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局
第五十三局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有些嘈雜,大概是剛吃過飯,隱約還能聽見隊友說話的聲音,還有基地里一成不變的背景音樂。
他的聲音夾在其中,通過電流傳過來,倦怠的聲音里含著一點磁性,輕悄悄的鑽進她耳蝸深處。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 t o 5 5.c o m
江沅哽了哽,感動的情緒還沒湧上來,很煞風景的說了句話,「漾漾,我要是被你的粉絲扒出來怎麼辦?」
她越想越覺得害怕,開始瞎幾把亂胡扯,「嚶嚶嚶,到時候我肯定會被gank的。」
「可能走在路上都會被人丟雞蛋,洗個澡被人偷沐浴露,下雨天被人順走了傘,吃泡麵還有可能被人拿走了調味包啊!」
「不行,這太可怕了,我得去多買幾份保險。」頓了頓她又繼續說道,「你放心,受益人我是不會寫你名字的。」
沈漾:「……」
說好的堅定不移矢志不渝的愛情呢?
他輕嘖了一聲,打斷她的猜想,「你覺得,會有保險公司願意給你的調味包上保險嗎?」
「……」江沅安靜了一秒,沉聲道,「漾漾,你為什麼擔心的是會不會有保險公司給我的調味包上保險,而不是擔心我走在路上被雞蛋砸了?」
她嘆聲氣,痛心疾首道,「你不是真的愛我,你只是想要我的調味包。」
沈漾低低的笑了聲,「是不是傻?」
江沅沒接話,他也沒吭聲,聽筒里只有基地那邊傳來的音樂聲。
「他並不是那個真正愛你的人/怎麼能夠答應做你的愛人/別再為他流淚/何必再受罪……」
隱約還能聽見梁欽跟唱的聲音。
江沅:「……」
沈漾:「……」
江沅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語氣帶著點質問,「漾漾,你什麼意思啊?」
「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什麼?」
電話那端,沈漾沒吭聲,只輕嘆了聲氣,單手在鍵盤上點著,機械鍵盤摩擦的「咔咔」聲從聽筒里傳出來。
過了會,敲鍵盤的聲音被一陣熟悉的音樂聲代替。
「今天你要嫁給我/聽我說/手牽手我們一起走/把你一生交給我/昨天不要回頭/明天要到白首/。」
音樂聲很低,可能是怕她聽不見,手機應該離音響很近,從手機里傳出來的時候還有些嘈雜的「呲呲」聲夾在其中,伴隨著歌手低吟的聲音,直直的傳入她耳蝸深處。
江沅怔了幾秒,還沒回過神,聽筒里復又傳來沈漾低沉的聲音。
「這才是我想暗示你的話。」
嫁給我。
和你白頭到老。
這才是我要唱給你聽的情歌。
他還在說著話,「遇見你之前,我一無所求。遇見你之後,娶你,就是我所有的夢想。」
「所以等你畢業了,嫁給我好不好?」
江沅鼻尖一酸,喉間有些哽咽,唇瓣翕動著,「可嫁給你,不是我所有的夢想欸。」
「而且,你好可怕哦,我才十八歲,畢業也才二十二,我那麼年輕,就要被你拉著進入婚姻的墳墓。」
「一想到,我的人生竟然有三分之二甚至更多的時間,都是以一個已婚婦女的身份度過,我好難過。」
「漾漾,你能不能成全我,我還想做一個仙女,未婚的那種。」
沈漾:「……」
掛了電話後的當天晚上,江沅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夢裡的場景都是沈漾拿著刀劍抵在她脖子上,冷冰冰的問她,要不要嫁給他。
脖子上的刀刃明晃晃的,江沅覺得自己只要說一個不字,腦袋就不是自己的了。
還沒等她回答,學校的起床鈴響了起來。
江沅嘆聲氣,剛從床上坐起來,就聽見室友林錦喊了聲,「哇,昨天那個帖子裡面的電競男主角半夜發微博公開戀情了欸。」
聞言,還有些困意的江沅倏地清醒過來,伸手拿過一旁手機,打開微博,在搜索欄輸入沈漾的ID,點開他的首頁。
只有兩條微博動態的殭屍首頁,多了一條置頂微博,發布時間是凌晨三點。
「:目前在戀愛,以後會結婚,別扒,以上。」
江沅點進底下評論看了眼,熱評第一是梁欽發的。
「watk.梁欽大帥比:結婚?嗨嗨,兄弟醒醒,你家長都還沒見呢。」
在他的評論底下,小眠他們幾個都很有默契的排了隊形。
江沅戳進他評論里看了眼,一溜排都是整齊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退出來,往下翻了翻評論,各種各樣的都有,但大部分還都比較和諧的,除了少部分以黑沈漾為主的KY黨會發一點礙眼的評論以外,關於watk漾神的戀情,粉絲和圈內人差不多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江沅稍稍鬆了一口氣,然後把微博截了圖發給沈漾。
「你撒謊!我沒有答應結婚的事情!我要去舉報你!/威脅/」
約莫著他們估計還在睡覺,江沅發完消息就準備去洗臉,還沒把手機放下,就看見左上角的狀態變成了正在輸入中,她又靜靜等了一會。
一分鐘過去,手機毫無動靜。
她「誒」了聲,發了個問號過去。
這下,沈漾才發來消息。
「不是說要去舉報我?」
她輕哼一聲,手指敲著鍵盤,「我覺得梁欽說的很對,家長都還沒見,你就想結婚,簡直白日做夢。」
「沈漾:所以呢?」
沒等她編輯完消息,他又發過來一條,「你什麼時候跟我見家長?」
「???」
-
江沅參加的輪滑社周六有活動,原本打算早點回家跟江母負荊請罪的她,留在學校幫忙,到傍晚五六點才回家。
一進門,她先探了個腦袋進去,目光瞥見趴在牆角的元寶,她伸出食指抵在唇間,「噓。」
下一秒,原先有些怏怏的大金毛倏地站了起來,氣正腔圓的叫了一聲,「汪!」
然後,它甩開腿,朝江沅撒歡的跑了過去,那動靜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江沅:「……」
在廚房準備晚餐的江母聽到聲音,拿著鍋鏟走了出來,撇了眼縮在牆根的某人,淡淡道,「我還以為你家都不回了呢。」
江沅「嘿嘿」笑了一聲,把包丟在鞋柜上,朝江母走了過去,「媽,你燒得什麼,好香啊。」
江母冷不丁輕哼一聲,「別給我灌糖水,你跟你那小男朋友是怎麼回事?」
「就是在談戀愛啊。」江沅抓了下頭髮,「他的工作是職業選手,就是很厲害的那種人,粉絲比較多,就……被人拍了。」
「說的倒是好聽,講白了不就是打遊戲的嗎。」
江母重新回了廚房,江沅愣了一秒後,才跟了過去,「媽媽,是,他們是打遊戲的,可是他們跟別人不一樣啊,他們是職業的,這是他們的工作。」
江母關了油煙機,廚房裡安靜了不少,「他能當多久的職業選手?能到一輩子嗎?萬一將來哪天他當不了了,你有想過嗎?」
「媽媽也不是說需要他多麼優秀,只是最起碼,將來能給你一個穩定的生活,我只要這一點。」
江沅咬著唇角,還沒說話,江父聞聲從書房出來,瞥了眼母女倆僵直的氣氛,背著手輕咳了一聲,「那個沅沅啊,家裡的抽紙沒了,你去超市買點回來吧。」
「哦。」
江沅看了眼已經重新開火炒菜的江母,默默從廚房走了出去,在門口換了鞋後,拿著手機下了樓。
等她的關門聲傳來,江母才重新又關了火,捏著柄鏟問了句,「我話是不是說的太重了?」
江父樂呵呵一聲,「不重。」
停了片刻,又繼續道,「大概就能在你寶貝女兒的心上開個這麼大的口子而已」
江父說著還給她比劃了一下,「吶吶吶,就有這麼大。」
「……」
江母嘆聲氣,「我也不是反對他們,就是沅沅還這么小。而且,前些天院裡的張老師跟我說,那小男生以前也是我們院的學生,還是保送進來的。後來大二的時候不知道什麼原因就退學了。」
「看現在這樣子,就是跑去打比賽了,你說說,這樣把學業說放就放的人,我怎麼放心把女兒交給他。」
江父「哎呀」一聲,「你想想能保送進醫大的人,還能差到哪去。再提這退學的事,」
他頓了下繼續道,「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興許是人家遇到什麼難處了呢,像什麼父親生了病,急需一大筆錢,他一個孩子能有什麼辦法。」
聞言,江母瞥了他一眼,「你怎麼說的跟真的一樣?你見過人家?再說了,有你這麼咒人家父母的嗎?」
江父眉一挑,「我這不是給你假設一下嘛!」
「……」
-
傍晚時刻,WATK的基地里剛剛結束一天的訓練賽,梁欽在基地悶了一天,渾身酸疼。
結束訓練賽後,他去廚房拿了罐可樂,拿了籃球去外面,「去打球,有沒有人要一起?」
「帶我一個!」陳冬從衛生間出來,滿臉的水珠,「天天坐著打遊戲,筋骨都要散了。」
說完,他回頭看了眼還坐在電腦桌前的三人,「哎!你們三個,一起啊。」
「得嘞,一起。」小眠直接關了電腦,起身灌了一大杯水,「走了你們兩。」
「嗯。」沈漾搓了下太陽穴,起身拿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跟著一起去了小區裡面的籃球場。
戰隊基地所在的小區前不久參加了平城最美小區的評選,為此,小區里新投建了一所超市和一家醫務室,以及一大堆健身設施。
籃球場就建在超市邊上。
他們過去的時候,裡面已經有不少人了,老老少少皆有,梁欽抱著球看了一圈,才在角落裡找到一個球框,幾個人當即脫了外套,穿著短袖,在球場裡揮灑汗水。
幾場打下來,都是大汗淋漓,沈漾喘著氣坐在一旁的長凳上,目光掃過一旁的超市,沉聲道,「我去買水。」
梁欽一點不客氣,「我要脈動。」
「滾你丫的。」沈漾拿了手機,出了球場左轉走幾步就是超市。
手機里有消息,他邊走路邊低頭回消息,目光看到日期,才注意到今天是周六。
他點開置頂的聊天框,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沈漾:回來了嗎?」
消息發送成功後,他單手捏著手機在手裡轉來轉去,沒走兩步,迎面走過來一個包裹嚴實的人。
他停在原地,微微眯了下眼睛辨認著,唇角慢慢勾了起來,晃著腳步走了過去。
平城的冬天一向來得早,江沅從超市出來的時候,把圍脖往上踢了提,半張臉都埋在裡面,手裡提著袋子,慢吞吞的往家走。
面前有人影靠近,她下意識往邊上躲了躲,人影跟著她動,幾次三番,她有些惱火的抬起頭,「你干——」
那個「嘛」字在看見眼前人時,倏地哽在了嗓子裡。
她有些呆滯的看著眼前穿著短袖大褲衩人,愣了幾秒後,又看了看自己穿著,吶吶道,「你跟我是一個季節嗎?」
沈漾驀地笑了出來,舌尖舔了下腮幫的軟肉,抬手揉了揉她腦袋,「是不是傻?」
「……」江沅嘴裡含了顆糖,她拿舌頭抵了一下,淺聲問了句,「你怎麼在這?」
「過來打球。」他伸手戳了戳她鼓起來的腮幫,「嘴裡吃的什麼?」
「糖啊。」
她張了張嘴,奶白色的糖果卷在舌頭上,沈漾瞥了眼,喉結不自覺的輕滾了一下,淡聲道,「我也要吃。」
「嘿嘿,正好還有一顆。」她低頭翻著袋子,腮幫咬著糖動了動,聲音有些含糊,「我找一下。」
「不用找。」
耳邊的話音剛落下,眼前一道人影靠近,她下意識抬起頭,唇上兀得落下一片溫熱。
兩個人都沒來得及閉眼睛,男人漆黑的眼眸里藏著狡黠的笑意,柔軟的舌尖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捲走她抵在腮幫上的奶糖,舌尖撤出去之前,還故意舔了下她腮幫上的軟肉。
江沅心一顫,立馬往後退了一步,臉頰羞紅,「你膽子都要這麼肥了嗎?」
沈漾也沒再意,勾著唇,舌尖卷著糖嚼了幾下,片刻後,皺著眉說道,「這糖怎麼這麼甜。」
「……」江沅鼓著臉頰,「我怎麼知道?」
他輕嘖一聲,語氣漫不經心。
「可能是因為你比較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