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璇璣(8)
顧良暫時未動聲色,只瞧向風仙姑。「麻煩說下你的時間線。」
風仙姑道:「我的時間線差不多大家都說完了。」
「也就是昨天下午,我和土首座在青雲殿為邪徒弟恢復部分記憶,讓他只記得你害過他,但他不記得別的事。」
「之後我就回去休息了。晚上子時,我去找了他。就如火首座看到的那樣。」
「我去找他,是因為他下午單獨跟冷仙君你談了很長時間的話,我很好奇你們談的什麼,想得有些輾轉反側,實在睡不著,所以才夜半三更過去的。但我昨晚沒能跟他說上話。」
「我只看到他的影子,我問他,是不是還沒睡,能不能跟我談談。他沒有回應。我等了一會兒,他還沒有回應,我就有些傷心失意地走了。」
顧良聽到這裡,心說如果風仙姑沒說謊,那她不僅傾慕青師尊,還愛得有些卑微了。
風仙姑繼續道:「到了今天,我上午練武,下午做了會兒自己的事情,就拿著之前備好的婚服去找邪徒弟了,看他穿上合不合適。」
所有玩家暫時發言完畢,顧良總結道:「所以,現在只有三位活著的首座、加上邪徒弟,承認自己去過瀑布看璇璣石。三位仙姑都沒有看到過璇璣石?」
眾人一一點了頭,顧良道:「行吧,如果大家沒說謊,最後看到璇璣石的是火首座,他是子時來的。而火首座來的時候,這裡是沒有屍體的。那麼土首座一定是子時後才被殺的;或者更準確地說,至少是子時之後,他的屍體才被搬到瀑布後、也就是璇璣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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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分頭搜證吧。我和邪徒弟一組,我們先去九重塔看看,其他人想怎麼分組?」
各玩家面面相覷了一會兒,風仙姑開口:「男的和男的一起,女的和女的一起好了。他們三個首座一組,我們三個女的一組。反正我懷疑……萬一又是兩個合作的兇手,多半一男一女,不能讓他們獨處溝通。所以分開吧。」
「行。那各自分頭行動吧。」
顧良提議道,「一個半小時後,大家在這裡集合,一起分享一下搜到的線索,再繼續。」
十分鐘後,顧良與楊夜來到九重塔。
通往二層的樓梯前有一道鐵門,門上有一道謎題,解開了之後,門才能打開。
顧良問楊夜:「昨晚你解過這些謎?」
「不太一樣。」楊夜搖頭,看向面前的鐵門,「劇情演繹階段,劇情里的機關要高上大一些,畢竟是仙俠設定里的機關術。但這個環節的解密,只是系統單獨給玩家略增加難度的小關卡,一個謎語而已。」
顧良聽完楊夜的話,就認真看向了面前的謎語,謎面是:「南北樂——猜《岳陽樓記》里的一句詩。四個字。」
楊夜道:「岳陽樓記?我還真得好好回憶一下。我在國外上的學,語文基礎本來就不大好。回來之後,課本里涉及背誦的古詩詞,我只是為了應付考試死記硬背過,形成的都是短期記憶。這麼多年過去,早就忘光了。」
顧良想了想,道:「我知道了。」
楊夜:「怎麼就知道了?」
顧良:「謎面是【南北樂】,我們拆開來看,【南北】對應【東西】;【樂】,則是開心喜歡的意思,對應不開心、不喜悅。至於【東西】的同義詞……物品的【物】就指東西。所以謎底是——【不以物喜】。這謎語倒是過於簡單了。」
「原句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
楊夜聽罷,把手肘撐在顧良的肩膀上,緊接著撩撥了一下他的耳朵。
學霸顧涼涼在他眼裡這會兒渾身都在發光。
濾鏡加持下,楊夜眼裡的顧良越來越好看,簡直沒有任何人能比得上。「你們學法的是不是記性都特別好?」
顧良側過頭上下打量他一眼:「是你書讀少了。以後多讀點書。」
楊夜深情道:「我讀你就好。」
「你這人真是……」
顧良盡力忽略耳朵上楊夜呼吸傳來的酥酥麻麻的感覺,正過頭,面上非常鎮定地抬起手指,在一個有許多漢字的圓盤中,找到「不以物喜」這四個字,再依次按下去。
片刻之後,這道門便打開了。
如是,兩個人並沒費太大力氣,就登上樓梯,到了二樓。
正如看守九重塔的雪仙姑說的那樣,這裡的物品都很小巧,並且都鎖在盒子裡。
有的盒子是半透明的,裝它們的器皿像是琉璃所制;另外一些盒子則徹底被不透明的箱子封了個嚴嚴實實,玩家並不能看到寶物的模樣。
顧良隨便端起一個箱子查看,發現並沒有任何可以打開箱子的方式,上面的鎖異常複雜,短時間是無法打開的。
顧良也就琢磨著,估計這些沒有被打開的寶物,是跟本回的案情無關,是不必細究的。
因此顧良暫時沒有再把精力放在那些寶物上,而是與楊夜一起去翻看記載著九重塔里各類寶物的名冊。
二樓存放的寶物還是相對較少的,這層最重要的物品,就是寶物名冊。
兩人先看的目錄,跟著目錄的指示,翻到了「璇璣石」和「玉衡筆」的那一頁。
看到這兩樣寶物的說明在同一頁,顧良就知道自己先前的猜測是對的——這兩樣物品合起來是北斗七星,它們同時使用,一定有某種特殊的作用。
只見上面寫著:「璇璣石,為青穹先祖所造,有指引未來的作用。璇璣石不定期會出現預言,在青穹先祖的設置下,璇璣石的預言都跟青穹大事有關。」
「使用璇璣石有幾下幾項要點,第一,璇璣石每一次只會出現一則預言。」
「第二,對於因果鏈,璇璣石具有自我計算能力,預言會根據事情的發展而產生變化。」
「第三,玉衡筆可以在璇璣石上改寫預言,使用方法為——直接拿筆在璇璣石上書寫一段預言,即可改變預言內容。」
「注意,如若不是遇到關乎天下蒼生的大事,不建議利用玉衡筆書寫預言。畢竟天命難違,強行逆天改命,可能出現不可控的後果。」
「第四,警示青穹後人,璇璣石上記載的都是天機,而天機之事,就不該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看到的。指定一位長老定期查看璇璣石即可,如有關乎天下的大事,再告訴掌門及其餘首座,由大家共同商議對策。」
「尤其是動用到玉衡筆的情況。如若使用玉衡筆,切忌讓書寫預言之外的其他人看到預言內容,否則因果鏈一旦出問題,後果將無法預料。」
「以上,望青穹後人謹記!」
顧良回想了一下案發現場的情形。
首先,昨日璇璣石上是有預言的——「邪徒弟會當下一任掌門。」
但今天案發現場的璇璣石,上面已經沒有任何文字了。
這其實是有三種可能的。
第一種可能是,璇璣石的預言變化,純粹是因果鏈變化導致的,而與玉衡筆無關。
至少有四個首座、包括邪徒弟本人都看到過璇璣石。
他們中的某些人並不想預言應驗,所以做出了一些事情,試圖改變未來。
由此,因果鏈發生了變化,未來也相應地產生了變化,以至於璇璣石計算後得出一個結論——邪徒弟當不上掌門了。
可現在問題在於,璇璣石並沒有指明另外一個能當掌門的人是誰,它變成了一片空白。
這是讓顧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的。
舉個例子,如果土首座看到這則預言,而去把邪徒弟殺了,那麼預言有可能會變成,土首座會變成下一任掌門。
但現在一片空白的璇璣石上為何是空白,因果鏈上是哪裡出現了問題,顧良是不清楚的。
第二種可能,則是那塊嵌在山壁里的璇璣石上的預言,已經被玉衡筆改寫過了。
也許玉衡筆直接劃一槓之類的,就可以把預言抹去,這樣做的人只是不想讓邪徒弟當掌門,至於剩下的人里誰是掌門,他是不在意的,所以他把預言變成了一片空白。
又或者從另一個角度想,這個人單純地抹去預言,只是為了保護邪徒弟,免得其他首座看到這句話,會繼續對邪徒弟動手。
那麼,做這件事的人其實很可能是愛慕他的風仙姑。
只是風仙姑並不承認她去過璇璣石那裡,這就又是一個新的迷惑點。
最後一種可能,那就是這二者的結合——璇璣石上面預言的消失,既有玉衡筆的影響,又有因果鏈改變的影響。
一旁,楊夜幫顧良把這一頁拍了下來,再返回到記有目錄的第一頁。「我看看『神奇日晷』在哪一頁。話說回來——」
「涼涼你這掌門當得不好。」
顧良:「?」
楊夜:「這明顯門派的內部管理出了問題啊。祖師爺都說了,這璇璣石不能讓太多人看見。嘖,怎麼每個首座都能看璇璣石呢?」
顧良看著他,眉梢一挑,道:「一脈相傳。師尊你當年教過我什麼這些嗎?我連玉衡筆都不知道。你那會兒——」
楊夜滿意地揉揉顧良的頭:「終於叫師尊了。乖徒兒。」
顧良:「……」
「吐槽一下青穹的管理層而已。如果大家好好聽祖訓,哪有這麼多么蛾子?」
楊夜調侃一句,再把頁碼翻到講日晷的那一頁。
如此一來,顧良就看到,這一頁竟被人撕走了一半。
殘留的半頁上面寫的字是:「神奇日晷,藏在九重塔第七層乙字號櫃第三排第六位。日晷具有改變時間和空間的作用,具體說明如下……」
便是這「如下」二字後面的話,叫人看不到了。
顧良問楊夜:「你昨晚來的時候,它也是這樣?」
「對。」楊夜點頭,「所以我只是去到第七層的乙字號櫃拿走了日晷,但我不知道它全部的作用。它能暫停時間,還是我以前無意聽我師父說起的。」
顧良皺眉:「所以,真兇很可能在你之前來過這裡,撕走了半頁的內容。他不想讓我們看到這頁的內容。這日晷真正的作用……一定非常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