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局
第三十一局
夜已深,基地二樓的某間房裡窗簾嚴絲合縫的緊閉著,空調和呼吸機的聲音伴隨著男人清冽低沉的聲音,一齊從房間裡傳出來。
「金融巨鱷,隻手遮天,這些詞語用在謝庭東的身上都不過分。更重要的是,他為人低調,鮮少在公眾面前出現,所以外界知道的關於他的消息都是捕風捉影過來的……」
沈漾停了下來,屏息聽著電話那端傳來的呼吸聲。
一聲又一聲,逐漸平穩下來,他試探性的喊了一句,「江沅?」
那端有輕微的嚶嚀聲傳出來,隨即便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安靜片刻後,平穩的呼吸聲重新傳了出來。
沈漾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失聲輕笑,聲音溫柔得像是初春的晚風。
「晚安,小傻子。」
他掛了電話,手機屏幕跳回先前的霸道總裁小說頁面,手指懸在退出字樣的上方。
猶豫片刻。
沈漾認命的點開添加書籤的頁面,將網頁加入了書籤,他斂眸看著書籤頁,想了會,伸手將原網頁的標題改成了——
她的睡前故事。
弄好這一切,沈漾抬手關了床頭的壁燈,房間陷入一片黑暗,他躺下來撈著被子搭在身上,闔上眼準備睡覺。
房間裡,呼吸機傳出「沙沙」的細微的聲響。
沈漾伸手開了床頭的壁燈,下床去關了呼吸機,房間內瞬間安靜下來,他重新躺回床上。
幾分鐘後,他重新坐起來,抬眸看了看打得有些低的空調,側過身摸到床尾的遙控器。
「滴!」
空調也關了,他關了燈再一次躺下來,重新蓋好被子,一片黑暗裡,他斂眸看著頭頂天花板上一點點光影。
耳旁是鬧鐘指針滴答滴答轉過一圈又一圈的聲音,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
十分鐘後,沈漾掀開被子,赤腳走進浴室,再出來的時候額前的碎發濕漉漉的垂在眉毛上,他打開衣櫃,找了件黑色的T恤衫套在身上。
從桌子上拿起手機,出了房間,看了眼對面緊閉的房門,他大步一跨走過去,白皙修長的手指搭在門把上輕輕一壓,推門走了進去。
黑漆漆的房間裡,靠窗邊的大床中央鼓起一團,震天響的鼾聲從被窩裡傳出來,沈漾走過去蹲在床邊,抬手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淡淡道,「梁欽,起來練習了。」
還在睡夢中的梁欽迷迷糊糊的應了聲後,裹著被子翻個身繼續鼾聲不斷。
沈漾抬手拍拍他的臉,「過兩天就是秋季賽預選賽,你別睡了。」
「……」
過了會,梁欽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一臉迷茫的看著蹲在床側的人,啞聲道,「幾點了?」
沈漾掏出手機看了眼,「兩點半。」
聞言,梁欽抹了抹臉,嘀嘀咕咕的下床去洗漱,「草,這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我怎麼感覺還沒睡多久,怎麼就下午了。」
沈漾看著他搖搖晃晃的身影,把那句是早上兩點半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起身下了樓。
五分鐘後。
梁欽從浴室出來,白皙的臉上都是水珠,他也沒在意,直接在床邊坐下,伸手將擱在枕頭旁的手機拿了過來。
「……」
幾秒後,沈漾在樓下聽見梁欽怒氣衝天的聲音,「草!沈漾!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喊老子起來打什麼比賽!」
隨後,梁欽怒氣沖沖的從樓上跑下來,指著沈漾,「你是不是有病啊?是不是有病啊?啊?」
沈漾扶著額,語氣淡淡的,「我睡不著。」
「……」梁欽簡直要跳腳,「你他媽睡不著關老子什麼事?」
沈漾手指搭在鍵盤上,沉默片刻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些回憶,「你記得初二那年你跟你初戀在一起的那個晚上,你對我做了什麼嗎?」
已經快記不得初戀長什麼樣的梁欽嘴巴張了張,以為自己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一臉沉重的看著他,「我對你……做了什麼?」
沈漾目光從電腦挪到他臉上,「你拉著我在冰天雪裡走了一整夜。」
他嘆聲氣,「我現在只不過是半夜兩點半喊你起來,在溫暖的房間裡陪我打個遊戲。」
「……」
繞來繞去,梁欽總算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一肚子火哽在喉間,又給硬生生憋了回去,「行行行,談戀愛,嗯,了不起非常了不起。」
他拖開沈漾邊上的椅子坐下來,「大哥,你想玩什麼,我梁某人今天奉陪到底!」
沈漾舔了下唇角,「俄羅斯方塊。」
「……」
////
周五中午,江沅下午有三節毛概課,可她不想去,就在她想著用什麼藉口翹了下午的課時,接到了梁欽的電話。
她「誒」了聲,接通電話,笑意盈盈,「怎麼想起來給爸爸打電話了?」
電話那端梁欽的聲音顯然是有些崩潰,「爸爸,我叫你聲爸爸,你快回來把沈漾帶走吧。」
「……」
接下來長達五分鐘的通話時間裡,除了前三十秒是屬於梁欽的開場白,後面四分三十秒,都是他對沈漾無情的控訴。
「你能想到半夜兩點半在睡夢中被人拖起來打俄羅斯方塊的心情嗎?」
「你能理解一個職業AD的夢想是成為國服第一打野的想法嗎?」
「你能忍受一個前半輩子幾乎沒對你怎麼笑過,現在整天對你笑得跟朵花一樣的人天天在你跟前晃悠嗎?!」
「你能嗎!你不能啊!!!」
「……」
江沅沉默了會,「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她急急匆匆的把充電器裝進包里,拿上鑰匙和公交卡往外走,「槳槳,下午的課我不去上了。」
「啊?萬一老師點名呢?」
她輕嘖一聲,把背包跨上,「那你跟老師說我去拯救世界了。」
「???」
「哈哈哈哈騙你的,反正老師說了三次不去才算掛科,我這才第一次,不怕。」說完,她擺擺手,「走了啊。」
////
一個多小時後,江沅站在基地大門口,看著熟悉的木質門,她突然有了點不一樣的感覺。
手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去。
猶豫的當口,面前緊閉的門被人從里打開了,她舉著手和站在門內的K神大眼對大眼。
少年老成的K神抿了抿唇,對著裡面喊了聲,「漾漾,你女朋友來了。」
江沅:「……」
都都都這麼直接的嗎?
話音落下,江沅聽見裡面有椅子拖動的動靜,過了會,腳步聲接近,她抬眸看著從裡面走出來的人,搖搖手,「嗨,男朋友。」
「……」
沈漾面色凝重的看著她,一言不發,就在K神覺得自己快被兩人的目光夾死時,他淡淡的開口,「上來。」
耶?
上來?
上哪?
沈漾說完腳步沒停,徑直往樓上走,走到樓梯平台處時,他停下來看著還在門外的人,淡聲道,「基地的電費很貴。」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你還開著門站在門口做什麼?
江沅沒由來的一陣委屈,垂著頭,小步邁著跟上他的步伐。
身後一眾:「???這是鬧矛盾了??」
江沅跟在沈漾後面,直到進了他的房間,沈漾抬手開了房間的空調,冷風頓時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她背對著沈漾,動作緩慢的關上門,剛轉過身,眼前一道黑影覆了過來。
她驚訝的「誒」了聲,微張的唇被封住,後背抵在門板上,男人的手掌墊在她凸起的蝴蝶骨上,磕在門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輕響。
兩人都沒閉眼,江沅愣愣看著他眼底湧起的一層濃墨般的情|欲。
沈漾的牙齒咬住她的下唇,輕輕吮了下,唇瓣相抵,狹長如墨的眼睛逐漸闔上,細長的睫毛在她眼前忽閃著,她下意識想咬著下唇,恰好咬住他剛探進來的舌尖。
沈漾渾身一僵,輕微的痛感從舌尖漫開,他覆在江沅後背的手掌挪到她腦袋後,抵著她往自己懷裡帶,舌尖順著她的牙膛一點點掃過,猶如酷刑。
「唔。」
江沅渾身發軟,幾乎站不住腳,沈漾站在她兩腿之間,膝蓋微微屈著,伸了手扶在她腰上,溫熱的掌心隔著一層布料灼燙她的皮膚。
她手指無意識的揪著沈漾腰側的衣服,腦袋如同摻了漿糊,無法思考,被他拖著翻滾的舌尖無意識的舔了舔他的唇角。
沈漾動作倏地頓了頓,幽深的眸光漸濃,牙齒咬住她伸過來的舌尖,略微用了點力,刺痛感傳出來,江沅手抵在他胸口,支支吾吾的喊著疼。
聲音軟膩膩的,聽得人耳根發軟,沈漾覆在她腰間的手指挑起她襯衫的下擺,滾燙的手指貼著她同樣有些發燙的皮膚。
江沅渾身一麻,全身所有的血液好似都涌到他手指摩挲著的地方,腦袋略微有些缺氧,急促的呼吸縈繞在沈漾耳側,整個人猶如被熱浪的包裹著,一陣陣燥熱從身體深處湧出來。
沈漾撤回手扶著她纖細的腰身,更用力的箍著她,腦袋一偏,牙齒在她瑩白的耳垂上咬了一下,江沅靈魂一顫,渾身猶如通了電一般,酥酥|麻麻的。
片刻,他鬆開她被自己咬的有些發紅的耳尖,頭抵在她的額間,鼻尖蹭在一起。
沈漾輕喘了口氣,斂眸看她瀲灩生色的眼睛,喉結輕滾,沒忍住,又低頭咬了咬她白皙的脖頸,炙熱滾燙的唇瓣貼著脖間的動脈,聲音有些喑啞。
「你和梁欽很熟?」
「他讓你回來你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