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蘇安本來在想，自己到底能不能安排到策劃部的小帥哥。
結果一進會議室，只有嚴俊坐在那裡等，他看到蘇安他們進來，趕緊起身打招呼：「裴總，蘇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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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又沖孫穀雨點了點頭。
嚴俊：「隨便找個位置先坐吧，都來了我們就可以開始了。」
蘇安稍微頓了一下，順手放下自己的包，說了一句：「策劃部的人不來嗎？」
嚴俊笑笑：「這次的合作由裴總親自經手，蘇小姐不知道嗎？」
蘇安：……
好可惜。
蘇安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失望，抽開板凳坐下，隨後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裴季言。
「裴總，您要是那麼閒的話…」蘇安在桌上點了點，「您可以多管管別的事情，沒必要這個合作還要親自跟吧？」
蘇安就差直接當著他的面說「換人」這兩個字了。
裴季言只是接過嚴俊遞過來地的資料，頭都沒抬，問：「你對我很不滿？」
「也不是。」蘇安嘆氣，「裴總親自帶的合作肯定好啊！」
蘇安說這句話的時候，腦子裡閃過甄嬛傳寧嬪說的那句「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不要不要，拿走！
裴季言往後輕靠，「嗯，那？」
「這種事情還是要專業的人來吧。」蘇安攤手。
「我挺專業的。」
蘇安直接翻了個白眼，脫口而出：「算了吧，你大學專業金融，對這方面能有什麼專業的？」
會議室稍微安靜了一會兒。
對面的男人忽然低笑出聲：「你還挺了解我。」
蘇安：……
怎麼不小心就脫口而出了。
她跟裴季言分手的時候，還沒到填報志願的階段，蘇安也沒有問裴季言到底要學什麼，她知道自己肯定是考不上的，問了還會讓自己心裡落差。
分手的時候她也很灑脫。
分開就分開，下一個更乖。
蘇安對外一直是這樣的形象，對裴季言也是這麼說的。
畢竟被人甩了還念念不忘，就挺丟人的。
但是她無法否認，在跟裴季言分手的那段時間裡，她後來悄悄去了解過很多裴季言有關的事情。
…
十八歲的夏天。
本來應該是一個很好的夏天。
但那是蘇安覺得最難過的一個夏天。
決定復讀的那天，蘇安早就跟家裡人說好了報名去雲城的學校，這樣以後離裴季言也要近一點，復讀肯定會比第一個高三要辛苦的，但是想到以後可以跟新同學吹噓自己男朋友在雲城最好的大學念書，還能讓大學生放學來接自己。
想想就覺得挺開心的。
蘇安甚至都在家裡看好了在雲城那邊的小房子，到時候過去挑一個喜歡的租下來，周末就跟裴季言一起窩在家裡。
裴季言成績好，多多少少還能給她一點輔導。
當時是帶著這樣的，對未來的規划去見的裴季言，但等來的就只有分手這兩個字。
她走得灑脫，被提分手的時候情緒在頭上，大腦其實也是有些空白的。
回去的路上蘇安才開始慢慢沉澱下來。
第一時間，她在想，是不是不要再去雲城復讀了，反正要不是裴季言，她也不會想去。
一路上，本來蘇安是這麼想的，直到回到家，她放下包包拿出裡面的本子。
哦。
剛剛本來準備給裴季言看的，但是沒有來得及。
她想給裴季言看看她規劃的，屬於他們倆的未來和生活。
蘇安斂著眸，感覺自己的心情已經漸漸平靜下來，翻開本子，裡面寫得滿滿的，她從來都沒有寫什麼東西這麼認真。
在家偷偷寫的時候，蘇安一邊寫一邊嘀咕：「蘇安你字怎麼寫得這麼丑啊，這個本子裡的東西拿給裴季言看你不嫌丟人嗎！醜死了！好好練字！」
她給自己一頓訓，但是還是很認真地寫完了，甚至在上面貼上了很多漂亮可愛的貼紙。
看到那些東西，蘇安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覺得可惜。
看不到自己跟裴季言的未來了。
可是她自己還是想過上那樣會覺得開心的日子，她活著，總不能完完全全地栽在裴季言手上。
做了很久思想掙扎，蘇安最後還是決定去雲城復讀，就算沒有裴季言，她也要把自己的生活過得最好。
在雲城復讀的時候，大概是真的因為靠得太近，她偶爾還是會忍不住去關心裴季言在做什麼，中間忍不住，偷偷去了一次裴季言的學校，根本都不用認真去打聽。
她走進校門，門口的展牌上就是優秀學生。
裴季言果然是走到哪裡都是很優秀很閃光的人。
金融系啊…
剛剛上大一就已經是學院十佳的預備役了。
她跟裴季言之間的距離，好像真的不只是那麼一點，她是可以追到裴季言這個人，但是別的差距好像是永遠追不上的。
算了。
她不追了。
高考結束以後，蘇安也沒有留在國內繼續上大學，她去法國留學學服裝設計，學法語的時候很吃力，但至少，她確實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再後來，她再也沒有聽過、關心過有關於裴季言的消息。
蘇安也開始漸漸明白，為什麼異地戀的情侶那麼容易分手，因為距離是永遠會橫在中間的難題。
距離，也是治癒的一種方式。
-
一瞬間像是什麼被戳破，蘇安的手放下來，在桌下蜷了一下。
人能有多無奈呢。
大概就是跟甩了自己的前男友相遇的時候，腦子裡會想像很多，他追著自己跑，自己頭也不回的畫面。
讓他追妻火葬場怎麼都追不上。
但實際上的情況是…
蘇安現在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完全狠心。
不知道是恨還是意難平，亦或是還余情未了。
裴季言說完那句也沒有再繼續，只剩下紙張翻閱和電腦滑鼠點擊的聲音，氣氛有幾分微妙，過了很久，裴季言忽然開口。
「上次那個項鍊你沒有打算做？」
蘇安的手停了一下，「怎麼？」
「那個項鍊挺漂亮的。」裴季言合上文件，「沒畫完？」
「不是。」蘇安不想繼續跟他提項鍊的事情，「一個設計師不是所有的作品都要拿出來的。」
裴季言淡淡抬眸，嗯了一聲：「挺可惜的。」
漸漸開始投入聊起工作，誰也沒有再想起之前那個有些許尷尬的一句對話，蘇安在投入工作的時候還是挺認真的。
雖然之前競標會已經做過了簡單的介紹，但是現在還是需要再進一步介紹。
「我自己做這個品牌的時候其實並沒有想很多。」蘇安解釋道，「只是有一天在街上逛到一家童裝店覺得蠻可愛的，想做個類似於這樣的小女孩風格。」
裴季言斂著眸聽，嚴俊倒是一副覺得很有意思的樣子。
嚴俊問，「但是童裝是童裝，成人是成人，用這樣的風格來設計成年人的服裝，不會很奇怪嗎？」
「所以這是我要做的事情。」蘇安說，「就像你不管多大去迪士尼都永遠是公主。」
嚴俊聽到這兒，插了一句：「我不是公主。」
蘇安擺了擺手，沒理他，繼續說：「所以不管多少歲，也是可以穿童裝風格的，沒有人說過長大了一定要穿得像個大人，也沒有人要求說年齡大了就一定要成熟一定要懂事。」
嚴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蘇小姐本人也確實一直像個小女孩兒。
是她本人的風格。
「illness。」裴季言低念了一句，「為什麼叫這個？」
蘇安在合同里特地加了一條，品牌合作上市以後，一定不能改品牌的名字，一定要叫illness。
很多獨立設計的小品牌最後合作上市都會被改一個合適的名字，但蘇安堅不讓改。
這並不是一個很上口的名字，市場或許沒有那麼容易接受。
本來大家都等好蘇安給出一個好的答案，結果她喝了一口水，十分平靜地丟下一句。
「因為我有病。」
嚴俊：……
孫穀雨：老闆也不至於狠起來連自己都罵吧。
嚴俊正想開口打圓場，說蘇小姐其實挺正常的，哪兒像是有什麼病的人。
但是嚴俊這句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裴季言突然嗯了一聲，在安靜偌大的會議室迴蕩。
嗯。
確實有病。
嚴俊&孫穀雨：……
難怪蘇安一看到裴季言就大罵傻逼！這是真的傻逼啊！！
蘇安抬頭，兩個人的眼神又撞上。
在蘇安開口之前，裴季言自己又補了一句，跟剛才蘇安說話的平靜語氣一樣。
裴季言說，「我更有病。」
嚴俊&孫穀雨：……
你們倆他媽的確實都有病。
蘇安翻了個白眼，隨後嘴角彎了一下，似在笑：「你可算是終於說了一句人話。」
兩個人說完。
嚴俊終於找到機會打圓場：「哈哈哈，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病，哪兒會有百分百完美的人啊，每個人都有點問題。」
「是呀，那能怎麼辦呢？」孫穀雨也笑。
蘇安伸了個懶腰，起身：「我去下衛生間。」
蘇安一走，他們幾個就安靜下來，嚴俊側頭問裴季言：「裴總，你怎麼看？」
「看什麼。」裴季言抬了下眸，「看病？」
嚴俊：……
他是想問裴季言覺得illness品牌和設計怎麼樣啊！怎麼就看病了！
「不是…」嚴俊剛準備解釋，身側的男人鋼筆尖在本子上點了兩下。
嚴俊餘光掃到裴季言在本子上寫了「病」這一個字，隨後，很快聽到他懶懶的聲音，像是隨口吐露。
「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