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時間到6月底,喻星河的時間被畢業相關的瑣碎事務擠占的十分零碎,她和徐冉見面的機會相對而言變少了,但她會經常叮囑她:
「徐老師,你要按時吃飯。」
「徐老師,不許再加班了。」
「徐滿滿,你要做個乖寶寶,聽話!」
徐冉因她的稱呼而哭笑不得,可偏偏又是自己告訴她的小名,也就只能自己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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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比自己小十歲,但被她叮囑的感覺,很溫暖。
先前和省大約好的講座定在了6月12日,剛好趕上法學院拍畢業照的日子。喻星河生氣的不得了,可畢業照終歸是要拍的,也只能早上起的很早,坐校巴去了逸夫人文館。
她到的時候才7點不到,人文館外面已經排起了不短的長隊。
喻星河抿了抿唇,這些同學不都知道她是自己妻子了嗎,覬覦人/妻,這是什麼道理?
等進去之後,喻星河更深深的感受到別人對她老婆的愛慕。
7點半講座開始,徐冉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上台,坐在後排的女生忽然猛烈鼓掌:「女神!我老婆!我女朋友!」
喻星河:……
明明她才是正宮。
9點開始拍畢業照,她只能留一個小時,於是在那短短的一個小時內,喻星河聽著台上那人清醇溫柔的聲音,一邊瘋狂的拍照,幾乎要把手機內存給用完了。
等到8點半,她不得不回去了,只能深深的看台上人一眼,轉身走了。
畢業照在法學院門前拍,法學院的歷史十分悠久,古色古香,以前也有不少的文人學者在這裡留下足跡,後來省里撥了近千萬,將這棟從民國時期就歷經風雨的小樓進行了修繕。
不少同學的親友都來了,拍完集體照之後,大多是與親友相聚。喻星河先和室友拍完照,而後說了再見。
周放帶著老公蔣寧翹班來了,捧了一束熱烈而又鮮艷的玫瑰:「星河!祝你新婚快樂,床事幸福。」
喻星河:……
這群人都是流氓。
「拍照!」
「來!三、二、一!」
陸遙清和周放忽然一把將喻星河抱住,哭了出來:「星星,你要畢業了,要走入社會了,不再是以前那個需要仰仗別人生活的姑娘了。我真的心疼你,嗚嗚嗚……」
幾人一起長大,喻星河父母出事的時候,她們整夜整夜的陪著她,就怕她想不開。少女沉默了近一個月,才終於開口:「我會長大的。」
長大以後,就不會害怕一個人了。
三天後,她上了舅舅來接她的車。
曾經分開過兩年時間,但是最終又來到同一座城市。喻星河心裡最清楚,她來這裡,是為了見自己念了十年的人。但好友跟著過來,或是讀書或是工作,其實是怕她孤單。
喻星河眼睛也濕了,她邊哭邊笑:「別讓我哭,等會妝都花了。」
「走吧,去學校正門那裡拍照。」
「嗯。」喻星河回頭看了一眼,人群擁擠,沒有她想見的那個人。
正門處人很多,四人拍完照已經臨近正午。蔣寧提議:「附近有家私房菜餐廳,去那裡吃吧。」
喻星河拿出手機看了一下,剛才拍照太久,已經沒電了。她看著三人笑鬧的身影,卻站在原地不捨得走,仰頭看了一眼太陽,忽然感覺到一陣眩暈,立刻往後倒。
早上不吃早飯的後果。喻星河這麼想,明明知道自己低血糖,活該跌倒。
只是她並沒有跌到地面上,而是跌入了一個溫暖而有力的懷抱里。
「星河,小心!」
「徐老師,你怎麼來了?」剛才那陣淡淡的眩暈感幾乎消失,她的嘴唇稍稍有幾分蒼白,但是眼神格外的明亮,扯住她的衣角就不放。
前面三人走了幾步已經發現不對,再轉過身來時剛好看見好友在大庭廣眾下秀恩愛,乾脆繼續背著身,站在陰涼處等。
徐冉微蹙了眉,看她神色,將她拉到了陰涼處,拿出一顆糖給她:「吃糖。」
喻星河不動,就盯著她手心裡的糖看,徐冉見她不聽話,直接將糖紙剝開,塞進了她嘴裡。她似乎有點生氣,動作沒有那麼溫柔,手指稍微有些用力,以至於指腹在女孩唇瓣上蹭了一下。
指尖瞬間如火燒般熾熱。
喻星河笑的眉眼都彎了:「甜。」
「又沒吃早飯?」
「嗯,趕著去看你。」
「見不到我嗎?特意趕著去看我?」
「見不到那樣的你……」
想看見她每種樣子,溫柔的樣子,生氣的樣子,安靜的樣子,光芒萬丈的樣子。
徐冉摸摸她的頭髮:「其實不該定在今天的。」
「我知道的,你忙。你剛才是講座開完了,不是要到12點嗎?」
「最後一個嘉賓提問的環節沒進行了。到法學院沒見到你,多耽誤了會。走吧,去吃飯。」
背對兩人而立、即將被太陽曬焦的三人嘆氣,終於能去吃飯了。
徐冉沒想到能看見這麼多熟人,她都還記得,周放以前像個風風火火的假小子,但是現在看起來溫柔而性感,蔣寧是個豆丁大的少年,現在比她高多了,至於陸遙清,更認識了,和堂弟徐遠已經領過證了。
在餐廳里,徐冉默默生出了一種自己帶著一桌學生來吃飯的錯覺。
身邊人給她舀了湯,徐冉收回心思,心想,別人的轉變都不算什麼,星河現在都成自己法律上和名義上的妻子了……
飯桌上十分熱鬧,尤其是喝了酒以後,周放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述往事。從最開始,她們總對徐冉這個外面來的漂亮老師沒有好感,總覺得她和小鎮中學格格不入,當時她正值叛逆期,甚至想暗地裡捉弄下她。
「就是星星呀,和我說,要是敢捉弄你,以後就沒朋友做了。」
「我們兩個,可是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交情,她、她為了你,重色輕友!」
她顯然已經喝多了,說話也飄了,蔣寧趕忙摟住她:「胡說什麼?」
徐冉也沒往別處想,笑了一下:「知道她向來真性情。」
喻星河在一旁提心弔膽,就怕周放再說著說著,就把自己明知道徐老師相親,卻假裝不知道的事情給說出來,幸好蔣寧沒喝醉,牢牢的看住了老婆。
她長舒了一口氣。
陸遙清沖她眨了眨眼睛,笑的意味深長,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電話叫走了,邊走邊嘟囔:「說好的自由相處呢,幹嘛要問我在哪!」
聽起來倒像是徐遠的電話。龍套cp又開始相愛相殺了。
等吃完飯,周放和蔣寧趕回去上班,徐冉下午也有會議,在校門前和女孩分別:「明天晚上,法學院畢業晚會,我會過來。」
喻星河用力點頭:「我知道!」
不僅知道,她們宿舍還有個節目,是宋鈺非要報的,希望一曲成名,得了霸總青睞,最後把宿舍的四個人都拉上了,喻星河不想唱歌,最後選擇了彈鋼琴。
等回到宿舍,宋鈺正在勤學苦練,只是她是北方人,吐字之間總帶著一股大碴子味,秦城和林雨婷滿臉生無可戀的做著觀眾,而後深深的看了喻星河一眼。
等宋鈺唱完,兩人開始了批評教育活動:
「你怎麼唱的跟秧歌似的?」
「那怎麼辦?」宋鈺苦著臉,「我還和我爸我媽說了我肯定能拿獎,結果他們不僅自己來了,還把我家人均歲數85的老祖宗們都請來了。」
「這個……要不嘗試走走後門?」
三人都看向喻星河:「星星啊,徐總明天是不是要來?」
「嗯,要來。」
「開個後門?她應該會有投票權。」
「我問問。」
喻星河其實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打了電話:「徐老師,我們明天學院的畢業晚會,會有些學生節目,你知道嗎?」
「這是法學院的傳統。」
「那……我們宿舍明天有個節目,想問問你,能不能走個後門?」
「走後門?」
「你明天應該會在第一排,和老師坐在一起,所以我想,你應該是有投票權的。」
「不走後門。」
喻星河的聲音低下去:「……對不起,我……」
「光明正大,走前門。」女人的聲音淡而穩,十分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