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犀照(10)


  一聽顧良說這話,楊夜手掌貼過去,把人嘴捂上了。

  顧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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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夜:「總這麼聰明幹什麼?」

  顧良瞧著楊夜,沒吭聲,想等著他到底要幹嘛。

  楊夜:「你先不要說話。」

  顧良不明所以,但頗為配合地點了下頭。

  楊夜:「覺得我帥的話,就眨眨眼。」

  顧良:「……」

  ——這人怎麼這麼幼稚?

  楊夜:「你不是兇手,也不是有支線任務的『好人身份』,你用不著撒謊,來吧,涼涼,誠實點。」

  顧良被他逗笑了,最終到底配合地眨了一下眼睛。

  楊夜再問:「你遇見過的所有男人裡面,是不是我最帥?」

  顧良眨了下眼睛,見他還不滿意,於是又很肯定地眨了一下。

  楊夜滿意地鬆開對他的桎梏,拉著人的手往樓上走了。

  木質樓梯發出些許「嘎吱」聲。

  顧良側頭睨著楊夜:「還想讓我喊你哥哥,這麼幼稚,也好意思當我哥。」

  楊夜道:「你肯叫我哥哥,被你說幾句幼稚也沒什麼。」

  顧良想了想:「哦,你想聽類似於——『哥哥,成熟點,不要這麼幼稚?』,這樣的話嗎?」

  楊夜又上頭了,「砰」一聲又把顧良抵到牆上。「再多叫兩聲。」

  某人怕不是「壁咚」上癮了。

  顧良抱胸,抬起下巴看楊夜,面無表情道:「我看今天這樓梯,你是不讓我上去了是嗎?」

  楊夜捏了一把顧良的臉,見他沒阻止,又變本加厲揉了一下,這才重新帶著他上樓。「哥哥是讓你放鬆一下。老是緊繃著一根神經,也容易忽視關鍵線索的。這回是場持久戰。」

  顧良繼續面無表情:「哦。」

  「行吧,說回案子——」楊夜看了看周圍,小聲問,「你也在懷疑王孤僻?」

  「只是一個初步懷疑,還需要具體梳理下。來,我倆具體討論一下。」

  顧良一路帶著楊夜回到自己住的客房,道:「這次的死者雖然是鬼,但是從我們找到的線索表明,鬼被犀角照了之後,除了必須用特殊的方法才能將之殺死以外,跟人並無不同。」

  「而死者死後,在犀角香的影響下,屍體也暫時沒有消失。因此我們還是可以按跟常人一樣的方法去推理。」

  「也即,有了犀照的影響,我們可以把鈴老闆當做人去推理。這麼一來,屍體上的各種傷,都可以拿來分析。」

  「比如李曉玉扮演的趙漂亮,拿刀捅過鈴老闆的後背,是有血的。」

  「趙漂亮因為聽見庭院有聲音,驚慌失措,拔了刀就跑了,她把刀扔在了大堂。」

  顧良停頓一下,繼續道:「之前她交代的時候,這點說得不夠具體。我們一起翻鵝卵石的時候,我又問了下她。」

  楊夜點頭:「嗯,我記得她的回覆。她第二次去大堂的時候,也就是下午2點左右,黃廚師看見她出三樓的門,黃廚師悄悄下樓,從大堂離開後,趙漂亮在他的後面又去了大堂。」

  「本應該死去的鈴老闆,不在大堂。但那把刀還在,所以李曉玉把它拿走了,帶回房間洗乾淨。自由探索開始,另外幾個人先搜的客房,是搜到了李曉玉的刀的。」

  顧良問楊夜:「對,所以這刀是有血的。對了楊夜,你看過屍體嗎?」

  楊夜道:「你想問,我有沒有看見屍體上的擦傷和摔傷?我看到了。」

  「對。」

  顧良推開自己房門的窗戶,靜靜在窗戶前,半晌後道,「鈴老闆應該就是這樣面對著窗戶,才能正面被殺。子彈打中她的胸口,即使她是鬼,但在這個劇本的設定里,她也會流血。」

  「但屋子裡並沒有血跡。」

  顧良皺著眉深思,再道:「其實我想過很多種可能。比如她能力強大,當時是不是沒死,於是她下意識選擇跳窗,以避免中第二槍,然後一路逃到樹林的位置。」

  「因為黃廚師說過,他騙過鈴老闆來我的房間。但他後續的事情沒有管。如果他沒有撒謊,並且他如果真的是兇手之一的話,那麼鈴老闆自己跑去樹林,是有可能的。」

  「摔傷的痕跡是可以解釋的,這畢竟是三樓,就算有稻草減緩衝擊,她身上也能摔出些青青紫紫的痕跡。」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房間裡血跡鈴老闆的是誰清理的呢?」

  「再來,鈴老闆如果自己一路逃到樹林,沿路一定會流下很多血跡,兇手就算事後清理,也是容易有遺漏的。畢竟他不至於算準鈴老闆完整的路線。何況沿路雜草很多,他想把血跡徹底清理乾淨是很難的。」

  「因此,其實可以把這種可能排除了。」

  「那麼應該只剩下一種可能——鈴老闆當場就死了。兇手給她裹上大衣一類的,或者把她裝進某種編織袋裡,把她從三樓扔到稻草堆上,清理屋中的血跡,去到吊腳樓後方,帶著屍體離開……不,準確地,更可能是拖著編織袋離開。

  「最後真兇拋屍在樹林,然後把帶血編織袋或者大衣埋到樹林裡、或者綁著石頭沉湖,返回客棧。」

  「因為其餘場景已經封閉,相關證物找不到了,但從沿路沒有血跡來看,應該是這樣不錯。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鈴老闆身上為什麼有那麼多擦傷和摔傷的痕跡。」

  聽罷顧良的話,楊夜點點頭:「我的看法跟你是一樣的。其實,還原了案發經過,兇手就好排查了。」

  攤開筆記本,翻到一張空白的頁面,楊夜拿起筆梳理。

  「第一組的兇手組合,原本應該是靚服務和錢流浪。這點從兩個人的書信可以看到。他們謀劃這件事已經很久了。但現在經我們分析,應該是靚服務通過左手寫的信,把『引鈴老闆去房間、並打開窗戶』的任務,轉交給了黃廚師。她自己則去到對面殺流浪漢。」

  楊夜想了想,補充道:「之前我們說,她殺流浪漢,實際上是為了滅口。其實現在這樣看下來,還有另一個更大的可能,是為了免除後患。」

  顧良坐到桌子旁,道:「嗯,同意。錢流浪畢竟是個道長,但靚服務是鬼,是跟他處在對立面的。一個道士,居然和一個鬼合作,這對雙方來講,都是一件冒險的事。」

  「面對靚服務,錢流浪的說辭可能是,他並不是見鬼就除的道士,鈴老闆是殺他徒兒的兇手,所以他才想殺鈴老闆,但他並不想殺其他的鬼。」

  「可是在靚服務眼裡,這件事的風險很大。萬一這道士殺完鈴老闆之後,反過來殺她呢?」

  「再來,通過與黃廚師對話,我們知道,他和靚服務都是小鬼,受制於能力強大的鈴老闆,但換個角度看,他倆其實也是受到鈴老闆保護的。鈴老闆一死,萬一道士想對付他們兩個,就簡單了。」

  「因此,靚服務假意與錢流浪制定了一個殺死鈴老闆的計劃,這是需要兩個人配合完成的計劃。但靚服務使了個心眼,把其中一個兇手要做的任務,轉交給了黃廚師——」

  「這樣一來,她去湖對岸殺了流浪漢,再射殺了鈴老闆……相當於一箭雙鵰,既能利用錢流浪的計劃,殺死鈴老闆,又能反過來除掉錢流浪,免除自己被道士殺的後患。」

  「不錯。」楊夜道,「那錢流浪饞酒,又以為靚服務真的在與自己合作,所以放輕了防備。靚服務去找他的時候,多勸了他喝了點梅子酒,讓他斷了片,靚服務再趁機殺死他,是可能的。」

  「這麼一來,第一組殺人的組合,實際上是靚服務和黃廚師。」

  「但其實,這個組合還是存在問題的。」

  楊夜在紙上寫下「問題一」、「問題二」,打完冒號後,看著顧良道:「第一問題是,黃廚師跟你說的,如果只是讓鈴老闆去你的房間翻箱子什麼的,他怎麼能保證,鈴老闆恰好能正面站在窗前,等著胸口中彈呢?」

  顧良回憶了一下明月的說辭,道:「按黃廚師的意思,他對鈴老闆的殺機不強。他收到一封信,說讓他把鈴老闆帶到空客房,剩下的事不用管,他也就沒管了。他忌諱鈴老闆的力量,其實挺怕她的,也就非常害怕萬一她沒死,反過來發現自己害她的事。」

  「所以,黃廚師確實是不能確保這件事的,時間上、以及鈴老闆的具體行動,他都不能確保。他只是抱著試一試,看能不能把鈴老闆弄死的心態做的這件事。」

  楊夜:「那麼,如果是這種情況,只能是鈴老闆在你房間裡找東西的時候,恰好走到窗戶口望了一眼。對面的靚服務在殺掉流浪漢後,一直盯著槍身上的瞄準鏡,然後找到了這難得的、可能一閃即逝的機會,一擊斃命,殺了鈴老闆。」

  「然而,這不但太過巧合,還對狙擊手的要求非常之高。總不至於,這回靚服務,生前活著的時候,又是僱傭兵一類的。」

  楊夜思忖片刻,皺著眉再道:「而事實上,實際上這會又會產生一個問題。一共就有三個問題了。」

  楊夜在紙上把「問題一」的內容補全後,在一旁打了個問號,然後增加了「問題三」三個字。問題三的部分,楊夜先空下來,他在問題二的冒號後面,一邊寫下梳理的內容、一邊口述。

  「黃廚師收到的紙條,是讓他下午2點半到4點之間,把鈴老闆引過去。但黃廚師怕引起懷疑,不敢顯得太刻意,只找了個你房間有問題,讓鈴老闆去搜索的理由。」

  顧良點頭:「按他的意思,那會兒鈴老闆在櫃檯上算帳,加上靚服務可能在下午1點到2點到處打掃,所以鈴老闆應該會在下午2點以後,才會去我房間。他有半個小時的誤差。」

  鏡片下,楊夜的眼睛眯起來:「正如黃廚師說的那樣,他不能保證鈴老闆一定會在2點半以後待在你的房間。此外,他給鈴老闆說的那個理由,也不構成鈴老闆非要在特定時間點去你的空房間待著的理由。」

  顧良看向楊夜,眼睛亮了一下:「嗯,我明白你說的『問題』了。下午1點,黃廚師給鈴老闆說了我房間的問題,如果沒發生什麼意外,2點以後,鈴老闆去我房間搜尋,是有可能的。」

  「但現在出現了一個意外——下午1點半,趙漂亮對鈴老闆捅了一刀。按道理,鈴老闆應該會先去找趙漂亮問清楚怎麼回事,找她算帳,或者至少應該先回自己的房間處理傷口、養傷。《捉鬼術》上寫了,鬼被犀角照了後,也會受傷,只不過恢復程度視情況而定。」

  楊夜扶一下眼鏡,道:「對,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講,我不認為鈴老闆會在下午1點半被捅了一刀後,又跑到你房間去搜東西,繼而在2點半以後去到你房間的窗邊,等著被一槍擊斃。」

  「那麼,第三個問題就是——」

  楊夜低下頭,繼續握著筆寫字,開口道:「靚服務是推薦我們出去遊玩的人。你找她要過漁具,所以她知道你一直在釣魚。如果是她要去殺流浪漢,應該會用吸香符那種東西隱藏自己的身形。可是她沒有,她讓你看到了,所以,儘管經過我們分析,她有足夠的殺流浪漢的理由。但其實應該可以排除這種可能。」

  顧良走到楊夜身邊坐下,再把他寫下來的三個問題一一看了一遍,最後總結道:「第一個問題,靚服務恰好能一槍射中鈴老闆,這個事情需要很大的巧合,但尚不足以排除她的嫌疑。至於你說的第三個問題,其實也可以懷疑她是不是在打反邏輯,也不足以徹底排除。」

  「但是當把第二個問題結合起來看的話,這三個問題,其實就成了她是兇手的情況之下的三個巨大疑點。綜合來看,確實,基本可以排除她的嫌疑。」

  「那麼,靚服務和黃廚師是雙兇手的可能,也就排除了。」

  「只是這樣一來,問題又來了——」

  顧良看向楊夜,「如果靚服務並沒有想殺錢流浪的心思,這表示,她確實是一心一意配合錢流浪殺害鈴老闆。那麼,她和錢流浪的計劃,應該是錢流浪實施射殺的動作,而帶鈴老闆到窗前的人,就是靚服務自己了。」

  「既然如此,黃廚師收到的那封左手寫的信,又是誰送的?」

  楊夜也在想這個問題。

  想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目光從本子上移開,側過頭,正好望見顧良的臉。

  顧良此刻的眼神認真而專注,是在思考案情。

  燈光之下,他茶色瞳孔如水一般,楊夜看著他,喉結不由上下滑動了一下。

  楊夜正欲說什麼,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楊夜暗自一皺眉,到底問:「誰啊?」

  「是我。」門外傳來靚服務的聲音,「花學長是偵探是吧?聽說你在這兒,我來找你的。我才知道,我在餐廳那邊搜證的時候,你們幾個已經做過討論了。為什麼單單沒有叫我?你們懷疑我不成?」

  楊夜要起身開門,顧及著他的腿,顧良按著他坐下,起身開門,迎靚服務進屋。「不是故意背著你討論的,只是我們另外幾個那會兒恰好碰到一起了。進來吧。正好有問題想問你。」

  片刻後,靚服務坐在了楊夜和顧良的對面。

  顧良開門見山問:「是不是你把大家找來的?你和錢流浪之間,又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能具體說一下嗎?」

  靚服務沉默了一下,似乎不知道從何開始講起。

  顧良儘可能簡短精準地,把他和楊夜剛才的分析說了一遍給靚服務聽。

  「因此,在找到其餘證據前,事實上我們可以暫時排除你了。」

  「我知道,你怕有些事情你說了,反而會被當做兇手,所以之前一直有所保留。」

  「但我想,你聽過我們這麼詳盡的分析後,應該能信我的話。我沒有詐你,我確實能暫時把你排除。所以,希望你可以講實話。」

  靚服務思忖許久,然後開口:「我從頭開始說吧。」

  「我跟鈴老闆的時間比黃廚師久。黃廚師是餓死鬼,他以前是在這裡爬山的遊客,走沒有開發的小路,摔下山崖,沒等到救援,餓死了。他有怨氣,化身餓死鬼,經常吃人。鈴老闆決定在這裡開客棧後,就收了他當廚師,也算是彌補他死前沒吃飽的遺憾,畢竟當了廚師,他可以吃飯吃個夠了。」

  「對於鈴老闆的事情,黃廚師不太知道,但我大概知道一些。鈴老闆是在修什麼功德。好像是一個什麼大師告訴她的。以鬼的身份,她不能和她愛的人在一起,但據那大師所說,幫人完成心愿,修夠功德,好像就能消除自身的怨氣,跟那個人在一起了吧。」

  「畢竟鈴老闆是比較強大的鬼,她陰氣也重。如果她直接跟那人發生關係,會折別人的壽的。所以她必須把功德修夠。」

  「她想這麼做,但我不想啊。我並不想受她的束縛。再說了,我也很嫉妒她。總之,我想除掉她、擺脫她。」

  「錢流浪大概是五個月前來的,裝瘋賣傻,經常做出調戲鈴老闆的樣子,實則是消除她的戒心。他其實一直潛伏在客棧附近調查鈴老闆的來歷,另外,他還在等他那特殊的、能夠除鬼的子彈被造好、送過來的日子。等子彈到手,他才能動手。」

  「但錢流浪喜歡喝酒是真的。有一回他又偷了酒,鈴老闆讓我處理這件事。我就去湖對岸找了他,發現他是道士。當時的情況實際上挺緊張的。不過他說了,他並不是什麼厲害的道士,之前也就是在道觀混日子,他修為有限,根本沒法靠自己的法力收復鈴老闆。也確實,他連我都對付不了。」

  「不過他說,他通過連日的觀察,知道我也想除掉鈴老闆,讓我跟他合作。他說他讓人做了特殊的子彈,馬上就能送過來。有這種子彈,他就能殺鈴老闆了。」

  「這件事他沒法一個人完成。我得幫他。也就是他讓我把鈴老闆引到窗戶前,把窗戶打開,他則在遠處射擊。」

  「湖對岸那個隱蔽的草屋,就是他選好了地點,悄悄建的,恰好能對準客棧的客房。」

  「他能幫我除掉鈴老闆,我也很感激他。慢慢我倆也熟悉起來了。所以我幫他藏了酒,還幫他補過衣服。我倆其實互相有點好感的……總之,我是不會殺他的。他是個很俊朗的道長,他只是裝瘋賣傻,故意弄髒了臉,看上去邋遢。其實他不是那樣的。我是有點喜歡他的。」

  聽到這裡,楊夜和顧良互相望了一眼。

  ——確實,之前在鈴老闆的衣櫃裡,發現了洗好的、打上補丁的男人的衣服。

  靚服務這麼解釋,那麼很多事都能解釋通了。

  ——道士和鬼怎麼合作?

  僅僅是合作,鬼為什麼會幫道士洗衣服、還偷偷準備了那麼多他愛喝的酒?

  如果靚服務喜歡流浪漢,這是說得過去的。

  那麼靚服務殺流浪漢的嫌疑,確實就更小了。

  「今年3月初,鈴老闆與花學長分手,回到客棧後,就一直沒有新的動作了。我估計,是她的功德修得差不多了,在做其他準備吧。具體我也不太了解。但我想,這是我下手的好時機。」

  「有次趁她不在,我去翻了她的那個心愿簿,專門挑裡面涉及死人的,然後把這些信息給到流浪漢,讓他通過他的朋友散播出去,這樣,就可以慢慢把她的仇人引來。」

  「當然了,所謂來黃泉客棧能夠看見死去的親人,也是流浪漢散播的謠言。」

  「鈴老闆還好奇說,不知道是不是某次有遊客誤會了什麼,才散步了這樣的謠言。她還有些苦惱,不知道怎麼處理呢。」

  「後面,就有很多人打來電話預定房間,他們以為來這裡可以看見死去的親人。然後你們不要忘了,我是這裡的服務員,你們訂房的信息什麼的,是我在溝通的。客房滿不滿、什麼時候能讓你們入住,實際上就是靠我一張嘴的。」

  「因此,你們這一批客人,實際上是我挑選出來的、可能跟鈴老闆有巨大仇恨的。你們入住的時間,也是我訂好的。」

  「我這麼做,當然是想借你們的手除掉鈴老闆。再說,其實我也有點怕鈴老闆,畢竟她比我強。那麼,你們到了之後,我再動手的話,萬一我和流浪漢的計劃失敗,沒能殺掉她,事情敗露後,我還能把一切推到你們身上,因為你們中很多人跟她都有仇。」

  靚服務說到這裡,有些口渴了,隨意倒了一杯桌上的涼水,喝了一口。

  顧良看向她:「你們的計劃布局了這麼久,卻失敗了?」

  靚服務放下水杯,緊緊皺眉道:「對,我下午去找流浪漢,他確實死了。你說得不錯,那會兒我身上的香散沒了,我穿牆飄進了他的屋中,看見他已經吊死了。我之前只是怕你們懷疑我,就說我沒進過屋子。」

  顧良問她:「你為什麼會在下午去找他?」

  靚服務道:「你問到關鍵了。」

  顧良想到什麼,跟楊夜對視一眼,再看向靚服務:「對,有個問題其實也困擾我很久了。上午的時候,大家肯定都會出門遊玩。那個時候,四間房都是空的。按理說,你們下手,趁上午最好,為什麼會拖到下午?」

  「這就是問題所在。我一開始和流浪漢約的,就是上午動手。因為你們上午肯定都出去了,那麼所有房間都是空的,我動起手來,更顯得神不知鬼不覺。但今天下午,你們會不會繼續出去玩,我是不知道的。」

  靚服務道,「可是上午鈴老闆不見了。我到處都沒找到人。」

  靚服務進一步解釋:「我本來是想以『發現賈遊客那裡有些不對勁』的理由,約鈴老闆去賈遊客的房間的。畢竟她昨晚單獨見了賈遊客,我知道她對賈遊客感興趣。」

  「我計劃約她進屋後,再假裝聽到窗戶外有什麼動靜,把窗戶大打開,拉著她一起看,遠處一直守在瞄準鏡後的錢流浪就能動手了。可我找不到鈴老闆。」

  顧良這會兒開口:「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只是她的房間和公共區域沒有她的人?那其他客房,她在不在呢?」

  「我不知道。上午你們離開各自的房間後,房門都鎖上了,我進不去。但我去敲過門,每個房間都沒有人應。」

  靚服務道:「各個房間的備用鑰匙,鈴老闆藏在只有她知道的地方。整個客棧都被犀角香薰染,而我之前是不知道吸香符的存在的,所以我也沒法直接穿牆進入你們的房間。事實上我也沒有進去的必要,因為鈴老闆都不在。我自己進去,讓錢流浪射殺誰呢?」

  靚服務做了個無奈的動作,道:「中午我裝作無事發生,帶你們吃午餐。下午呢,我也不好當著所有人的面去湖對岸,所以2點左右,我是見著四下無人,才離開的。我去找流浪漢,就是為了跟他確認一下計劃不變。」

  「上午鈴老闆不在,這是突發事件。我怕他以為,是我破壞了計劃,我有別的主意什麼的。所以我得去跟他解釋一下。」

  「我還想告訴他,我確認下午花學長和賈遊客的房間都是空的,因為花學長去釣魚了,賈遊客一直沒回來。不出意外,他還是繼續瞄準賈遊客的房間就行。」

  「但我沒想到,我去的時候,流浪漢居然死了。」

  顧良聽罷,再問靚服務:「我都了解了,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生前是做什麼的,當過兵嗎?」

  靚服務搖頭:「沒有。我生前就是普通的學生,因為學業問題自殺了。我不會用槍。事實上錢流浪也有點虛,所以他讓我找理由,讓鈴老闆能長時間待在窗口,那樣他才好瞄準、一槍射中。」

  ——假設這裡沒有人是跟上個案子的美姐姐一樣,是會射擊的高手,那麼剩下可能共同犯案的組合里,誰能想什麼樣的理由,讓鈴老闆長時間待在窗口不動,以至於另一個人能夠射殺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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