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誰沒事跟木頭人談戀愛?
哈哈,小丑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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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季言根本就是什麼都記得,在這兒跟她裝什麼不熟呢?
一頓飯吃得蘇安味如嚼蠟,不過他們倆誰都沒主動提當年的事情,似乎只是在別人面前表現一下,吃飯的時候蘇安的微信消息都要炸了。
都是些塑料姐妹。
【啊啊啊啊厲害啊蘇安!!你還搞到過裴季言?展開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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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安表面毫無動靜,其實心裡早就罵罵咧咧的,平時朋友圈發個自拍都不知道來點個讚維持一下虛偽的友情,現在聽到八卦一個個就往上涌。
她憑什麼說?跟她們有什麼關係嗎?
正火著呢,這就往槍口上撞。
於是一邊吃著飯,蘇安眼神掃了一眼信息,內心就飄過無數據怒罵,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其實已經吐槽出聲了。
她臉上還掛著自認為和善的微笑,杏眼彎彎的。
用最溫和的語氣說最狠的話。
裴季言就聽到她小聲地說了一句:「展開說說?對別人的事情這麼感興趣,怎麼平時沒見問下你家祖宗家族史呢?還要我幫你問候?」
【跟裴季言談戀愛什麼感覺,是不是很有面子?】
蘇安:「嘁,我需要別人給我撐面子?」
【你追他還是他追你?悄悄問一下,他行不行??】
蘇安:「關你屁事,自己不知道努力?」
裴季言聽到她在那邊自己一個人叨念個不停,順口問了一句:「什麼事?」
蘇安也是下意識地一接話,脫口而出:「說你活好不好。」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蘇安想收聲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夾菜的動作都僵住,手懸在半空中幾秒,隨後對上裴季言的眼神。
他們倆面對面坐著,距離不算遠,頭頂上的燈光照下來,陰影覆蓋著更加看不清神情。
對面的男人挑了下眉,語氣輕飄飄的:「哦。」
「……」
哦。
哦??
哦!!!!
就這?就這點反應?他到底是聽到了還是沒聽到,到底是有想法還是沒有想法?
蘇安一瞬間覺得抓耳撓腮的心痒痒。
裴季言一直都是這樣,她看不透,就算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也是,他永遠有一股讓人猜不透的神秘。
她的手放下去,腦子裡愣愣地想著事情,也沒想自己到底夾了個什麼玩意兒就往碗裡放,突然一雙手伸過來,把她剛才放進去的菜給夾走了。
「裴季言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啊?面前那麼多菜,你一定要從我碗裡搶??」
裴季言沒應她的話,緊接著直接吃掉,蘇安氣得腦子發暈。
「你當時要從我手裡挖人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裴季言抬眸看著她,似乎還帶著一絲笑意。
「這能一樣嗎?」蘇安氣呼呼地說。
「一樣。」
「你這人講不講道理啊!」
「我一向講道理。」
蘇安:……
算了,真的算了,大不了重新夾一個。
她安撫好自己的情緒,抬手重新去夾菜的時候,筷子碰到的一瞬間,頓住。
……等等。
她剛才夾了個什麼?
西藍花?
啊啊啊啊,她髒了!為什麼會夾到西藍花啊!
還好沒有吃下去…
還在慶幸自己僥倖逃過,沒吃到西藍花的蘇安,餘光掃到裴季言的筷子又伸過來。
再一次。
夾走了西藍花。
蘇安乾巴巴地笑了一聲,筷子往旁邊挪了點,陰陽怪氣道:「哦,你很愛吃這個啊,那我不跟你搶了。」
裴季言幾乎把所有西藍花都夾進他碗裡。
蘇安笑笑,一字一句地認真「關心」——
「您、多、吃、點。」
…
吃完飯出去,蘇安並不想坐裴季言的車回去,來的時候是順路,回家就不一樣了。
站在門口有些冷,裴季言也沒直接走,他微微側頭看了蘇安一眼,問:「送你?」
「不用送。」蘇安回答,「我自己回去。」
「這麼客氣?」裴季言頓了頓,「不會有人因為覺得坐前男友的車不太方便所以這麼冷還要在外面自己等車吧。」
「……」真想把裴季言那張嘴撕爛。
蘇安本來想點開打車軟體,手指又抬起來,轉頭點開了通訊錄,給裴季言指了指「侯洋」這個名字。
「抱歉,我男朋友說來接我呢。」
裴季言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蘇安抬手捋了捋頭髮,沖他眨了幾下眼。
「至於前男友這個事情。」蘇安笑,「其實要不是你今晚突然提起來,我都忘了我們談過。」
裴季言依舊沒說話,只有蘇安一個人在那邊輸出。
「沒辦法啦,我男朋友實在是太多了,不是很記得清每個人,裴總不會那么小氣吧?都是成年人了,以後可能還有各種生意或者其他的來往,裴總也不要太過於在意這個事情。」
裴季言神色淡淡,接了句:「你多慮了。」
「那就好,我們倆談過這件事最好變成一個秘密,免得讓太多人知道了以為我在玩弄你的感情。」
蘇安說這句話的時候稍微頓了頓。
玩弄裴季言的感情嗎?
她可從來都沒有做過這件事。
要說玩弄,他們倆之間,應該是裴季言玩弄了她的真心才是。
蘇安深知自己的劣根性,花心又隨便,談個戀愛就像喝一杯下午茶一樣,今天喝膩了明天就換一個口味,也很少在感情里付出幾分真心。
每個跟她談戀愛的人,幾乎都會說「你只是愛你自己而已」。
蘇安從來都不否認。
她不愛自己還能指望誰來愛啊?
愛情這種東西,她只需要那一剎那心動的感覺,永遠花心,永遠曖昧,永遠保持心動感。
裴季言是唯一的例外。
當年,至少她在裴季言那裡,不僅僅是心動那麼簡單而已。
就是那麼唯一一次。
她就被甩了。
…
等裴季言走了以後,蘇安才開始打車,每天晚上這個點打個車都要排一會兒隊,天公不作美,突然就開始飄雨。
蘇安往裡面走了點躲雨。
她垂眸看著手機上的進程,好不容易只剩下一個路口的時候,司機打了個電話過來。
「餵?您好,我是接單的司機,不好意思啊,剛才下雨突然打滑,跟前面追尾了,車出了點問題,麻煩您取消一下行程重新打一個可以嗎?」
已經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的蘇安:……
「實在不好意思,麻煩了。」
「好吧…」蘇安無奈應了一聲,「那您還是先處理自己的事情,我重新打個車。」
她只能取消這個行程,但是因為下雨,下一單要排更久,蘇安看到上面預計等到四十分鐘的時候差點沒想原地自殺。
……怎麼最近運氣這麼背呢?
-
這場雨來得突然,在紅綠燈路口等待的車都紛紛打開了雨刮器,車窗緊閉。
只有一輛黑色的車比較特別。
窗戶大打開著。
裴季言看著前面的紅燈,跟電話那邊的人說話:「侯洋你認識嗎?」
「朋友的朋友。」向宗應著,「怎麼了?」
「他最近在跟蘇安談戀愛?」
「嗨,這事兒你別提了,就剛剛我朋友還跟我說上周蘇安把侯洋給甩了,侯洋求了一周都沒和好,這兩天在買醉消愁呢,這個女人真的碰不得。」
「分了?」
電話那頭的向宗:?
怎麼感覺這人挺開心的呢?
「分了啊,蘇安說分手還有分不掉的?分得乾乾淨淨,一點餘地都沒有的那種。」
裴季言嗯了一聲,「行,開車,先掛了。」
電話剛掛,他打算把車窗關了的時候才注意到旁邊車道的兩個車追尾了,後面的司機下了車,手機開著免提在跟人說話。
就在他的車邊,綠燈亮起的時候,裴季言聽到那邊熟悉的女聲。
——「我重新打個車。」
繼續前行到第二個路口,本來應該直行,裴季言卻打左轉燈。
掉了個頭。
剛剛走出去不遠,回到原點也很快,蘇安還站在原處根本沒動,人都冷得在外面抱著手臂了,還不願意進去等。
裴季言停下車,開窗,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點了幾下,偏頭看向蘇安,只跟她說了兩個字。
「上車。」
蘇安顯然是愣了一下,繼續嘴硬:「有人接。」
裴季言懶得廢話,嘁了一聲,眉梢一揚:「你男朋友開網約車?」
「……」
「現在打車排隊一小時。」
「……」
蘇安還是沒應,裴季言眯了眯眼,問她:「這麼抗拒?是因為還喜歡我?」
蘇安聽到這句話一下子就炸毛了,手機往包里一扔,拉開門就直接坐了上去,鎖門、系安全帶一氣呵成。
跟她講道理和好言好語是沒用的。
激將法永遠讓蘇安叛逆之心。
開出去沒多遠,蘇安這邊突然來了個電話,她看到來電顯示上面那一個字就眼皮一跳。
蘇野打來的,她親哥。
蘇安捏著手機,下意識地伸手掐了裴季言一下,眼神惡狠狠地不允許他出聲。
怎麼搞得像自己偷情被抓一樣啊…
電話接起來,蘇安已經儘量把音量調小,但扛不住車上實在是太安靜了,她不知道裴季言有沒有聽到。
總之,蘇野也是真的喊得挺大聲的,蘇安沒有哪一刻這麼希望自己親哥的大嗓門能小聲點。
「聽說你品牌跟裴季言那邊公司可能會合作?你他媽給我離裴季言遠一點!」
「你給我趕緊跑!!」
蘇安「嗯嗯嗯」糊弄了幾句,說:「回頭說啊,我現在有點事。」
剛剛把蘇野那邊糊弄過去,蘇安就感覺到裴季言瞥過來的視線,在昏暗的狹小車廂里,就像是圈住了獵物的狼。
他漫不經心地開口,一個單字:「跑?」
蘇安:……
車是自己上的,門是自己親自上的鎖,安全帶也是自己系牢的。
蘇安的眼皮狂跳不止,就聽到身側的男人嗓音清冽,帶著幾分不容抗拒的氣息,開口問她。
「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