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兒童節過後的第三天,省大的匿名論壇上面忽然出現一個極為顯眼的帖子:【女大學生疑似被包養】
喻星河看到標題名字,就沒興趣點進去,這社會上標題黨和捕風捉影的事情太多了,那些人就是閒的無聊。
直到林雨婷拍桌大罵:「包養你全家!」
「氣死我了,這些人在造星星的謠!」
「什麼情況!」
438宿舍里瞬間就炸了鍋,喻星河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三隻室友趴在桌上,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移動著,就連以前肝論文也沒有這股勁頭。
一直到她坐下,她們都沒說一句話。
她放輕步子,走到了林雨婷身後,本來想拍下她的肩,目光卻落到了電腦屏幕上。
是胡又是霍:麻煩上面各位洗白的解解心裡有點數吧,法學院的院花本科申請助學貸款,研究生時期也在勤工助學,說那車裡是她家人的,有沒有腦子?
單身旺一隻:不止一次哦,從那車上下來。注意看那車,不是大奔奧迪,是瑪莎拉蒂啊!!!
宋宋:樓上紅眼病要滴血了吧!就不許人家有個又美又溫柔的女朋友?
大秦君王:就是就是,紅眼病快回去洗眼睛。看不慣別人又美又學霸就直說!
省大第一非酋:樓上莫不是蒸煮現身,女朋友?你的意思是說,法學院一眾男生喜歡的『女神』是彎的嘍?
我最歐我最歐:大家快來下注,包養她的是老男人還是老女人!
這場雨還沒停:彎不彎關你什麼事啊!造謠小心學校找你喝茶。
「論壇上說被包養的大學生,就是我?」
三人在鍵盤上狂按的手指停了下來,轉身看著她。
「沒事,你別看帖子了,別生氣。我們幫你懟回來!」
喻星河有點生氣之餘,心裡很暖:「可能是有人故意造謠,也別在網上和別人吵架了,免得自己生氣。」
「嗚嗚嗚給我星星一個大大的抱抱,你怎麼還來勸我們!不該我們安慰你嗎!」
「好想淘寶買個人肉套餐,挖出幕後真兇。」
「其實,我覺得最能攻破謠言的方式是直接把結婚證給po上去。」
「不好吧……」
喻星河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徐冉叮囑她,結婚這件事,和親近的朋友說下也就可以了,不要讓其他人知道,免得以後生出麻煩。
如果真的把結婚證po上去,她會生氣的吧。
她給導師打了電話:「boss大人,之前交給我的案子,可能要明天才能給你材料了。」
「我剛看到那帖子,有人轉了朋友圈了,都在指責省大學生拜金主義。」
「沒想到您也看見了……?」
傅堯想了想:「我有個同學現在是材料學院的老師,學校的黨委副書記,她也是徐冉的朋友,我去問問她。」
「別,別,我暫時不想讓徐老師知道。」
「為什麼?」
「就是不想,論壇里有的話太難聽了。」
今天周日,大概閒著吃瓜的人格外多,論壇的帖子就堆了一層又一層樓,一直飄紅,在省大論壇的最上面。
朋友圈轉發的人似乎也變多了,尤其是被某個無良公眾號以『當代大學生拜金主義盛行……』為標題,寫了一篇營銷文,各種影射之後,熱度更高了。
喻星河心裡有點悶,但更擔心的是徐冉會看到,論壇里『老女人』、『錢色交易』那些詞太難聽了。
到了下午,輔導員都看到了,給喻星河發了消息:「傍晚在學生工作室談談。」
法學院的輔導員杜薇是個四十歲的中年女人,笑容非常和善,但總是透著一股虛偽,對學生的事根本不放在心上,心裡只有自己的獎金和工資。
喻星河過去的時候,杜薇已經到了,一見到她,就笑著站起來:「喻星河同學,我有件事想和你說一下。」
喻星河很討厭她這麼稱呼自己,不著痕跡的避開她的手:「杜老師,您說吧。」
「這個……最近學校一直在抓作風建設問題,對這方面看的很重,尤其是對學校的社會聲譽……」
喻星河冷眼旁觀:「您有話直說。」
杜薇被她這麼一打斷,有點惱羞成怒:「你這是什麼態度?」
「您說。」我洗耳恭聽。
「最近論壇和朋友圈裡那些帖子和轉發,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響。學院和學校的一些領導……」
她叨叨了半天,喻星河就盯著她頭髮上的小蟲子看,最後只聽進去一句:「學院決定取消推薦你為今年優秀畢業生的資格。」
「我知道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杜薇被她漫不經心的態度給刺到了,推桌站起來,「你知不知道這件事給我們學院,給學校帶來了多麼惡劣的影響?」
喻星河抿唇笑了,明明是經民政局審核通過,締結婚姻關係,符合國家法律和社會公序良俗,被罵成包養,難道還是她的錯?
「優秀畢業生,我不稀罕。」
等從學生活動室出來,室友都在外面等她,一見到她就立刻圍了上來:「她說什麼了?」
「去吃飯吧,我好餓。」喻星河搖了搖秦城的胳膊。
四人邊走邊說,室友比她還著急,喻星河心裡暖暖的:「就是不給優秀畢業生資格,也不算多大的事。」
「可本來那名額就是你的!」
「不就是她想給書記的侄女開後門嗎?」
喻星河撫了撫室友炸起來的毛:「我真的不在意。」
「我是否優秀,不需要一張證書來證明。」
四人一路走到食堂,坐下吃飯,總感覺有人投來注視的目光,喻星河還很平靜,林雨婷最先暴走了,她將筷子往桌上一拍,朝著最近的兩個男生看:「看什麼看!滾!」
許是她罵人那架勢太兇,看起來就像要擼起袖子來打人的樣子,吃瓜群眾也沒想惹事,也就這麼散了。
喻星河給她擰開水杯:「來,喝點水,降降火。」
林雨婷眼睛都紅了:「星河,你要是難過生氣,別忍著,想哭就哭。」
喻星河搖搖頭,她確實會生氣,可那些謠言並不能傷害到她。
她只是不能接受別人中傷徐冉。
喻星河輕輕嘆了一口氣:「忽然覺得包養也沒什麼不好,最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連個吻都沒有……」
「ok,春/藥預備。」
「酒店玫瑰大床了解一下。」
喻星河:「……公眾場合,收斂收斂。」
被這麼一打岔,她的心情恢復如初,幾人笑鬧著往宿舍走,上樓的時候恰好和一群人遇上了。那群人陰陽怪氣的:
「吆,這不是我們法學院最新的名人嗎?」
「不,現在該是咱們省大的名人了。」
「我就說嘛,怎麼平時勤工助學的人,忽然戴了一款幾萬塊的手錶。」
向來溫和的秦城罕見的出口反擊:「不就是本科保研的時候傅堯老師不要你嗎,現在又搶著撿優秀畢業生的漏子。」
喻星河看文妍一眼,眼睛裡一絲溫度都沒有,神色十分冷淡,攔住室友:「走吧。」
文妍輕笑了一聲:「以前勾搭導師,現在又來勾搭老女人?是不是已經滿臉皺紋了,牙齒都要掉光了?」
「你再說一遍,」喻星河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領,目光中似乎都能濺出火焰來,一字一頓,「再、說、一、遍!」
在場眾人忽然都愣住了,喻星河向來以冷靜溫和的形象示人,文妍對她懷著很深的惡意,已經不是第一次挑釁她了,但喻星河從來沒有正面回應過,誰知道今天就這麼一句話,她竟然這麼惱怒起來。
「你要打我?」文妍的聲音有點扭曲的尖銳。
喻星河唇角抿出點淡淡的笑意,眼睛裡卻沒有溫度,緩緩鬆開了手:「不打。」
「但我告訴你,你不配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