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喻星河回握住她的指尖,幾乎懷疑剛才聽到的話是錯覺,但是手卻不容有疑的握緊了她的手,甚至彎下腰來:「上來,我背你。」

  徐冉因女孩的動作徹底傻了,雖然她前不久才背過她,可是只覺得那是再正常不過,甚至天經地義。現在她要背她了,徐冉卻……一時間眸子裡起了霧氣。

  她偏過頭去,在黑暗裡看不清神情:「你背不動我。」

  喻星河催促她:「老年人,腿都軟了,還不快上來。」

  徐冉被她這麼一叫,一雙動人的眸子裡凝著嗔嗔的怒意,往前攀上了她的背,幾乎是咬著她的耳朵說話:「誰是老年人!」

  「你啊!」女孩似乎對她的怒意一無所察,又說了一遍,「老年人,你要好好休養生息了。」

  徐冉又好氣又好笑:「胖星星!你現在長得這麼胖,背我這個『老年人』肯定不是事兒。」

  喻星河輕輕的哼了一聲,背著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鬼屋裡令人毛骨悚然的音樂還在,但是那種令人心悸的恐懼感早已潰散在空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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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尖都是女孩身上獨有的甜香味,四處縈繞,令人心安。

  喻星河托住她的腿,徐冉今天穿著一條高腰短裙,她習慣性的停下來將她往上一托,這麼一不小心就將她的短裙給撩了起來,她的掌心瞬間貼上了她玉瓷般的大腿。

  她的掌心是滾燙的,透著熾熱的熱度。

  徐冉不自然的扭了一下,喻星河頓了頓,半晌才啞著聲音說:「別動了。」

  她不知道那種背後貼著綿軟的感覺,軟綿中又帶著彈性,她肖想已久,奈何總未得手。

  徐冉應了一聲,乖乖的趴在了她的背上,再也沒動。

  黑暗中女孩玉色的耳廓漸漸變粉,徐冉借著偶爾白衣女鬼飄過時的那道白光,看的一清二楚,唇角的笑意也更加溫柔繾綣。

  直到到鬼屋門前,喻星河才將她放下,半是促狹的朝她笑:「腿還軟嗎?真不愧是老年人,三步路就腿軟。」

  徐冉神色早已恢復正常,完全是一副精英范的高冷和淡漠,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似乎之前說自己腿軟的人不是她。

  她們出來的稍微早些,徐寧和秦濟楚出來的稍晚,徐寧看起來很有些興奮,臉頰染著緋紅色,額前一層薄汗。秦濟楚的臉頰有些蒼白,大概同為『老年人』,被嚇了不清,只是她臉頰上也有點淡淡的紅,一縷鬢髮從額前滑落,打著旋垂在臉頰旁。

  她似乎有點著急:「徐冉,我先回去了。」

  「不一起吃飯嗎?」

  「不了,改天。我有事,先回去了。」

  「哎,秦姐姐!」

  徐寧追了上去,低著頭:「我剛才不是故意的。」

  我是有心親你的。

  秦濟楚:「……我知道。都是女孩子,也沒必要太在意……徐寧,我有事先回家了,你跟著你姐姐繼續玩。」

  徐寧戀戀不捨的對她揮揮手:「再見……很快就見!國慶後我就回來了。」

  秦濟楚笑的彎了眉眼,溫潤的臉龐上像是染著春風:「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去吃紅絲絨蛋糕。」

  徐寧還站在原地發呆。徐冉已經走到了她身邊:「剛剛和她說了些什麼?」

  「……就是,剛才我被嚇到了,然後謝謝她照顧我……」

  徐冉想起自己被嚇到腿軟的情形,覺得徐寧這話完全合情合理,拍了拍妹妹的肩:「就你非要玩什麼鬼屋,沒嚇到我們,自己被嚇到這麼慘。」

  徐寧嘴角動了動,目光落到她還在打著顫的腿彎,暗自腹誹,裝,繼續裝。

  秦濟楚走了,徐冉又帶著兩人在遊樂園裡逛了一圈,只是少了個人,難免興致缺缺,逛了一圈之後,徐冉去取車,徐寧和喻星河去甜品店點了綿綿冰。

  徐寧戳了戳杯子裡的冰,一雙眸子亮到發光,手指時不時的摸摸嘴唇:「我今天親到她了!她很害怕,然後我就……嘻嘻嘻……果然她們老年姐妹花,怕黑怕鬼都是一樣的。」

  喻星河:「……」現在的小朋友都好厲害哦。

  她除了背了一下,摸了一下大腿,連個親親都沒有的!

  喻星河咬著管子,吸了一口橘子汽水:「沒想到她平時看起來仙氣飄飄的,有點不近人情的冷漠,竟然也會怕鬼。」

  「我姐也好不到哪裡去,看起來是個清雅溫柔的職場精英,其實就是個傲嬌的死悶騷。」

  喻星河被她的話給逗笑了:「我今天喊了她老年人,估計她都要氣死了。」

  徐寧笑嘻嘻的:「看個鬼屋都腿軟,不是老年人是什麼!」

  剛取完車回來的徐冉,恰好面無表情的聽完最後兩句話,感覺自己肺管子都要被這嘴上缺德的妹妹給戳爛了!

  徐寧剛說完,就看見她姐站在後面,瞬間變乖,朝她招了招手:「徐、徐總,我們就開個玩笑!您不知道,華城有多少小姑娘等著嫁您呢!」

  徐冉淡淡的剮她一眼,她又不缺老婆,那堆小姑娘她無福消受。

  雖然徐寧被姐姐抓包到說她壞話,之後幾乎要被她姐冷冰冰的眼神都凍成冰棍,但這次出來玩還是很開心。

  回到家,剛好是晚飯時間,徐自恆前兩天參加班級出遊,剛剛才回來。不過一個月沒見,少年看起來又長高了很多,穿著白襯衣和西褲,乾乾淨淨,眉宇俊朗。

  他看見徐冉時,下意識的微微別過頭,然後喊了一聲:「姐姐。」

  徐冉走過去,剛好在他身邊坐下,一邊吃飯,一邊和他說話:「最近還適應嗎?」

  「數學有一點難,但是很有意思。還算適應。」

  兩個人向來說不上幾句話,就陷入沉默,除了日常的問候和徐冉的紅包襲擊之後,倒是再沒有什麼話了。

  不過徐家熱鬧人多,兩人間無話可說的沉默並不顯得突兀。但喻星河還是注意到了。她的注意力無時無刻不在徐冉身上,有時她一個眼神,她都不捨得漏掉。

  喬言吃完飯,出去遛狗。喻星河坐在客廳里和陸遙清說話,就聽見一陣慌慌張張的門鈴聲。

  門一開,喬言滿臉蒼白:「剛才年年被車給撞了。我背不動它,就在不遠處。」

  喻星河下意識的叫小吳準備開車,徐自恆已經沖了出去,向來成熟穩重的少年早沒了那份不合他年紀的成熟,臉上便是倉皇和茫然,幾乎是風一般的跑了出去。

  他看起來太激動了,喻星河顧不上叫徐冉,忙著追了出去,看著少年甚至不顧往來車流過了馬路,她一顆心簡直被嚇的提到了嗓子眼,在車流之間看著少年白襯衫的一角。

  好不容易等到紅燈變綠,車流稍止,少年已經將大狗背了起來,在斑馬線上大步走了過來。

  年年因為被餵的太多,已經有三四十公斤,少年背的很吃力,一步一步的走回來,額頭上一顆接一顆的汗珠往下落。

  他看起來就像要哭了一樣,聲音里有種奇異的固執:「星河姐姐,年年……」

  「放到車上,帶它去看獸醫。」

  徐冉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神色尤為冷靜,開了車門,看著少年小心的把大狗放在車廂里,忍不住按住了他的肩,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說:「徐自恆,你不欠我的,也不欠任何人的,沒有必要這樣。」

  少年的眼角慢慢紅了,而後往後退了一步,唇角的笑是苦澀的:「可我本身就是個錯誤。這是事實,沒辦法改變。就像我的基因有一部分不屬於徐家……這是無從改變的。」

  「你……」

  少年已經爬上車廂,關上車門:「姐姐,我跟著小吳過去就行了,你和星河姐姐回家吧。」

  喻星河還沉浸在少年方才說的話中,即使心裡早就有了若隱若現的猜測,但真正聽著少年親自說出來,她還是難免錯愕和震驚。

  直到回到房間,她都在回想方才的情形。

  徐冉端了杯水給她:「方才是嚇到了還是?」

  「……沒有。我只是……」

  喻星河喝了滿滿一杯水,看著徐冉,問她:「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從一開始就知道。」

  喻星河沒去問她為什麼一開始就知道,思及少年的彆扭,溫聲安慰:「等他再長大一點,或許就不會再這麼鑽牛角尖了。你不要著急。」

  徐冉唇角抿出點笑:「你不是說我是老年人了嗎,時間不夠,當然得著急。」

  「不過來日方長,雖然老年人……」

  喻星河深深看她一眼,目光揉進了某些深沉的情愫:「是啊。雖然老年人,也是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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