,好像瘦了些,是不是小然沒照顧好你?」
辛狸臉頰微熱,看了謝予然一眼。
當天中午,辛狸同謝予然一起,留下來陪老爺子吃了頓午飯,下午又閒聊了一會兒才離開。
上車後,辛狸漸漸回過神來,轉頭問謝予然:「你怎麼……突然想著帶我來見你爺爺?」
謝予然握著方向盤,正準備發動車子,聞言頓了頓。
他偏頭,笑看著她:「再不過來,我女朋友只怕要成別人的了。」
辛狸噗嗤一樂,隨即又擔心起來,不確定地問:「你是想讓你爺爺出面,去說服我爸媽?」
「小狸。」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眼中神情認真。
「我雖然比不上我哥,但也沒你想的那麼無用,有些東西我只是不願爭,大伯對我有養育之恩,我哥自小就護著我,對於我來說,他們比所謂的名利地位更重要。」
所以成年之後,他才會避開跟謝朔的衝突,早早自立門戶。
他看著她,「但為了你,我會盡力去爭取。」
辛狸一怔。
……
幾天後,謝老爺子和謝柏言親自陪著謝予然登門,到辛家拜訪。
在他們過來之前,辛狸先向辛元鴻坦白了她和謝予然在一起的事情。
辛元鴻跟徐菀琴知道這件事時的反應一樣,也十分意外。
合著鬧了半天,還是轉回謝家去了?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老爺子他們已經到了。
入座後,老爺子笑著道:「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們談一談這兩個孩子的事情……」
辛元鴻聽著老爺子的話,看向和謝予然坐在一處的辛狸,皺起的眉頭漸漸鬆開。
要換做以前,他和徐菀琴可能還會反對,但現在老爺子和謝柏言共同出面,再加上辛狸態度堅定,他們權衡了一下,最終選擇了同意。
終於不用再遮遮掩掩,辛狸鬆了一大口氣,開始放飛自我。
光明正大地約會,時不時拉著謝予然秀個恩愛,儼然熱戀中的模樣,遭到了小姐妹的一致討伐。
六月,謝朔和葉諳補辦婚禮,辛狸也受邀去參加了。
新娘子一襲白色婚紗,裙擺曳地,重重疊疊鋪開,如綴星光。
辛狸的目光落在婚紗上,沖謝予然道:「這件婚紗好漂亮。」
謝予然低聲問:「你喜歡?」
辛狸看他一眼,似乎猜到他要說什麼,故意沒回答。
婚禮盛大熱鬧,到很晚宴席才散掉,謝予然作為伴郎之一,替謝朔擋了不少酒。
最後,辛狸擔心他扛不住,扶他去房間裡休息。
謝予然醉得迷迷糊糊,進屋後往床上一倒,胡亂扯著領帶。
辛狸讓人送了蜂蜜水過來,扶他坐起,將杯子遞到他唇邊。
喝下半杯蜂蜜水,謝予然稍微清醒了些,靠在辛狸肩頭,微眯著眼。
辛狸替他將領帶抽了,又幫他解開領口的扣子,低頭道:「洗了澡再睡。」
謝予然捏了捏眉心,由她攙扶著起身,進浴室洗澡。
辛狸走到陽台上,靠著扶欄,望向廣袤的夜空。
清風明月,星河耿耿。
許久,腳步聲響起,謝予然帶著未乾的水汽從背後擁住她。
這樣的時刻,哪怕一句話都不說,也不覺無聊,只覺得歲月靜好。
「你們工作室接不接婚紗設計?」
謝予然忽然問。
辛狸愣了下,扭過臉看他。
須臾,她抬了抬下巴,勾起唇角:「那要看給誰設計。」
謝予然低頭,眼底含笑:「給我的女朋友。」
辛狸將臉轉回去,重新看向耿耿星河,唇角笑意難掩。
幾秒後,她的聲音散在夜風中……
「可以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