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局
「你跟沈漾吵架了？」
趁著沈漾去洗手間的間隙,梁欽坐到江沅邊上，數了數擺在沈漾面前的易拉罐空瓶：「嘖，八瓶了,看來是吵的很厲害了。」
「沒有吵架。」江沅心不在焉的撥了下頭髮,重複了一遍：「我沒有和他吵架。」
「那他今晚幹嘛借酒澆愁？」梁欽往後靠著沙發：「在這個包廂里,能讓沈漾這樣的——」他指了指桌上的空易拉罐，語氣篤定：「只有你。」
江沅垂著眼，手指無意識的扣著底下的沙發墊,眼睛看著梁欽,不答反問：「你和沈漾是高中同學？」
「對啊，初高中都是同學。」
她想到不久前聽到的對話，猶豫著問道：「那你知道沈漾他為什麼要來watk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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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欽搓著後脖頸：「沒問過。」
他咂咂嘴,繼續重複之前的話題：「你和沈漾真的沒吵架？」
「……」
說話間,沈漾已經從洗手間回來，額前的碎發濕漉漉的垂在眼前,神色冷淡的在原來的位置坐下。
梁欽看著他有些疲憊的面容,猶豫著問了聲：「漾漾，你沒事吧？」
他扶著額角,輕「嗯」了一聲,抬手又拿起一罐啤酒。
梁欽對江沅使眼色，後者裝作若無其事的撇開了眼，起身去找許年年。
「……」
還說沒吵架。
看著沈漾這拿酒當水喝的架勢,梁欽不經沉思，他們剛剛不會是打了一架吧？
到基地已經是十點鐘以後的事情,從計程車下來，梁欽和陳冬一人一邊架著沈漾的胳膊，一路跌跌撞撞把人送回了房間。
梁欽直接坐在地上,喘了幾口氣：「日，累死了。」
站在一旁的陳冬抹了抹額頭的汗，問：「他今晚怎麼了？」
「誰知道啊。」梁欽從地上站起來：「我回去洗個澡，你讓江小沅送杯水上來，就說沈漾要的。」
「哦。」沒什麼心眼的陳冬蹬蹬蹬跑下樓：「江小沅，你倒杯水給沈漾送過去。」
聞言，正準備帶元寶回家的江沅愣了下，疑惑的看著陳冬：「你們基地沒人了？」
陳冬在沙發坐下，面不改色：「哦，沈漾說了，只要你倒的水。」
見江沅沒動作，他又道：「他房間在右手邊第二間，你快點啊，人等著呢。」
「……好吧。」
江沅去廚房倒了一杯水，想起他喝了那麼多酒，又把冷水倒出了點，往裡兌了半杯開水，徑直上了樓。
二樓。
沈漾的房間門沒關，半開著，她進去的時候，他整個人背對著門口，側趴在床上，腦袋枕在手臂上，佝著身。
寬鬆的襯衫不知道是因為熱還是怎麼的，卷了起來，腰間的大片肌膚都露在外面。
他皮膚白，因為酒精的原因，此刻微微有些泛紅，江沅走近了才看見他後背上的紋身。
濃黑色的紋身線條和白皙的皮膚形成截然相反的色差。
江沅把水杯擱在床頭的柜子上，盯著他後背和腰腹間的紋身看了會後，直接坐在床邊的鋪著的地毯上，托著腮看著他不怎麼安穩的睡容。
她「嘖」了一聲，伸手將他緊蹙的眉頭撫平，輕聲嘀咕了一句：「你是個神秘的漾漾。」
她的指腹柔軟，一下一下撫在他眉間，觸感清晰，原先閉著眼沉睡的人，倏地睜開眼。
江沅嚇一跳，匆忙收回手，有些心虛的問道：「你醒了呀，要喝點水嗎？」
喝醉了的沈漾眼睛濕漉漉的，眼底布滿了紅血絲，他暈暈乎乎的看著眼前的人，聲音不自覺軟了下來：「要。」
「那你坐起來。」江沅站起身，攙著他胳膊想把他扶坐起來，只是沒想到，人沒扶起來，她反而被沈漾的力量帶回去，腦袋砸在他手臂上。
「嘶。」
江沅摸著腦袋，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龐，呼吸一窒。
少年冷硬的面容因為喝醉了，顯得清俊了不少，原先深邃幽沉的眼睛也比往常要明亮許多，濕漉漉的，如同小奶狗一般。
她下意識起身坐起來，手腕卻倏地被他攥住。
少年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些懇求。
「別走。」
江沅一愣，重新在地毯上坐下，手臂趴在床邊，腦袋枕在上面，聲音軟軟的：「我不走。」
她伸出兩隻手指，按在他又蹙起的眉頭上，略微用力，將他兩峰之間的褶皺撫平，聲音低柔：「漾漾，你不是什麼都沒有，你還有我，有梁欽，眠哥，陳冬，K神。」
「你還有大王，你有很多，你不是孤獨的一個人。」
沈漾垂著眼，被酒精沾染的腦袋昏沉沉的，無法思考，只知道直直的看著眼前的人，唇瓣無意識的動了動：「渴。」
「……」
江沅無奈的嘆聲氣，伸手將床頭的水杯遞給他，小聲的哄著他：「你起來再喝。」
「嗯……」沈漾嚶嚀一聲，壓低的聲音像是生了爪子一般，撓在江沅心口，他乖乖的坐起來，從她手裡接過水杯，牙齒磕在玻璃杯上，叮噹一聲，他眼睛盯著江沅，委屈巴巴的語氣：「是不是我喝完水，你就走了？」
？？
媽耶！
為什麼沒有人告訴她，沈漾喝醉酒之後竟然會變得這麼心靈脆弱！？
讓人忍不住想要去蹂躪他。
簡直是要勾引她犯罪啊！！
「漾漾，你別這樣，我怕我無法直視明天的你。」江沅抱著膝蓋坐在地毯上，仰頭看他的時候，床頭的壁燈映在她眼底，像星星一樣閃耀。
沈漾沒說話，只垂眼看著她，昏沉沉的腦袋讓他沒法思考為什麼江沅會出現在他房間裡。
「漾漾。」江沅想起剛剛在他後背上看到的紋身：「你這裡紋得什麼啊？」
她伸手指了指他後背的位置。
哪知道，沈漾只沉默了會後，竟然直接動手將襯衫脫了下來，轉過身，將整個後背放在她眼前。
？？？
江沅下意識捂住雙眼，聲音既緊張又激動：「你幹嘛啊？」
「給你看。」
江沅一愣，猶豫了會，耐不住好奇，偷偷鬆開緊閉五指，從指縫裡往外看。
我的媽呀。
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沈漾竟然在後背上紋了一隻龍，從腰腹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右肩膀。
龍身全部都是用黑色線條勾勒出來的，盤踞在他整個後背上，顯得氣勢磅礴，龍頭紋在他的右肩膀上，龍鬚以及龍身前端的一部分還延伸到了他的手臂上方。
江沅放下手指，好奇的問了句：「漾漾，你以前是……混黑社會的嗎？」
這種過肩龍紋身，她之前只在香港老片古惑仔裡面看過，現實中還真的是第一次見。
沈漾轉過身，又重新把衣服穿了回去，整個人坐在床沿，居高臨下的看著江沅。
片刻，他彎腰從床頭的抽屜里拿了一本書遞給江沅，自己順勢躺了下來。
江沅接過書，書的封皮上映著幾個字。
——《HARRYPOTTER》
哈利·波特的全集。
她翻開書，扉頁上用鋼筆寫了一句字跡清秀的話。
——祝爸爸媽媽的寶貝漾漾十周歲生日快樂！
落款是顧清&沈之安。
這是……沈漾的爸爸媽媽送給他的？
江沅抬眸看著沈漾，淺聲問道：「你是想讓我給你讀嗎？」
「嗯。」
江沅點點頭，隨手翻開一頁，挑了一段讀了起來：「微風拂動著女貞路兩旁整潔的樹籬，街道在漆黑的天空下寂靜無聲，一塵不染，誰也不會想到這裡會發生駭人聽聞的事情。」
「哈利·波特在毯子包里翻了個身，但他並沒有醒。更不會知道，在未來的幾個星期，他表哥達力會對他連捅帶戳，連掐帶擰……他也不可能知道，就在此刻，全國的人都在秘密聚會，人們高舉酒杯悄聲說：祝福大難不死的孩子——哈利·波特！」
夜色漸深，江沅趴在床沿，小聲的念著書頁上的內容，慢慢的困意逐漸席捲，她耷攏著眼皮，勉強撐著念了幾行，終是撐不住闔上了雙眸，唇瓣無意識的動了兩下。
半夢半醒之間，好似聽見沈漾低聲喚了句：「媽媽……」
她想掀開眼皮看一眼，卻扛不住困意，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陽光穿過屋外梧桐枝葉的縫隙，洋洋灑灑的落在房間裡，光影投影在地板上，斑點大小的一塊，隨著樹葉的晃動，不停變化著大小。
房間裡只有空調和加濕器工作的聲音，沙沙作響，旁邊的浴室里隱約有淅淅瀝瀝的水聲傳出來。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長久的寧靜，一遍又一遍的響著，仿佛你不接，它就永遠都不會停下。
睡夢中的江沅嘟囔了兩聲，裹著被子把腦袋埋了進去，片刻，她閉著眼從被窩裡伸出手，循著聲源摸過去，也沒看是誰，直接就接通了：「餵——」
「漾漾——」
聽筒那端的聲音明顯是頓住了，遲疑了會後，才沉聲問了句：「您好，我找沈漾。」
江沅還沒睡醒，腦袋昏沉沉的，無意識的應了句：「你打——」
話還未說完，耳邊突然蹭上一陣冰涼，她一個哆嗦，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攥在手心裡的手機就被人抽走了。
耳旁傳來沈漾清冽低沉的嗓音。
「四哥。」
江沅沉睡的反射弧倏地反應過來，猝然睜開眼，率先入目的是頭頂灰濛濛的天花板，她盯著天花板上的壁燈，那些被周公帶走的意識盡數回籠。
身旁是沈漾說話的聲音：「我等會給你打。」
「……」
沈漾掛了電話，回身見她睜著眼，低聲道：「醒了？」
「嗯……」她掀開被子坐起來，不自在的抓了下頭髮：「我怎麼在這？」
沈漾拿毛巾擦著頭髮，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這不應該我問你？」
江沅：「……」
她咂咂嘴：「我的意思是，我記得我昨晚明明睡在地上，現在怎麼跑床上來了？」
頓了頓，她突然裹緊被子，眼神驚悚的看著沈漾：「啊啊啊啊漾漾，你竟然乘人之危！」
「……」
沈漾手指捏著被角，直接將被子整個蓋在她腦袋上，唇角無意識的勾了勾：「傻。」
「啊呀悶死人了。」江沅掙扎著想掀開被子，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瓮聲瓮氣的：「漾漾，你是不是想殺人滅口！」
沈漾抽下搭在脖頸間的毛巾，隨手丟在床尾，起身按住她亂動的腦袋：「別亂動，我換衣服。」
聞言，江沅不動了，盤腿坐著，頂著被子說話，聲音不大不小，清脆響亮：「有什麼不能看的啊，反正該看的我都看了。」
「你昨晚可是主動把衣服脫下來給我看的，嘖嘖，那個主動的樣子啊，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漾漾，我真想不到，你喝醉了竟然是那個樣子。」
她一直不停說著話。
「……」
剛剛換下衣服的沈漾拿衣服的動作一頓，回過身看著床上的一團，低沉的聲音帶著些沙啞：「江沅。」
「嗯？」
話音剛落，她頂在頭頂上的被子被人整個掀開，突如其來的光亮讓她不自覺的眯著眼。
「漾漾，你幹嘛？」
她不滿的揉了下酸疼的眼睛，放下的手看清眼前的情形時，只覺得渾身得血液似乎都是在逆流，直直的衝上她的腦袋。
沈漾裸露著上身，右肩上趴著的龍首栩栩如生，他此刻單膝跪在床沿，俯首靠近江沅，狹長如墨的眼睛裡隱隱發著光，明亮如火。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念得極其清楚，尾音旖旎。
「該看的都看了，我是不是應該要你對我負責？嗯？」
江沅呼吸一窒。
這一聲婉轉低吟的尾音像是一聲驚雷，轟的在江沅耳邊炸開，她聽見自己的的心跳聲驟然加速，全身的血液似乎都一齊衝上了腦袋，帶著全部細胞都在瘋狂叫囂著。
兩人挨得極近，近到江沅似乎都能在他的烏黑的瞳仁里看見自己的驟然紅起來的面容。
她哆哆嗦嗦的往後退了點位置，帶著說話都是結結巴巴的：「漾漾，你、你別這樣。」
沈漾垂眸看她緊張兮兮的樣子，勾唇笑著，忽而抬手將她垂在耳邊的頭髮別到耳後，冰涼的手指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蹭過她耳廓，帶起一陣細細微微的酥麻感。
這一下。
江沅仿佛聽見自己腦袋緊緊繃著的那道筋斷了。
她連滾帶爬的從床上站起來，手忙腳亂的踩上鞋，落荒而逃。
在他身後的沈漾，無聲的彎了彎唇角，隨後撈起丟在床尾的T恤衫，套在身上，彎腰將江沅丟在地上的被子撿起來，也沒疊直接就丟在床上。
拿起手機給沈清珩回了電話，嘟聲才響兩下，電話就接通了。
他低頭整理東西，隨口道：「四哥。」
沈清珩輕咳了一聲，直奔主題：「漾漾，雖然你已經二十歲了，有些事情四哥不能多說，但是你畢竟還沒到法定年齡，某些方面還是要注意點。」
「……」沈漾搓了下鼻樑骨，沉聲道：「四哥，你想多了。」
「我知道，你臉皮薄。」沈清珩低頭看了眼手底下的文件，筆在指間轉了一圈，忍不住八卦：「你女朋友多大了，怎麼認識的——」
「四哥。」沈漾忍不住打斷他，斂眸看著擱在床頭的書：「她還不是我女朋友。」
沈清珩意味深長地「哦」了聲：「還不是女朋友？那以後呢。」
沈漾嘟囔著：「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沈清珩笑起來：「行，不跟你扯，過幾天是不是要比賽了？」
「嗯。」
「比賽加油啊，四哥不方便出來，但心與你同在。」
沈漾也跟著笑了聲：「知道了，謝謝四哥。」
七月三十號，是王者榮耀冠軍杯初賽的最後兩場比賽。
Watk戰隊是排在第二場，也是整個初賽的最後一場，他們到比賽場地的時候是三點多，第一場比賽的兩隻隊伍剛剛進入第一局的BAN/PICK環節。
他們在休息室剛看完了第一場的BO3，教練褚為從外面回來，手指敲了下門板，示意他們：「走了。」
「走咯！」
「走快點。」
「急什麼啊。」
「草老子護手霜去哪了。」
「……」
五個人推推搡搡著往外走，沈漾走在最後，教練褚為和他並肩走在最後：「緊張嗎？」
沈漾手搓著後脖頸，淡淡道：「還行。」
「不緊張就好，就當平時在基地打練習賽一樣。」褚為拍拍他肩膀。
走在前頭的小眠回過頭，語氣淳淳：「別怕，輸了也就回去刷一個月廁所的事情。」
「……」
冠軍杯正式的BO3之前會有三場單人的solo賽，教練褚為怕solo賽對沈漾的心態造成影響，索性就沒讓他上場。
直接留他到最後的BO3。
半個小時後，三場solo賽結束，WATK戰隊最後以1比2輸給了LD戰隊。
褚為：「這比賽無所謂，等會正式BO3我們送他們一個2:0。」
小眠：「為哥，我記得你比賽之前還讓我們謙虛點的，你現在這麼狂，讓對面教練面子往哪擱。」
褚為：「我們watk的字典里從來都沒有謙虛兩個字。」
眾人：「……」
時間差不多了，WATK全體隊員登上選手位。
沈漾作為KPL賽場上的新面孔，自然是受到了來自解說和粉絲的多重關注。
坐在他旁邊的小眠調整好耳機的長度後，拍了拍沈漾的胳膊：「漾漾，你快看對面的表情。」
「？」
「你難道沒發現他們都是面無表情的嗎？」小眠笑嘻嘻：「看來我們對他們造成了很大的壓力呀。」
梁欽：「隊長，你注意看下我們家的AD，已經快跟對面是一個表情了。」
小眠：「……」
WATK這次碰到的是上一屆秋季賽的總冠軍KPL的老牌戰隊，LD戰隊，他們隊的打法極其刁鑽，主要就是因為他們有一個全能型的中單，JIA，一個你永遠不知道他會比賽場上拿出什麼英雄的選手，英雄海深到可怕。
BIN/PICK開始，WATK先BAN先選，率先就BAN掉了對面中單的本命英雄諸葛亮。
梁欽：「我的小亮哥……」
小眠調整了耳機音量：「別怕，你還有你的小舞姐姐。」
B/P環節，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五分鐘後，比賽正式開始。
江沅和許年年坐在台下，依舊是拖陳冬的福，她們坐在全場最佳的位置，她只要稍抬頭就能看見坐在台上的人。
他們穿著相同顏色的黑色隊服，胸前有同樣的燙金字母和幾個品牌贊助和直播平台LOGO，時而交頭接耳，時而鏡頭給到他們，會抬手和台下的粉絲打招呼。
這種感覺好像還挺稀奇的。
沈漾第一局拿的是孫尚香，暴擊流英雄，剛開局，WATK這邊小眠帶著沈漾和打野，入侵對面藍區，沈漾拿了藍，迅速升了二級，主動追擊，收下對面中單，順利拿下一血。
梁欽：「漂亮！」
沈漾略鬆口氣，開局緊蹙的眉頭稍稍鬆了一點。
現場解說笑了聲：「WATK的新AD看起來很激進啊，跟之前的AD完全不是一種風格。」
另一個解說：「畢竟人家大小姐手裡可是扛著一桿衝擊槍，不激進一點怎麼對得起那桿槍啊。」
半個小時過去，WATK搶到主宰，借著一波主宰先鋒的兵線順利拔掉對面高地，一波而上。
小眠瘋狂叫著：「點塔點塔！射手點塔！」
沈漾抿著唇，操作孫尚香躲在小眠的莊周后面瘋狂點塔，最終成功拿下第一局比賽。
眾人：「nice！」
沈漾終於露出了上台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教練褚為走上台，拍拍他肩膀：「保持這樣就可以了。」
「恩。」
沈漾點點頭，伸手搓了下鼻樑骨，彎腰從地下拿起水，湊在唇邊的時候，目光下意識往台下看了一圈。
鏡頭正好給到他特寫。
坐在江沅後排的粉絲瘋狂尖叫著，她抬頭往台上看了過去，沈漾正好收回視線，只留一個側臉給她。
她不滿的嘟囔了一聲，身旁許年年把手機遞到她眼前：「你完了江小沅，就剛剛一場比賽過去，你就多了三萬的情敵。」
「什麼啊？」江沅把她手機拿了過來，上面是一個微博頁面。
——
關註：7
粉絲：30389
微博認證:WATK電子競技俱樂部職業選手
沈漾的微博？
「我之前怎麼不知道沈漾還有微博？」
許年年把手機從她手裡奪了回來：「今天才開的號，比賽前幾分鐘才公布的。」頓了頓：「這樣一說的話，等今天比賽結束，你很多可能會贏來一大波情敵，還都是女友粉。」
「……」
心好累。
第二場比賽開始，江沅抬頭看著台上的人，心裡突然冒出個想法。
要是能把沈漾藏起來就好了。
這樣，他的世界裡就永遠只有她一個人了。
晚上八點三十六，第三局比賽結束，WATK戰隊以2:1的成績贏得比賽，五個人笑著摘下耳機，在粉絲和現場解說的歡呼聲中，他們走過去和LD戰隊的人一一握手，然後重新站在台上，對著底下的粉絲彎下腰。
燈光打在他們身上，江沅看見他們眼底藏著的光芒，跟著粉絲一齊歡呼起來，全場都在吶喊WATK的名字。
聲勢浩大，氣勢磅礴。
這是屬於他們的戰場。
散場後，江沅和許年年繞過離場的粉絲，去休息室找他們，剛進去坐下，沈漾從外面接受採訪回來，後面跟著叨叨不停的小眠。
他一臉沉重的看著沈漾：「漾漾，你將會成為KPL採訪席上，第一個被他們拉入黑名單選手！」
沈漾：「……」
眾人不解：「怎麼了？」
小眠脫下外套，簡單的敘述了一邊採訪過程。
江沅聽完後總結了一下，大概就是，沈漾在接受採訪時，全程從頭到尾只說了一字。
——「恩。」
眾人：「可以，這很沈漾。」
……
WATK接下來的一場比賽在八月六號，一行人坐大巴直接回了酒店，快下車的時候梁欽摸摸肚子，道：「有點餓了。」
「我們去吃宵夜啊？」陳冬舉手提議道。
「可以！」
「沒意見！」
「同意！」
「我也去！」江沅扭頭看了眼沈漾，昏暗的燈光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漾漾，你去嗎？」
沈漾手肘撐著腦袋，垂眸落在她臉上，淡淡道：「嗯，去。」
她心滿意足的笑著，隨即側過頭，腦袋趴在前座的靠背上：「那我們吃什麼啊？」
「我之前好像在酒店的周邊手冊上看到附近有一條美食街，要不去逛逛啊。」坐在前頭的梁欽放下手機：「反正我們是明天下午的飛機。」
「同意！」
「沒意見！」
大巴車剛在酒店門口停下，他們從車上下來，找門口保安問了具體位置後，直接走路過去。
晚上九點多，正是華燈初上，周圍林立的高樓大廈上懸掛著巨幅的LEDGG牌，燈光粼粼。
白日裡的蒸蒸熱氣被南邊吹來的晚風拂散，帶來絲絲涼意。
小吃街離酒店也就隔了一條馬路的距離，走路十分鐘就到。
街市里大大小小的攤販連成了長長的一條街，各式各樣的燈光掛在攤頭立起的燈杆上，街道里人流如潮水，說話嬉笑聲此起彼伏。
幾個大男生停在路口，一頭霧水的看著江沅和許年年，如同上了馬達一般不停在各種攤販之間穿梭著，時而伴隨著幾聲驚喜的尖叫。
「哇年年你吃這個好吃好吃！」
「沅沅！你快看那那個那個！」
「好可愛啊！」
「……」
十多分鐘後，江沅和許年年從人群里鑽出來，手裡大包小包拎了一大堆小吃。
幾個人隨便找了一家店，坐在外面臨時擺出來的小桌上，江沅和許年年把吃的放在桌上。
梁欽隨手翻了下，就數出來七八種小吃。
「你們女生的購買慾，真的可怕。」
「……」
消停了會後，許年年拽著陳冬去玩打氣球，梁欽拖著另外兩個人不知道鑽哪去了。
江沅坐在桌邊解決完最後一個章魚小丸子，擦擦嘴，目光在四周轉了一圈：「漾漾，我們去做魚療吧。」
沈漾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不遠處有一家魚療店，門口坐了好幾個人，沉默良久：「好。」
魚療店的生意很好，江沅他們排了十多分鐘才有座位，兩人一人一個小池子，坐在一旁。
江沅脫下鞋，小心翼翼的把腳伸了進去，瞬間那種酥酥麻麻的感受就從腳底傳了上來，她忍不住動了兩下後才重新放進去，扭頭看著坐在一旁面容平靜的人，道：「漾漾，我還沒恭喜你呢。」
「嗯？」
「恭喜你贏了比賽啊。」江沅腳不停在池子裡攪動：「你都不知道，你在上面打比賽的時候，坐在我後面的妹子喊你名字喊得都破音了。」
說完，她還特意喊了一遍給沈漾聽，隨後又說道：「漾漾，現在真的有很多人喜歡你哦！」
沈漾勾唇笑了聲，側目看著她。
女孩的臉部弧度柔和，凌亂的短髮被她別在耳後，小巧挺直的鼻子在燈光下盈盈動人。
澄澈圓亮的眼睛裡似是藏了十萬星河在裡面，笑起來的時候，熠熠發光。
沈漾垂下眼斂，喉結輕滾，一瞬間心思涌動。
良久。
他抬眸，濃密的睫毛在眼斂上打下一道陰影：「江沅。」
「啊？」
沈漾斂眸看著她，無意識的抿了下嘴角，聲音帶著不自知的緊張。
「那你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