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陸楊:「???」

  他是聽錯了吧!

  作為一個鋼鐵直男,陸校長這輩子都不會看人臉色,尤其是看不懂女人的臉色。

  他嘴唇動了動,還是把話說了出來:「你不是比她大十歲嗎,又是她父母的朋友,怎麼……」

  「陸叔叔!」

  喻星河站起來給他盛了一碗湯,頗有些不禮貌的打斷了他:「您嘗嘗。」

  陸楊還準備再說些什麼,陳雪一把掐了他的大腿,這死老頭子,心裡怕是爛了個窟窿,沒看見人家小徐老師那臉色沉的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天色似的。

  被前妻這麼一掐,正在喝湯的陸楊險些被燙死,這飯桌上才終於安靜了下來。

  吃完晚飯,喬語早就讓吳媽收拾好了兩間客房,陸遙清情緒不太穩定,沒再和父母說話。喻星河代她照顧他們一二,送他們到房間裡,也準備好接受陸楊的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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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楊和她的父親喻延之是摯友,兩家之前也是鄰居,他過問喻星河的事情,再正常不過。

  喻星河坐在他對面,目光清澈澄明:「陸叔叔,我是和她結婚了。是我想和她結婚。」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

  陸楊聞言皺眉:「星河,你不要怪陸叔叔多嘴。只是……小徐是你父母的好友,比你又年長了十歲。如果他們地下有知……」

  自己的女兒被好友給照顧到床上去了,這都叫什麼事!

  喻星河垂下眸子,一副乖軟模樣,說出來的話倒是毫不溫軟:「如果我爸媽不能接受,那就讓他們怪我好了。」

  陸楊:「你……」

  他嘆了一口氣:「你舅舅和外公知道嗎?」

  「……知道,但我很久沒回去了,不知道他們到底怎麼看。」

  陳雪又在他背後掐了他一把,難怪有人說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尤其是這腦子裡少根筋的男人,看著她都著急。雖然她一時間也有點難以接受當年的小徐老師和星河結婚,但她更不能接受這大豬蹄子在人家裡說這種話。

  陸楊被掐了一把,笑容奇妙的變了個形:「時間不早了,咱們有話明天再說。」

  喻星河沖陳雪笑了一下,感謝她幫著結束了這個話題:「陸叔叔,陳阿姨,好好休息,明天見。」

  喻星河和兩人道別,回到房間裡,徐冉已經洗完澡了,正抱著平板在玩切水果的遊戲。

  她走近的時候,只見徐冉的指尖剛從屏幕上划過,蹭的一聲,那個大西瓜被切爛了,紅色的汁液很不逼真的充斥了屏幕。

  喻星河忍不住笑,也不嫌地板髒,就在床邊地板上坐下,靠著她的腳,下巴抵在了她的膝蓋上,叫她:「徐滿滿?」

  女人切西瓜的手頓了一下,而後又繼續切,一個又一個,那架勢看起來是要把西瓜當成人頭來切。

  「是不是今天在飯桌上因為陸叔叔的話覺得尷尬?」

  「沒有。我一向不在意別人說什麼。」

  都這樣了,還說自己不在意。

  喻星河嗤笑了一聲,也不再和她說話,就這麼伏在她的膝頭上,一動不動的看著她的臉頰。

  等到屏幕上出現gameover,徐冉放下平板,低下頭,剛好撞進女孩那雙動人的眸子裡,水光瀲灩,細長的眼尾微微上挑,眼睛裡只有她的影子。

  她拉她起來,喻星河推了推她的手:「剛在地上坐了,坐床上會弄髒床單的。」

  「沒關係,吳媽買的那一箱床單還在,就是天天弄髒床單也沒事。」

  喻星河:「……」

  這話聽起來也太讓人想入非非了吧!

  偏偏徐冉還似一無所察,替她挽起頭髮,問她:「剛才去說些什麼了?」

  「就是隨便說了幾句。」

  「問你為什麼和我結婚了嗎?」

  喻星河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徐冉神情如故,絲毫未變:「去洗澡吧。明天不是又要參加短期培訓?」

  京寧事務所相對來說已經有了較為完整的培訓機制和晉升機制。這一年的時間內,喻星河會接觸各種類型訴訟案子的培訓,傳統民事、公司股權、刑事辯護、行政訴訟和破產清算,各方面都有涉及,而後才會明確職業生涯里將要專攻的方向。

  培訓不斷,她的時間被工作大規模擠占。

  徐冉不僅給她買糖,立志把她養成胖星星之後,才日常催著她早睡早起,非要過上老年養生生活,就差沒保溫杯里泡枸杞了。

  還沒到十點,喻星河就不得不躺下,實在是不想睡,就和徐冉說話。

  「徐滿滿,昨晚我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夢見有人親我了。」

  「誰?」

  「不知道,看不清楚,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以前我媽媽喜歡親我臉頰,額頭從小到大隻被親過一次。」

  「……被誰親的?」

  「以前我家養的那隻柯基,你還記得嗎?它總是很黏著我。」

  徐冉:「……」

  不記得了,她什麼都不記得。

  說起以前的事,喻星河的眸子亮了幾分,側過身,抱住她的手臂:「徐老師,我過幾天要回舅舅家,他生病了,我要回去看他。」

  徐冉應了一聲,沒再說什麼,喻星河都以為她睡著了。

  半晌,才聽見她在黑暗中問:「要我陪你一起過去嗎?」

  「……不用了。」

  雖然很想和徐老師在一起,但是連她都受不了舅舅的強硬,她不想再出現今晚飯桌上的情形。

  徐冉抿了抿唇:「什麼時候回去?」

  「十月。舅舅還沒做手術,剛好我也還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

  她側過身向外,輕聲說:「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喻星河早起去了事務所,工作上的事情瑣碎而繁雜,處理完之後她又跟車去參加培訓講座。

  新人的起步期向來是寂寞的,基本上沒什麼工資不說,時間也不是自己的。這一天的培訓下來,回到家的時候6點,剛好碰見徐家人送陸楊和陳雪出門。

  他們的飛機都在晚上,如陸遙清所說,他們分別組建了新的家庭,各自承擔著責任,無論是需要買學區房的兒子還是早戀的女兒,那些都是他們的責任,像這次抽出三天的時間來,也已經很難。

  陸遙清的臉色比之前平和了很多,還向父母笑了一下,破天荒的好好說了句話:「路上小心。」

  陸楊知道這次回去,再過來也不方便了,又忍不住叮囑女兒:「你脾氣好一點,不要仗著徐遠寵你,就……」

  陸遙清好話說不過三句:「爸,路上一定要小心,不然您的寶貝兒子已經娶媳婦買房子該指望誰啊?」

  「你!」

  陸楊臉色鐵青,看著這不孝女,一口氣悶在心裡,轉身就走。

  徐遠在她背後抱住了她:「其實岳父心裡不是不在意你的。」

  「我知道。小時候被我爸管的三從四德,要多乖就有多乖。可是後來他們都顧不上我了,這麼多年過去,忽然被管,我都不習慣了。」

  「因為不習慣,所以就催著他們走嗎?」

  「所以我不會管著你,怕你煩我。我就跟在你身後,踩著你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

  九月底,喻星河陷入一場又一場的培訓中,有時會忙到不能回家。一直到國慶放假前夕,她終究有了時間,準備回到家,喬言剛從外面回來,喬言一見她,就笑著說:「可算是回來了,某徐姓怨婦最近想媳婦快想出病來了。」

  「她呢?」

  「冉冉去接寧寧回來了,這丫頭,一顆心都像是野的,上學一個月了,就只回來過一次。學校到底有什麼好,天天勾著她的魂不讓她回來。」

  喻星河:「……可能是沉迷學習。」

  好吧她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越來越強了。

  她走上樓,給徐冉打電話:「徐老師,你和寧寧什麼時候回來?」

  徐冉將電話扣抵了些,但喻星河還是聽得清清楚楚,電話里少女憤怒的哭了,她說:「我不喜歡他!我根本就不喜歡男生!」

  「徐老師?」

  徐冉回了一句等會再聊,電話很快就掛斷了。

  喻星河抓起衣服就走,叫小吳開車送她到省大,給徐冉發消息:「我在省大門口,你在哪?」

  不多久,徐冉回了個定位給她。

  好巧不巧,這次的位置恰好就在上次徐冉和喻星河誤入情侶堆的湖心小島上。

  徐冉看著眼角通紅的徐寧,十分不解,因為撞到她和男生在這裡,就多問了一句,沒想到徐寧就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秦濟楚給徐寧遞了張紙巾,笑著說:「多大點事兒,看你哭的,把眼淚擦擦。」

  徐寧抽泣著說:「真的是誤會。你、你……們,相信我。」

  喻星河到的時候正遇上幾人往回走,她看了徐冉一眼,而後拉著徐寧走在最前面,小聲問她:「今天是怎麼了?」

  「我真的是被騙過來的。結果就剛好我姐來接我,她們一起找過來了,我……」

  她又羞又惱,幾乎氣到說不出話來。

  喻星河輕聲安撫了她幾句,但是少女今天卻怎麼也不肯跟著徐冉回家了,說今晚還要住在秦濟楚家裡,明天自己坐車回去。

  直到坐上車,徐冉不由的喃喃:「什麼叫不喜歡男生?」

  「難道……她也喜歡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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