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滴血銅錢(已簽約,求投資)


  牛二說的不錯。

  大乾朝廷對白蓮妖人的態度,是寧可殺錯,絕不放過。

  段塵狠下心將鄭屠戶抓了,衙門裡使些銀錢,比如送縣太爺一條狐狸尾巴。

  過幾天,一準就拉出去砍了。

  縣中大人們的政績,就指著抓白蓮妖人,當然不是真的白蓮妖人。

  聽其他捕快們吹噓,白蓮妖人會施妖法,驅神役鬼,殺人於無形,衙門也不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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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中查不清楚的,或者不想查明白的案子,一律都推給妖人施法。

  段塵睨了牛二一眼:「你這廝看著憨厚,儘是出些害人的把戲,我是去與鄭屠戶親近親近,把恩怨了一了。」

  牛二一聽頓時聳拉了腦袋,沒有衙役支持,他動不了鄭屠戶。

  片刻之後。

  李三麾下八個白役湊齊了,大家先是恭喜段塵升了官,然後烏央烏央的向楊樹街跑去。

  鄭屠的豬肉鋪在楊樹街當間兒,臨街相連的三間鋪面,掛著羊頭豬頭,七八個夥計正在拿著剃刀剁肉。

  夥計們五大三粗不說,正與人稱肉的鄭屠,黑毛大漢,宛如人熊一般。

  段塵遠遠的一看,不禁為前身智商著急,哪來的膽子占鄭屠的乾股。

  緊了緊腰身,將衙役腰牌懸在亮眼處,手掌隨時按在刀柄上,帶著白役們走到肉鋪門前。

  正在稱肉的百姓,見到官差過來,連忙躲得大遠。

  段塵神情不陰又不陽:「鄭屠,還認得段某麼?」

  「這是?段爺!」

  鄭屠打量清楚,連忙躬身施禮道:「段爺您有什麼吩咐?」

  段塵漫不經心的將腰刀拍在肉案上,語氣平靜道:「沒什麼要緊事,就昨兒喝了二兩酒,來你這鬧事,沒造成什麼麻煩吧?」

  幾個白役手中掂著鐵尺,一臉壞笑,活像是收保護費的地痞流氓。

  「沒麻煩,沒麻煩,段爺以後常來。」

  鄭屠連連躬身,然後對著夥計耳語幾句。

  夥計連忙回到屋中,取了一串銅錢,上面還沾著豬油豬血。

  鄭屠又親手切了條豬腿,連錢帶肉躬身遞給段塵,恭敬道:「段爺,您辛苦,以後吃肉您就來。」

  「不錯,以後有什麼事,報段某的名字。」

  段塵接過銅錢,豬腿讓牛二拎著,橫行霸道的直奔酒館。

  酒館。

  連個招牌名字都沒有,賣的也是自家釀的土酒。

  段塵讓老闆剁了豬腿燉上,又要了三壇酒,也就三十文,還送幾牒茴香豆。

  幾碗酒下肚,話題一下子就敞開了。

  東街小媳婦,西街小寡婦,大字不識幾個的白役就這水準。

  牛二仍然惦記鄭屠的鋪面,可惜道:「段爺,你咋就放過那鄭屠?去年那賣炊餅的矬子,竟敢招惹三哥的妹子,直接扔牢里去,現在還沒出來。」

  「莫要天天喊打喊殺!」

  段塵高深莫測的說道:「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本以為會震驚四方,然後馬屁如潮,誰曾想幾個白役面面相覷。

  牛二一臉茫然:「段爺,啥叫人情世故?」

  「……」

  段塵轉頭喊了一聲:「再來兩壇酒。」

  「段爺闊氣!」

  「段爺,以後跟你混了!」

  「段爺,喝酒……」

  「段爺……」

  果然,對於白役來說,飽含哲理的金句不如兩壇酒來的痛快。

  酒喝的差不多了,店家端來燉好的豬肉片子。

  平日裡少見葷腥,鹽水煮肉都流哈喇子,幾人夯吃夯吃吃了個乾淨。

  酒足肉飽後,又吹了幾歇牛皮才散了場。

  段塵拒絕了相送,搖搖晃晃回了四面漏風的家中,和衣而睡。

  夢醒時分。

  段塵只覺有人壓在自己身上,下意識想要動彈,四肢百骸一絲力氣也使不出來。

  受壓迫,想起身,迷迷糊糊掙扎了一宿,汗水打濕了皂衣。

  黎明。

  喔喔喔——

  雞叫聲響起,陽光透過窟窿,照亮屋子。

  段塵猛然睜開眼,從睡夢中醒來,第一時間摸了摸屁股。

  「還好,還好!原來是夢。」

  長舒了口氣,又仔細回憶昨晚,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兒。

  站班衙役當值是卯時,大概是早晨六點鐘,現在早已經過了時辰。

  幸好劉縣令寬宏大量,體恤民情,下令無人報案無需點卯。若是有人報案,也先得先去師爺那裡,先把判決結果商量好了,再去通知縣太爺審案。

  如此合理合法又省時省力的法子,讓縣太爺聲名遠播。

  段塵正要起身,發覺四肢綿軟,好像經歷了一夜十七次。

  躺了許久,終於恢復了些力氣,起身來到院中,對著水缸一照。

  雙眼凹陷,面目蒼白,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

  「???」

  段塵眉頭緊皺,結合前世見聞與昨夜經歷,哪還想不到自己中了咒術。

  努力回憶昨天發生的事,一樁樁一件件,唯一有懷疑的就是鄭屠。

  前身去訛詐鄭屠,鄭屠氣焰囂張,還未說幾句話,對著致命處就是一骨頭棒子,與這次去簡直判若兩人。

  當然,衙役和白役自是不同,卻也不值得鄭屠如此巴結。

  段塵想到這裡,連忙從懷中取出剩下的銅錢,嘩啦啦作響,少說還有百八十文。

  灑在地上逐個查看,其中大部分油脂麻花,並無異常,唯有其中三枚銅錢顏色鮮紅,如同抹了鮮血一般。

  「果然有問題!」

  血跡染在銅錢上會發生氧化,迅速變成暗紅色,時間久了變成紫褐色也就是黑色。

  「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按照大乾律,施展妖法害人,誅三族!」

  段塵將普通銅錢收起來,剩下三枚銅錢不敢碰,抬腳去衙門尋朱班頭。

  現在是正式的衙役,報仇哪需自己動手,更何況還打不過。

  段塵氣虛體弱,走了一會兒就倚著牆喘氣,心裡琢磨怎麼著讓衙門迅速拿下鄭屠。

  這等會施展咒法的妖人,縣太爺也不願意招惹,必須有足夠動手的理由。

  段塵思來想去,唯使銀錢爾!

  歇了片刻繼續走,距離縣衙還有一趟街的會後,見到前方嗚嗚泱泱圍了不少人。

  人群中央幾個大和尚,正在發放開光靈符,領了符的百姓或多或少向功德箱裡面放幾文錢。

  段塵眼睛一亮,頓時有了主意。

  甭管平時燒不燒香,有困難就去找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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