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畫皮·長生(13)


  楊夜點點頭。「行。我沒有疑問了。這麼一來,我們差不多還原了所有真相。」

  大師兄說:「我這也只是揣測。他去假山取麵皮,反正要經過那個湖,正好可以順手利用湖水掩藏證據。我只是想不出其他的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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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想到新的再幫我補充,麻煩叫一下二師兄。」

  過了一會兒,審訊室內,換做二師兄坐在楊夜對面。

  其實楊夜能感覺到二師兄的性格是比較活潑好動的,比如他現在就有點坐不住,在椅子上扭來扭去的,有點像是不自在,又有點像是單純的多動症。

  楊夜給他倒了杯水:「別緊張。大家都是玩遊戲。我又不是真的什麼偵探。」

  「哎,我知道……我就是不由自主緊張。」二師兄道。

  「為什麼?難道你是真兇?」

  「我不是……我覺得我不是啊!」

  「現在很多人都懷疑你。」

  「為什麼?不是,怎麼就懷疑我了,真的跟我沒關係啊!」

  楊夜笑了笑,暫時沒多解釋什麼,只是問二師兄:「這個劇本叫《畫皮·長生》。對於這兩個詞,你知道多少?」

  二師兄搖頭:「長生……可能是說王不老長生不老,但畫皮我就不知道了。」

  楊夜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琢磨著這畢竟是個遊戲,他估計也沒法查驗他臉上是不是有麵皮。但好在通過復盤案件,以及剛才對大師兄的審問,他已經抓住了幾個極為關鍵的細節。

  現在,就是驗證其中一個細節的時候。

  想到這裡,楊夜血流速度加快了一些,手心也出了些汗。

  他取一張抽紙擦了一下手,再重新握住筆,盯著二師兄問:「那麼,介意脫下外衫,讓我看看你裡面穿的什麼嗎?」

  二師兄立刻支吾起來:「我……我……」

  楊夜似乎是猜到了他為什麼隱瞞這件事的原因,當即說:「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

  二師兄不笨,他立刻明白了楊夜的意思。

  先前在自由探索的時候,二師兄遇到了楊夜和顧良。

  二師兄找楊夜看了屍體的照片,暗示傷口可能是由兩個人造成的。

  那會兒他沒直接說,就是想等楊夜推理完,看看他是不是狗頭偵探,再決定要不要說清楚真相。現在楊夜這話,分明是在表明,他完全收到了二師兄的暗示。

  楊夜把手中的筆放下了,緩緩說:「如果你的袖子上有血跡,我反而能消除對你的懷疑。」

  二師兄沒太明白楊夜的意思,但他猶豫了片刻,還是脫下了外衫。

  果不其然,他內衫的右邊袖口,還有胸口,沾了不少血跡,而且是噴濺型的——符合右手握刀在人身上刻字形成的血痕。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這些血哪兒來的了嗎?」楊夜問。

  二師兄重新坐下來,呼出一口氣說:「我可以承認,拿刀刻字是我乾的。我之前不敢說,只是我怕我一說,你們直接就覺得我是兇手了。我……我這劇本坑爹啊。」

  楊夜問他:「你劇本的原話是什麼?」

  「卯時,我完成咒殺,假借去廚房等早飯的名義,去到王不老的臥房,看他有沒有死。我路過兵器庫,順道進去選了把稱手的短刀。到達王不老房內後,房間裡確實只有他一個,他沒有死,而是處於昏睡狀態,應該是中了迷藥。我就想,詛咒沒把他咒死,那就用刀捅死他。」

  「但我轉念一想,王不老對我有滅門之仇,讓他在睡夢中糊裡糊塗死去,太便宜他了。我決定在他身上刻下『畜生』兩個字。刻字的時候,我刀口劃得並不深,因為我不想立刻殺死他。按我的設想,等迷藥藥效過去,他會疼醒,然後慢慢流血而亡,在死前受盡折磨。」

  「我剛寫完『畜生』兩個字後,就聽見院子外有腳步聲。可能是某個丫鬟路過,也可能是衣美人提前回來了,於是我就趕緊跑了。」

  「哦,對了,用刀在他身上刻字前,我脫下了自己的外衫,只留了內衫,就是怕濺到血。我刻完字後,再把外衫穿上,這樣血跡就留在內衫的袖子和胸前,被外衫蓋住了。」

  二師兄說完話,楊夜許久沒有吭聲。

  他的沉默讓人心慌,二師兄趕緊追問了句:「那個腳步聲的主人,就是真兇。我跑得急,不確定那些傷口是不是致命,我還沒來得及自己補刀的。在我之後,真兇來了。他可能是覺得我那些傷劃得輕,不足以殺死王不老,於是補了刀。」

  楊夜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在你之後,有人撿起你扔在地上的刀,沿著『畜』字上面那一點,把刀插進他的肺葉。這個人恨他至極,怕這樣還搞不死他,所以再沿著『生』字最下面,劃開他的腹部動脈。」

  「對。我就是這麼想的。」二師兄點頭。

  楊夜再問:「你進去的時候,王不老什麼狀態?穿沒穿衣服?」

  二師兄說:「沒有。他就裸著上身的。跟死者的情況一樣。你怎麼會問起這個?」

  二師兄不太理解楊夜怎麼忽然關心起死者的衣服來了。

  「沒事。隨便問問。」楊夜暫時沒解釋太多,只又問,「你做這件事,具體是什麼時間?」

  「卯時完成詛咒之後,我立刻去了。我刻完字離開……是卯時三刻以前。我卯時三刻已經到廚房了,我在廚房確實做了一會兒早飯,待到差不多五刻,帶著早飯回去。」

  「你上午有沒有去過假山?」

  「沒有啊。廚房和假山,完全是兩個方向。我來不及啊。再說,我去假山幹嘛?」

  「最後一個問題。你去的時候,發現王不老沒死,有沒有想過,可能他不是王不老了?」

  「沒有。我以為他是猜到有人會在這天詛咒他,所以提前想了什麼辦法抵禦。我沒想太多,只想著機不可失,得趕緊動手。」

  「行,我明白了。」

  「你真明白了?我都還沒弄明白呢。我只知道自己不是真兇。偵探你一定要相信我。」

  「麻煩你幫我叫玉大夫進來。」

  玉大夫走進來的時候,楊夜正拿著自己的卡牌看地圖。

  玉大夫兀自走到他跟前。「偵探,問出什麼來了嗎?」

  楊夜看她一眼,問:「你覺得兇手是誰?」

  「不就是二師兄嗎?」玉大夫反問。

  說完這話,見楊夜不答,玉大夫呼了幾口氣,眼珠轉了轉,然後說:「剛才你單獨問二師兄的時候,我在外面也和大師兄討論了。他把他的腦洞告訴我了。我覺得一點毛病都沒有。」

  「是麼?那我問你……」楊夜眯起眼睛,「按他的推理,二師兄是藉口做早飯的名義離開,實際上他是去殺人,只不過被人反殺了。這之後,兇手扮作了他,回到了他的住處。那會兒,他手上是拎著早飯的。兇手怎麼知道應該帶早飯回去?」

  「也許每天這個時候,大師兄二師兄都要一起在屋子裡吃早飯。兇手當了這麼久的掌門,和兩個徒弟也熟悉,自然知道這件事。那會兒正好是早飯點,二師兄瞞著大師兄出門殺人,肯定會找個理由。這個理由大概率就是去廚房拿早點。這種事,兇手不難猜到。我覺得這完全不是一個問題。主要還是少了兩張麵皮的事,這才是關鍵。」

  楊夜:「行,那我只再問你幾個問題。」

  「好。你儘管問。」

  楊夜:「你早上去找我,按照你的劇本,是因為你想和我敘舊,讓我顧及青梅竹馬的情誼,幫你做偽證,免得大家發現王不老被咒殺後,懷疑到你頭上。對吧?」

  玉大夫點頭。「是的。我早上不就對你吐槽過了。劇本寫的這句話很奇怪。」

  楊夜只說:「從故事本身來看,這個人物這麼做是合理的。但從我們玩遊戲、破案的角度,這句話確實奇怪。但我覺得,它不會無緣無故這麼寫。你來的路上,經過了假山密道,那會兒你有沒有遇見什麼人?」

  玉大夫仔細回憶了一下,然後搖頭:「沒有。我什麼人都沒遇見。假山密道那附近,連丫鬟護衛都沒有。」

  楊夜追問:「可你不覺得奇怪?按地圖的位置,你的住處離我那裡有點遠。卯時完成詛咒,你從你的住處,到來我那裡的路上,不僅會經過王不老的住處,還會經過假山,你走得比較慢,用了約三刻鐘,也就是整整45分鐘。如果二師兄在王不老的住處殺了人,再去假山拿麵皮,你應該有可能撞見他。」

  玉大夫有點糊塗了:「那……也許他是卯時三刻之後去的?」

  楊夜解釋道:「我覺得,劇本安排你來找我,有兩個用意,第一,排除你殺人的可能,第二,它是通過你的視角告訴我們這三刻鐘里,沒人去過假山。」

  「至於卯時三刻後,二師兄已經在廚房了。我不認為他會先去廚房,拎著早飯去殺人。他只能殺完了人,完成這件最重要的事,再去廚房做早飯。」

  「那……二師兄沒去過的假山的話,難道不存在換麵皮的事?你越說我越糊塗了。」

  玉大夫似乎頭疼得很,都趴到桌子上了。「可是只有掌門才知道密道的事啊。誰還能去換麵皮啊?」

  楊夜嘴角揚起來:「大家都陷入了思維誤區。去密道取麵皮這件事,一定發生在劇情演繹的時候嗎?」

  「那不然呢?」玉大夫不解。

  楊夜道:「自由探查階段,真兇先找到了密道。進入密道後,他知道了畫皮的秘密,他靈機一動,認為可以趁機嫁禍給其他玩家,於是取走兩張麵皮。之後他離開,裝作根本不知道密道的事。」

  玉大夫愣了片刻,反應了過來,呆滯地盯著楊夜,嘴裡蹦出一聲:「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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