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局
第四十四局
溫熱的唇瓣貼著眼斂上敏感薄弱的肌膚,觸感清晰,江沅眼睫一顫,細軟的睫毛碰到他唇上,一片黑暗裡,她聽見他低沉清冽的聲音。
「別動,我在吻星星。」
男人刻意壓低的聲音摻雜著窗外此起彼伏的汽笛聲,聽在別人耳里,模糊不清。
坐在前排的梁欽沒聽清,下意識側頭問了一句,「啊?漾漾,你剛剛說什麼?」
話音剛起,沈漾倏地鬆開江沅,往後略有些正襟危坐的靠著車窗,伸手把江沅捏在手裡的手機丟給他,聲音帶著克制之後的平和,「沒什麼,手機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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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從兩個座椅間的縫隙滑過去,梁欽手忙腳亂地去接,結果還是沒接住,手機直接掉在兩個座位的縫隙之間,發出「咚」地一聲。
他回頭看了一眼沈漾,忍不住吐槽了句,「沈漾,你是不是有病,對沒錯,你就是有病。」
「……」
等大巴車開到基地門口,已經是快接近零點。
夜色濃郁,黑黢黢的天空疏星朗月,暮秋的風帶著涼意一點點卷過來。
江沅身上穿著沈漾的外套,衣服下擺只堪堪蓋過腿根,一截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從車裡下來,一陣涼風掃過,腿上頓時湧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沈漾走在她後面,瞥見她縮脖子的動作,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隨即長腿一邁,走到她面前幫她把衣袖放下來,語氣自然到像是在說一件再為正常不過的事情,「今晚太晚了,你別回去了,去我房間睡吧。」
江沅:「???」
走在前面的眾人:「???」
教練褚為一臉慈父笑,「啊,我們漾漾終於要邁出人生的第一步了。」
梁欽跟著附和道:「終極虐狗術。」
K神撓了撓腦袋,指了指門口,「門口超市好像還沒關門,我們要不要去買點鞭炮煙花回來?」
沈漾嗤笑一聲,捏了捏江沅的手指,抬頭朝他們看了過去,不咸不淡地調侃道:「要不你們再去幫我訂個橫幅?就掛在基地門口。」
小眠絲毫不慌,抬手摸了摸下巴,似乎覺得這是個很不錯的提議,「也不是不可以啊,我來看看掛哪比較合適。」
沈漾哼笑一聲,回頭看著江沅,伸手捏了捏她有些發熱的臉頰,明知故問道:「你臉紅什麼?」
江沅別開眼,揉揉耳朵,不自然的說道,「凍的。」
他輕輕嘖了一聲,也沒再多解釋,提著包先進了基地,留江沅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這男人打臉的速度怎麼比六月的天還快?
沈漾進去沒一會又折返回來,站在門口,斜斜的倚靠著門欄,垂著眼看她,笑得漫不經心,「不進來?」
江沅站在台階下,硬著頭皮抬頭和他對視,目光從他眼角眉梢掃過,最後落在他漆黑如墨的眼眸上。
一瞬不瞬的盯著看了會,她抿了抿唇角,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一般,抬腳走了過去,停在他面前,「進去吧。」
沈漾帶著她徑直上了二樓,他的房間。
房間裡還保持著他下午走之前的樣子,床上的被子和睡衣亂糟糟的堆在床尾,被角垂在床沿,床頭柜子上放著他的手錶和充電器,書桌上筆電開著,網頁是之前的比賽視頻。
不算整潔,但處處都透著他的氣息。
沈漾進去後彎腰將睡衣撈起來丟在一旁的椅子上,側過身從柜子里拿了一件乾淨的大T恤遞給她,「浴室在裡面,你先洗澡。」
江沅斂著眸,舔了下唇角,從他手裡接過衣服,棉質的衣衫捏在手裡質感極好,她抓得緊,指甲末端有些發白,「那我先進去了。」
「嗯。」沈漾看著她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忍不住低笑了一聲,交代了聲乾淨的毛巾放在柜子里後,就走了出去。
房間裡少了一個人,沒了壓迫感,江沅緊繃的肩膀倏地就塌了下去,垂著頭往浴室里走。
-
沈漾房間的浴室空間比較小,沒有裝浴缸,江沅開了浴室的暖燈,站在燈下脫衣服,脫完擰開花灑時她倏地反應過來,自己沒有換洗的內|衣,她扭頭看了眼搭在一旁,明顯已經被水淋濕的衣服。
「……」
算了算了,反正等會也是要脫的……
水溫逐漸變得燙起來,浴室的玻璃上有朦朧的霧氣氤氳開。
江沅磨磨蹭蹭洗了將近四十多分鐘,白淨的臉上被悶的有些紅熱,她關了花灑,彎腰從一旁的柜子里拿了條乾淨的毛巾扎在頭上。
浴室的門被人突然輕叩了幾聲。
她愣了幾秒,還沒說話,門外傳來說話聲,「沅沅,阿漾讓我給你送衣服。」
是基地的張姨。
江沅拿了條浴巾圍在身上,看了眼一旁的T恤,疑惑著走過去開門,「張姨。」
「吶,阿漾自己出去買的唷。」張姨把手裡的袋子遞給她,笑眼眯眯,「說是讓我上來拿給你。」
江沅接了過來,挑開袋子看清裡面裝的衣服,腦袋倏地一嗡,整個人像是被放在炭火上,熱意從腳蹭蹭的冒到頭,她紅著臉丟下一句「謝謝張姨」,隨即抖著手將門上,拿著袋子坐在馬桶蓋上。
沈漾他竟然給她買了內|衣。
粉紅色的,還是帶蕾絲邊的。
江沅忍不住深呼吸幾口氣,拿手當扇子在臉龐扇了扇,平復了心情後,她伸手把衣服從袋子裡掏出來。
?
指腹碰到布料,江沅愣了一秒,這內|衣怎麼是熱的?
她索性直接掏了出來,拿著翻了一圈,沒找到吊牌,指腹上還帶著布料的餘溫。
沈漾他該不會是洗過了吧?
像是為了驗證心裡的這個想法,江沅拿著衣服湊到鼻間聞了聞,淡淡的皂香撲鼻而來,她伸手把一旁的T恤夠過來聞了下。
香味雖是淡了些,但都是一樣的。
「……」
江沅垂著眼看著手上的衣服,心裡湧起一陣難以言表的感覺,腦袋裡卻不合時宜的冒出一個想法——
看不出來,沈漾他竟然喜歡這種的。
-
江沅換好衣服在浴室里磨蹭了半個多小時才出來,拿著毛巾擦頭髮的時候,沈漾從外面進來,換了身衣服,頭髮半干,看樣子應該是剛洗過澡,手裡拿著吹風機。
兩人對視著,皆是愣了幾秒鐘。
沈漾先回過神,走過去給吹風機插上電,「過來。」
「哦。」江沅乖乖挪過去,盤腿坐在他面前的小圓凳上,手扯著毛巾從脖子上拽下來。
沈漾捏著吹風機在她頭上吹著,手指抓了抓,淺聲道,「頭髮長長了。」
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的頭髮還剛堪堪蓋過耳朵的一半,尾端輕翹,走路的時候像只兔子樣一蹦一跳的。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
沈漾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唇角微勾。
江沅低頭把玩著發尾,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好像遇見你之後就沒去剪過頭髮了。」
她側過身,扭頭看著他,「你喜歡短髮還是長發?」
「只要是你,都喜歡。」沈漾垂著眼,面不改色。
江沅眼睛眨了眨,笑了聲,「都是求生欲在作祟。」
「……」
她身上的T恤是白色的,後背被頭髮的水珠浸濕,緊貼著她後背,隱約能看見皮膚的顏色,凸起的蝴蝶骨,還有她——
裡面什麼都沒有穿的事實。
沈漾抿著唇,喉結輕滾著,拿著吹風機在她後面毫無章法的吹著,風速開得強,沒一會衣衫就幹了,他停了下來。
房間裡沒了「嗡嗡」的聲音,頓時安靜下來。
「你休息吧,我去梁欽房間睡。」
沈漾彎腰將吹風機拔下來,臉頰不經意間蹭過她肩膀,說話的聲音伴隨著他一彎一起的動作上下起伏著。
「哦。」江沅扣了扣手指,從圓凳上下來,腿因為長時間盤著,微微有些發麻,一個趔趄,沈漾眼疾手快的接住她,鼻間蹭著她的發梢,帶著他常用的洗髮露的味道,碰在手臂上的柔軟讓他牙關緊繃著,他繃著聲,「起來。」
江沅沒動,手指緊扣著他手臂,視線游離的盯著地板上的細縫,聲音壓得很低,「你不是讓我換個正常點的地方勾引你。」
故意的,她是故意。
沈漾噎了口氣,捏著她肩膀,把人按在床上,眼角略微有些發紅,「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她勾著他脖子,把人往下壓,柔軟的唇瓣咬在他下巴上,說話聲模糊又曖昧,「勾引你。」
像是點燃了他心底的導火線,頓時渾身都噼里啪啦的炸了起來。
沈漾捏著她肩膀把人按在身下,俯身親了上去,又側過頭湊在她耳邊,低聲道,「等你畢業了,你嫁給我好不好?」
江沅睜開眼,對上他的視線,煞有介事的說道,「年年說,男人在這個時候說的話都是假的。」
他低低的笑了起來,手指勾住衣服往下褪,嘴巴將她耳垂含在嘴裡,「我是例外。」
男人動作了番,話也沒停下來,「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你只能嫁給我。」
伴隨著他漸深的手指,江沅忍不住嗚咽一聲,渾身的觸感都放在他手指上,腳尖不自覺的緊繃著,掐在他肩膀上的指尖用力的發白。
他停下來,啞著聲問道,「疼?」
「你別說話……」
「那我繼續?」
「你別說話你好煩啊你話怎麼這麼多……」
「……」
沈漾笑著伸手關了房間的燈。
窗簾緊閉的房間裡頓時一片黑暗。
沈漾抬手將她身上寬大的T恤扒了下來,手指揉了上去,聲音低啞,「沒退路了。」
江沅喉間哽了哽,「沈漾你話真的好多啊……」
一秒之後,房間爆發出一陣帶著哭腔的怒罵。
「嗚嗚嗚沈漾你王八蛋你不是人你不要臉你混蛋……」
沈漾停下動作,手臂撐在她耳側,低頭封住她唇舌,繃著聲道,「小聲點,眠哥在隔壁。」
「……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