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顧惜歸位(18)
棋盤……
驚雷乍現,雪亮的閃電滑過天空時,照亮了陸千候慘白的臉。
陸千候的心尖猛然跳動了一下,幾乎下意識的看向機械局的方向,「我知道了……」
蘇顏一臉懵的眨了眨眼,「你知道什麼了?」
此時,外面的傾盆大雨沒見半分頹勢,反而有越下越大的架勢。
天邊又是一道雪亮的閃電直劈而下,接著炸雷四起,帶著巨大的聲威,震得人心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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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一道驚雷之後,陸千候噤聲片刻,深邃墨黑的眸光這才轉向蘇顏,「我知道大師兄在哪兒了。」
蘇顏:「在哪兒?」
「機械局的那尊下棋的雕塑。」
蘇顏先是一愣,恍惚了片刻,怔然回神,玉白的臉子一下子就凝重了起來,「你是說那個雕塑,是王廷?」
陸千候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只是,還沒等他開口,便只覺得眼前的一切像是凝了一層水霧散開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然回到了之前的那個房間。
「這……」
蘇顏眨了眨眼,「出陣了?」
陸千候也楞了一會兒,顯然沒有料到竟然這麼快就出陣了。
所以……
是幻陣?
陸千候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竟然是幻陣……
他還以為是……
正在陸千候想的出神時,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緊接著響起季海焦急萬分的嗓音,「侯爺,不好了,霍凜出事了……」
陸千候下意識的跟蘇顏對視一眼,連忙起身給季海開了門。
「怎麼回事兒?」
房門一開,陸千候便眉頭緊皺的看向季海,當即提步朝季海的房間走去。
季海此時也是滿臉的焦急,「霍凜之前不是說自己噁心想吐嗎?我也沒當回事兒……他一貫膽子就小,我還以為是被嚇得……」
「可是,到了後半夜,他突然發起了高燒,我想著趕緊給他喝點兒水降降溫,只是,水還沒灌進去,他的體溫就降下來了,我還以為沒事兒了,結果……人就涼了,連呼吸都沒了……」
沒呼吸了?!
蘇顏不由得臉色一變——怎麼回事兒?
死……死了?
此時的陸千候和蘇顏兩人已經來到了季海的房間。
推開房門,便看見霍凜一臉慘白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陸千候快步上前,伸手去摸霍凜頸邊的脈搏,可是,情急之下怎麼摸都摸不到位,指尖一潭死水,波瀾不興。
陸千候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刷出三秒鐘的空白,眼前就像是一點一點的顯出影像那樣浮出模糊的畫面。
陸千候下意識的咬了一下嘴唇,唇邊的疼痛讓他短暫的冷靜了下來,手指沿著霍凜的耳根處往下滑,終於摸到了一絲微弱的心跳。
「人沒死……」
季海幾乎快哭了,眼尾發紅,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一種從裡到外的虛脫感從他每一個細胞里泛出來,整個後背已然被冷汗浸濕。
「沒死就好,沒死就好……」季海顫抖著手連忙給霍凜蓋被子,哆哆嗦嗦的半天,好不容易給霍凜蓋好。
蘇顏這會兒也暗暗的鬆了一口氣,這才擰著眉看向臉色同樣不怎麼好看的陸千候,「他……怎麼回事兒?」
霍凜他不是侍嗎?
怎麼就突然成這樣了?
陸千候抿了抿唇,嗓音低啞的有些沉,「我也不清楚……」
蘇顏不由得有些懵——怎麼……
「霍凜是顧惜造的侍,至於他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原因很多……」陸千候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嗓音,這才抬眸看向蘇顏。
蘇顏:「都有什麼原因?」
陸千候重重的抿了抿唇,深邃墨黑的眸子裡似是噙著一絲薄光,讓人不敢直視,「或許是系統震盪,也或許是系統自身出現了問題,也或許是……」
說到這裡,陸千候的話音一頓,嗓音像是微微流淌的沙,磁的令人驚心,「也或許是,顧惜……她在這兒……」
陸千候的話音剛落,整個房間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望著陸千候,一時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不是……
什麼……什麼叫顧惜在這兒?
她在哪兒?
她不是早就死了嗎?
「這……這是什麼意思?」蘇顏的喉頭滾動,頓了片刻,這才結結巴巴的開口問道。
……
看到這裡,蘇顏和陸千候兩人下意識的抬眸。
只覺得日記本里的王廷有種鬼氣森森的感覺。
雖說蘇顏不怎麼了解這個王廷,但卻也在夢裡短暫的見過幾次,知道真人的性子決計不會這般偏激決絕。
顯然是這個陣的問題。
蘇顏:「看來,這個陣里的王廷真的有能把人捏成泥人的本事。」
陸千候點了點頭,然後瞥了一眼陳列架上的那一堆泥人,「那個架子上的泥人應該就是一直以來不斷闖陣的人……」
蘇顏抿了抿唇,又翻開了下一頁。
歲行元年3月15日晴
村子裡的人都說我變了。
我無所謂。
但是別來招惹我,誰來招惹我,我就把誰變成泥人。
歲行元年5月8日雨
今天又來了幾個人,竟然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問我認不認識顧惜。
我就直接把他們變成泥人了。
又順手摔碎了那個拿刀的男人。
他這下再也不會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了。
我應該是在殺人。
可我卻覺得殺人也挺好玩的。
誰以後再不老實,我就摔碎他們……
越往下翻著,蘇顏的心越覺得驚悚。
這個『王廷』簡直就是個心理變態。
他甚至開始期待他爺爺能把人帶回來,然後把所有來找他的人都統統變成泥人。
有時候甚至還摔碎好幾個。
完全是憑心情來左右。
「這個王廷真是……」蘇顏下意識的想說『太變態了』,可是,到了嘴邊突然反應過來王廷是陸千候的大師兄。
這麼在人面前罵,有點兒不太合適。
「這個『王廷』跟大師兄完全簡直是相反的性子……」陸千候的拇指一下一下的摩挲著瘦長的食指關節。
一個謙遜有禮,溫文爾雅,一個殘忍弒殺,陰晴不定。
就像是棋盤上的黑子和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