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局
江沅的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無法思考,心跳也亂成一團,心口處像是噴涌不停的火山口,燙得她渾身都在發熱,帶著呼吸都急促到無法遏制。
她咬住下唇,視線落在沈漾臉上,蜷縮在腿邊的手指無意識的蜷縮在一起,手心裡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沈漾被她一瞬不瞬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伸手搓了下鼻樑骨,故作不在意的撇開眼,喉間一緊,聲音都有些發澀:「走了。」
江沅「哦」了聲,默不作聲的跟在他身側,大腦卻在飛速的運轉著。
安靜了片刻。
她輕咳一聲,目光直直的看著前面,語氣略有些嚴肅:「我沒有要別人的水,陳宴給我的水我給聞槳了。」
話音落,又怕他聽不懂,江沅重新解釋了一遍:「陳宴是給我水的男生,聞槳是我室友。」
「漾漾。」她語氣鬱悶:「我真不知道陳宴為什麼給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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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沈漾只輕「嗯」了一聲,嘴角卻驀地翹了起來,神情變得溫柔。
江沅側目偷瞄了眼沈漾,在瞥見他嘴角的弧度時,高提的心倏地一落,心中的緊張一消而散,轉而想到了別的,一本正經的看著他:「不過漾漾,你怎麼知道陳宴給我水了啊?」
聞言,沈漾的腳步忽地頓了一下,停在原地,江沅跟著停下來,視線落在他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你不會是怕我被別人拐走了,所以讓你四哥來監視我?」
沈漾沒跟上她的思維,停了一瞬,江沅卻以為他這是默認了,頓時有些氣憤地說道:「漾漾!你對我也太沒信心了叭!我是這麼不堅定的人嗎?」
「……」沈漾耳根一熱,辯解了一句:「沒有,是四哥自作主張發給我的。」
聞言,江沅倏地有些失望,撇了下嘴角:「哦。」
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沈漾垂眸,盯著地上兩人交織的身影,聲音低沉悅耳:「我也想知道的。」
嗯嗯?
江沅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抬頭看到他泛紅的耳朵,心裡那點小失落,頓時消失不見,繼而得寸進尺的問了句:「漾漾,你現在是不是特害怕我被別的男生拐跑了?」
沒等沈漾回答,江沅自顧自的說道:「我不會的。」
「你這麼好,我才不會跟別的男生跑了呢。」
「我們漾漾可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帥哥。」
「……」
她舔了下唇角,嘿嘿笑著:「我說的沒錯吧。」
沈漾驀地笑了出來,抬手像平時揉大王那樣揉她腦袋,聲音低潤如玉:「是不是傻?」
江沅愣了下:「什麼?」
沈漾否認,極快的收回手,抬腳往前走:「沒什麼。」
江沅停在原地捋了捋剛剛的對話,倏地反應過來,快步跟了上去,一臉不可置信:「漾漾,你竟然罵我!我誇你!你還罵我,你也太沒良心了叭!」
她的眼睛濕潤圓亮,像是摻了水的琥珀,盈盈動人。
沈漾抬手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剛想說些什麼,身後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江沅。」
兩個人皆回頭看了過去。
不遠處的籃球場門口,陳宴抱著籃球,身旁跟著幾個人,正往這邊走。
江沅一個頭兩個大,簡直忍不住想罵娘。
站在她身側的沈漾眯著眼,認出他是給江沅水的人,抿了抿唇,收回視線,胳膊勾著江沅的脖子,語氣淡淡的:「走了。」
「啊喂……你這樣我怎麼走!」
身後。
陳宴看到沈漾的動作,漫不經心的笑了聲,硬朗的眉眼倏地舒展開,舌尖掃了下上牙膛,饒有興趣的看著兩人走遠的身影,道了句。
「有趣。」
-
沈漾送江沅到宿舍樓下,兩人站在門口的大榕樹下,月光透過枝葉的罅隙傾瀉在兩人肩頭,樹蔭里時而有蟬鳴聲傳出,漫長而緩慢。
「不早了。」沈漾把手中的袋子遞給她,又揉揉她腦袋:「上去吧,我回去了。」
「哦。」
江沅從他手中接過東西,袋子上沾染著他手心的溫度。
炙熱,滾燙。
燙到她心口。
她低垂著頭,從沈漾的角度只能看見露在短髮外的一截白皙的脖頸,他喉結輕滾,開口道:「江沅。」
「嗯?」
沈漾垂眸看著她,滿腔的情話在嘴邊縈繞,到最後只化成一句。
——「你聽話。」
你聽話。
別要別的男生的水。
也別和別的男生走。
江沅心尖被突如其來的離別情緒充斥著,鼻尖酸澀,濕潤的眼眶隱隱有些發紅。
下一秒。
沈漾忽然往前傾身,單手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攬在懷裡。
鼻尖碰在他胸口,霎時間,他身上清冽的檸檬清香撲面而來,江沅怔楞著,晃神中,聽見他無奈的嘆了聲氣。
「江沅,我——」
沈漾話還沒說完,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有些挫敗的鬆開江沅,拿出來看了眼。
待到看清來電顯示時,原先舒展的眉頭突然蹙在一起,擰成一個疙瘩,他接通電話:「餵。」
電話越聽下去,他的臉色就越沉。
江沅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等他掛了電話後,淺聲問道:「漾漾,怎麼了?」
沈漾抿著唇,把手機重新放回兜里,沉聲道:「你先上去吧,有時間我再過來找你。」
「……好。」
江沅徑直進了宿舍,一顆心像是被拋上高空之後又倏地落了下來,拿手機給許年年發消息的時候,手都有些發抖。
她把手裡的袋子換了只手,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的點著。
——「年年。」
——「我覺得沈漾想跟我表白。」
與此同時。
在醫大隔壁學校的許年年收到江沅的消息,一激動直接把剛貼上臉的面膜扯了下來,直接發了語音過去。
「臥槽?表白?」
「你他媽和沈漾還沒在一起啊?」
江沅:「……」
她回到宿舍,舍友都已經關燈了,江沅把東西放在桌子上,放輕動作爬上床,換好睡衣,戴上耳機之後才給許年年回消息。
江沅:是的,還沒在一起[/冷漠/jpg.]
江沅:啊啊啊啊啊但是他話說了一半,接了個電話,就沒說了……
許年年:那你們現在是在搞什麼?
江沅:我也不知道,但是他要真的表白的話,我肯定會同意的。
許年年:……那之前他問你喜不喜歡他的時候,怎麼不說清楚?
江沅痛心疾首,手指飛快的點著鍵盤:我大概當時真的腦子被魚吃了吧……
許年年不再回復,江沅握著手機隨便刷了會微博,困意逐漸席捲,卷密的睫毛忽閃了幾下,見她還沒回復,發了個晚安後就把手機放在枕頭旁,準備睡覺。
沒一會。
她又拿起來,打開微信,點開和沈漾的對話框,敲了幾個字過去。
——「漾漾,你到了基地了嗎?」
沈漾沒回。
等到十一點的時候,江沅想到明早還要早起軍訓,嘆了聲氣後,把手機放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沅被軍訓的起床哨鬧醒,扯著被子蒙在腦袋上自欺欺人一會後,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拉開床簾,對鋪的聞槳跟她一樣,睡眼朦朧,頭髮亂成一團。
「早啊……」聞槳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江沅抻著懶腰:「早。」
說完,她回頭夠著枕頭旁的手機,拿過來看了眼,微信里只有許年年半夜發來的消息。
至於沈漾,他依然沒有回。
時間不等人,她也沒多想,手機隨手丟在一旁,換好衣服後翻身下床。
洗漱好之後,她和聞槳去食堂吃早飯。
七點軍訓。
江沅和聞槳六點二十多到食堂的時候,已經找不著座位了,並且每個窗口前都擠滿了人。
「靠,這都一幫什麼人啊。」
聞槳站在門口,墊著腳看了一圈,確定找不到空位後,嘟囔了聲:「可怕,你還吃嗎?」
「吃點吧。」江沅撇撇嘴,手裡顛著飯卡:「中午十一點半才休息呢。」
另一邊。
坐在食堂里的陳宴室友注意到門口兩人,胳膊戳了戳埋頭玩手機的陳宴:「哎哎哎,江沅。」
聞言,陳宴抽了空往門口看了眼,看清是江沅後,收起手機,抬腳朝她走了過去。
「江同學,早飯吃了嗎?」
江沅斂眸看著來人,想到沈漾,眉頭不自覺的蹙在一起,語氣淡淡的:「吃了。」
陳宴眉梢一揚:「那正好,我也吃了,一起去操場吧。」
「……」
江沅也不確定他是不是有那種想法,但不管有沒有,她都要給扼殺在搖籃里,她沒好氣的看著他,語氣認真:「陳宴同學,男女有別,我想我們還是保持一點距離比較好。」
說完,她拉著室友聞槳繞過他往外走。
出了食堂,聞槳忍不住笑出聲來:「江沅你也太逗了吧。」笑完之後,她遲疑了下,說道:「不過我覺陳宴應該是對你有意思啊,這麼個大帥比,你難道就沒點想法。」
江沅嘖了聲,一本正經道:「我的想法都留在我家大帥比的身上了。」
-
接下來幾天的軍訓強度加大,江沅每天回宿舍後渾身都跟散了架一樣,洗了澡躺在床上就不想動了。
微信里,沈漾隔了一天之後給她回了個嗯字之後就沒下文了,這些天她再發消息,都沒有再回過。
她有讓許年年問過陳冬,許年年跟她說他們最近在集訓,手機都上交了。
江沅想了想,也沒再意。
時間一天一天晃過去。
到十九號,冠軍杯總決賽那天早上,江沅一早給沈漾發了消息後,跟往常一樣,也沒想著等他回復,就出門了。
等到了晚上,軍訓結束,她回宿舍半躺在靠椅上喝完一杯水後,爬上床把手機拿了下來。
剛一打開。
就看到微信里,梁欽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江沅,沈漾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