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徐冉這一心情不好,足足到晚上十點才回家,最可憐的大概就是安妮了,她感覺再這麼折騰下去,她連談戀愛的時間都沒了。
可恨老闆自己沒嬌妻陪,就不讓自己好好享受生活。
徐冉看得出來秘書的絕望,臨走前扔下一句三倍工資,然後避開了安妮的熱情擁抱。
晚上下了一場大雨,臨海城市經常受颱風影響,天氣陰晴不定,害的她心情也高低起伏。
家裡大門處的燈還是亮著的,玄關處也給她留了燈,已經十一點了,家人都已經休息。徐冉已經很久沒這麼晚回家,竟然有種不太適應的感覺。
她的房間先前修過一回,天花板也不再滴水了,只是窗台被大風一吹,玻璃窗似乎都得顫上幾下。老房子住的時間太久,總會有點問題,可家裡人誰都不願意搬,甚至不願意大修,只是因為時間久了,習慣了。
習慣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習慣了房間裡多個人的呼吸,現在驟然少了,徐冉躺下以後,目光一直落在那藍色的被子上,上面繪著一顆又一顆的海星。這還是她之前笑女孩『胖星星』的時候,特意去網上選的圖案。
壁燈還沒關,她拿了本散文集,隨意翻看了幾頁,文人的句子裡滿是濃郁的情思,她看的有點牙酸,將書攤開,蓋在了臉上,慢慢睡著了。
只是半睡半醒之間,她聽見有汽車停在大門前的聲音,緊接著鐵門響了,伴隨著人低聲說話的聲音,還有念念吠了幾聲。
這麼晚了,是誰?
徐冉眯著眼睛,不想起來,直到聽見一點熟悉的聲音,很空靈。
是女孩在說:「我自己扶著牆走進去就可以了。」
是星河啊。
徐冉隨手將那本書扒下來,下床,赤著腳出去,下樓梯的時候儘量避免發出聲音,走到玄關處,開門看見女孩的身影時,步子卻快了很多。
車邊站著的人似乎是傅堯,撐了一把黑色的大傘。女孩剛從車上下來,背著一個黑色的小包,長發扎在耳後,她旁邊還站著個人,一見她下來,就立刻站過去,為她撐傘。
徐冉站在玄關處沒有動。
女孩右腳似乎有點不便,在地上虛虛的點了一下,又縮了縮,許然立刻上前扶住了她:「還是我送你到家門前吧。你家人都……」
她話說到一半,又停住了,她有什麼立場說她的家人不關心她。
原來她過的沒有看起來那麼好。
喻星河沖她笑了笑,沒有解釋。其實她給家裡打過電話,只是要喬言不要等她,又說自己會和徐冉說,只是她忙於工作,喻星河不想半夜鬧她起來。
傅堯畢竟是男人,不方便扶她,只能許然扶著。喻星河想推辭,只是雨天地滑,兩人都不同意。
直到一道清醇的聲音響起:「放開她。」
三人都愣了一下,抬頭一看,只見徐冉穿著一件碎花睡裙,肩頭隨意套了一件白色的披肩,漆黑的眸子在夜晚裡格外沉靜。
喻星河驚喜的彎了彎唇角:「你怎麼來了?」
女人沒撐傘,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水淋濕了。喻星河看清楚之後,那驚喜又成了嗔怪:「怎麼都不打傘!」
徐冉抿了抿唇,深深的看了傅堯一眼,然後上前,一手攬住了女孩的腰,另一隻手往下,尋到了她的膝彎,打橫就將她抱了起來。
許然還沒來得及鬆手,方才握住的女孩的衣角就這麼從指縫間溜走了。
徐冉沒說話,赤著腳走在了風雨里,不過幾秒,就走進了屋子,關上了門。
傅堯認命般的嘆了口氣:「完了,她這是記恨上了。徐冉這女人看起來脾氣最好,其實護短的要命,星河第一次跟我出去就受了點傷,肯定得找我算帳。」
「算了,走吧,送你回家。明天我還得送車去4s店維修。」傅堯重新上了車,驅動了車子。
許然站在原地,半晌,才嗯了一聲,回眸看了眼夜色深處中的徐宅,可是再也看不見女孩了。
徐冉很愛健身,除了去健身房,她一直很喜歡攀岩和徒步。只是最近這段時間去的少了,一方面是因為公司擔子壓在了她身上,一方面也是因為喻星河。
她有時在房間裡做hiit,喻星河也見到過,只是沒想到她抱著自己的時候,步子會這麼的穩。一步一步,踩在鬆軟的地毯上,就像踩在她心上。
換了是她,抱徐老師應該也不是多大的問題,喻星河有點低血糖,所以很少長跑,力量型的運動倒做過不少,只是耐性不好。
真要命,她的體力要是不如徐老師,以後還……
喻星河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亂想,一時沒有察覺到女人的低氣壓。
徐冉抱她回到房間,放她坐在了桌上,到浴室給她放水,抱她進去,全程都沒說一句話。
喻星河坐在浴缸邊,拉住了她的手腕,仰著頭說:「你的衣服都濕了。」
她的目光下落,看見徐冉白皙的腳掌上沾了一點泥土,也濕漉漉的,額前的碎發被雨水浸濕,和她平日裡清雅大方的一面很不一樣。
徐冉點了點頭,聲音低沉:「我去客房浴室。」
喻星河鬆開了手,看著她走出去,不滿的嘟囔一句:「其實也可以留下來和我一起洗啊。」
「你說什麼?」浴室的門又開了。
喻星河眨了眨眼睛,還沒說話,就聽見徐冉問她:「腿上的傷,是不是洗澡脫衣服不方便?」
她邊說邊走了進去,托起了喻星河的小腿上,看見上面有一道紫紅色的傷口,結了一層淺淺的疤,淡粉色的,看起來沒有多長時間。
喻星河穿著藍色的t恤和高腰長褲,確實不太方便。徐冉摟住她的腰,讓她站起來,背對著自己,雙手摸到了前面,解開了褲子的扣子。
喻星河感覺自己的皮膚暴露在了空氣之中,暴露在她的目光之下,感覺肌膚上面像是起了個泡,吧嗒一下,又破了,她不受控制的輕輕顫抖了一下。
徐冉似乎察覺到了,耳尖紅透了,清醇的聲音裡帶上一點莫名的喑啞:「放心,我不看,閉眼了。」
喻星河應了一聲,隨著那質料絲滑的長褲一直往下滑,滑到她膝彎的時候,徐冉微微彎腰,托住了布料,避免碰到她的傷口:「右腿先邁出來。」
女孩很聽話,先邁了受傷的右腿,徐冉鬆手,長褲順著她左腿小腿往下滑,瞬間就到了女孩的腳踝。
這褲子的面料有些涼冰冰的,喻星河不小心嘶了一聲,徐冉以為碰上她傷口了,忙睜開眼,習慣性的往上抬頭:「怎……?」
就這麼一抬頭,她就看見了不該看的……場景。
她半蹲在女孩身後,靠近她的腿邊,女孩的上衣有點長,恰好垂到臀部,只是還是看見了……淡粉色的邊角包不出白嫩肌膚……
徐冉的臉蹭的一下,燒了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站了起來,說了句她先出去,然後一把將浴室門關上,力氣有點大,玻璃門砰的震了一聲。
喻星河慢慢轉過身來,坐在浴缸邊緣,在被水汽染模糊的鏡子裡看了看自己的臉頰,粉嫩嫩的,似乎能掐出水來。
徐冉這澡洗的很快,再回到房間裡,浴室里還有嘩嘩的水聲。
大概是因為腿受傷的原因,女孩沒有進浴缸里,只是坐在浴缸邊緣,花灑往下噴水,小心的避開了腿上的傷口。
磨砂玻璃上倒映著女孩窈窕清秀的身影,那水流很小,她的動作很慢,從她的肩,背,腰,往下,再往下……
徐冉錯開目光,怪自己剛才太不小心,有淡淡的羞惱瀰漫開來,倒是沖淡了先前的冷冰冰的怒意。
半晌她才敲了敲門,等喻星河說了句可以了,才推開玻璃門,伸出手,扶她起來,沒再抱她。
時針已經指向了2點,喻星河接過毛巾,自己擦頭髮:「太晚了,你去先休息吧。」
徐冉沒理她,拿起吹風給她吹乾頭髮:「是怎麼受傷的?」
不就是給案子取證,傅堯那廝就是這麼照顧她的!
「雨天路滑,後面有輛車司機酒駕,追尾了,幸好老闆的技術不錯,沒出什麼事。」
徐冉放下吹風:「他的爛技術,拿駕照的時候,估計花了不少錢。」
喻星河噗嗤一聲笑出來:「真的不關他的事情,就是個小意外。」
「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在哪?」
「就下了車,站在高速上等交警的時候。」
徐冉一想到她在風雨里,腿受了傷,站在高速上給自己打電話的情形,心一下就軟了。
她將女孩的長髮攬了起來,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耳垂:「那時怎麼不告訴我?」
喻星河偏過頭打量她:「可你在工作啊。最近又很忙嗎?周末都在公司。」
徐冉錯開她的目光,周末那天她只是睜眼說瞎話。
「而且交警也不知道處理到什麼時候,怕你擔心,就沒說了。而且,」喻星河頓了頓,「你在電話里對我好冷淡。」
她的聲音有點啞,像是有點感冒,徐冉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
「我哪裡對你冷淡了?」
「不知道,就是感覺。」
女孩子的感覺永遠這麼纖細而又敏感。
「最近天氣多變,氣壓很低,我可能情緒受了影響。」
徐冉想了想,給出來了這麼一個理由,繼而轉了話題:「這次取證順利嗎?」
「不太順利,剛好委託人企業的工廠里工人在開工會,要求提薪,當時場面有些混亂。而且當時老闆不在,他恰好約了一位高管訪談。」
「就你和那位許師姐兩個人嗎……有被嚇到嗎?」
「其實還是遇上點小麻煩的,因為有人上前攔住了我們,不過沒輪得到我說話,許師姐以前是辯論隊隊長,口才很好,幾句話就解決了問題。」
「她……看起來,很不錯。」
她有話想問,卻又隱忍不言。
喻星河應了一聲,沒把這個話題放在心上,指了指桌上的兔子瓷杯:「我要喝水。」
徐冉給她倒了杯水,又拿了墊子,坐在了地上,捧起了她的小腿。
喻星河剛喝了杯水,她的手指一碰到她,她就僵了一下,差點被嗆到了。
徐冉低著頭,認真的看她腿上的傷疤,輕聲說:「別動,我看看。」
家裡常備著各種藥油,徐靖腰背不太好,這些是徐冉特地托人買的。西藥也有,只是這種傷口,似乎只是需要靜養。
「這幾天是不是都在家休息?」
「應該也不用的,小吳送我到樓下,我就可以進去了。」
徐冉的聲音沉了沉:「那今晚不是還需要人扶著走路?不許逞強。」
「而且,傅堯不敢叫你帶傷上班。」除非他真的想她拆了他的事務所。
喻星河不太情願:「好吧,只是在家,我都不知道該幹些什麼。」
徐冉沒理她,看她傷口最邊緣方才還是被蹭到了一點,薄痂破了,她拿著棉簽按住傷口:「傷口有消毒嗎?」
「處理了,交警處理完就去了一家診所。」
「都是小傷……」喻星河不由的收了收腿。
徐冉卻按住她:「別動。」
她用夾子夾起那一塊翹起的薄痂,避免傷口越來越大,不自覺的輕輕吹了一下,像是怕女孩疼似的。只是離的近了,太近了,她又聞到女孩身上的甜香味。
不是家裡的沐浴露和洗髮露的味道,也不是她房間裡的薰香。
就是她身上的甜味。太甜了,讓人想咬一下。
徐冉微微出神,女孩的小腿被她捧在手心裡,有些發燙,她穿著齊膝的純棉家居服,褲腳松松的,和肌膚之間存了縫隙,才不會碰到傷口。
她的目光不由的順著小腿往上,再往上,似乎要從那縫隙里探究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