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這句話仿佛也是對她的叩問。
喻星河站在原地沒動,直到房門忽然開了,心思執拗的少女紅著眼睛跑出去。
而她也跟著追了出去。
不僅是因為不放心她,也是因為她此刻不想……面對徐冉。
徐冉從房間裡出來,只看見女孩轉身追出去的背影,她微怔了一下,繼而問秦濟楚:「星河剛剛到嗎?」
秦濟楚原本等在客廳里,剛才走過來:「來了有幾分鐘了,你們沒說話?」
https://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徐冉低下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半晌才說:「我先回去了。寧寧這孩子現在心思很敏感,我稍微問上一句她就紅了眼,再說幾句,她就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秦濟楚拍了拍她的肩:「你先不要逼她太緊。我晚點給她打電話,她和我說話的時候還挺乖的。至於剛才和她說話的老師,我會讓朋友幫我問問。」
徐冉對她說了聲謝謝,而後給喻星河打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又被掛斷了。
她回消息:追上寧寧了,在公交車上,她一直哭,暫時不接電話比較好。
她的理由是恰當而合理的,但徐冉偏偏心裡有點……
徐寧跑的不快,喻星河在公交站台前追到了她,想拉她回家,但是看她紅腫的眼睛,又不忍心了,只能跟著她上了公交車。
公交車上人不多,她們坐在最後一排,徐寧看著窗外,少女白皙秀美的側臉轉向窗外,許久都沒說話。等車上乘客下完了,她開始哭泣。
少女將臉頰埋在手心裡,低低的啜泣。雪白纖細的脖頸像是只柔弱的白鴿,乖順卻倔強。
喻星河看著她,似乎透過十年的光陰,看到曾經這麼無助且失落的自己。
喜歡上一個比自己年長十歲的人,尤其是在她還沒長大的時候,其實並不是一件太過愉悅的事情。
那份隱秘的喜歡隨著時間流逝在她心裡膨脹發酵,只要她動人的眼波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那份心酸的狂喜就會包裹著她。
不能說,也不敢說。
喻星河沒有說話,在旁邊靜靜的看著她,目光里是深切的悲憫,不知是憫她,亦或是自己。
車到終點站了。
喻星河給徐寧遞了張紙巾:「要下車了,寧寧。」
徐寧沖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都是苦味:「星河姐姐,我今天不想回家。」
「嗯?那你現在要去哪裡?」
「你跟我一起去嗎?」
「好。」
隨著門鈴叮咚一聲,門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一個高挑纖細的少女,是先前去過徐家的阮恬。
她還沒說話,一雙小鹿眼就彎成了天上的月牙,甜甜的笑,整個人看起來沉靜而溫柔。
徐寧一看見她,又忍不住哭了:「嗚嗚嗚軟軟,我好難過。」
阮恬一把拉過她進屋,先給她倒了一杯水,等她哭夠了,才將水杯遞給她,也不問她為什麼,神色眼神動作全都理解而體貼。
大概是哭累了,徐寧不再哭了,神色倦怠而又冷淡。
阮恬其實早就猜到了一點,但是因為喻星河在,忍住了沒問。
喻星河看了看時間,已經到飯點了,就主動說要去做飯。這麼枯坐在一旁,她會忍不住胡思亂想。
等喻星河走了,阮恬才坐在了徐寧身邊,在她耳邊說:「你是不是……被發現了?」
徐寧低著頭,雙手扣在一起:「算是吧。不過她們都猜錯了,以為我喜歡上我的老師了。其實我只是喜歡化學,所以才會多問問題。」
「那你怎麼不解釋?」
「解釋不了。之前我和我同學說我喜歡……比我年紀大很多的人,然後被……她給聽見了。」
阮恬輕輕的啊了一聲,顯然也是被難到了。
徐寧抬起頭看她:「軟軟,我今天能不能在你這裡,我不想回去。」
「當然可以,我等會和舒姨說一聲。不過,星河姐姐她跟著你一起來的,她等會還是要回去的。」
「我晚點和她說。」
少女在客廳里小聲說著話,大概是在說喜歡的人,原本的愁思已經散去,眉眼間染上幾分純淨的光華,唇角上揚,時不時笑出聲來。
喻星河在廚房裡忙碌了半個小時,準備好一頓簡單的晚餐,叫她們準備開飯。
阮恬坐下,才嘗了一塊紅燒排骨,溫潤的鹿眼變得圓圓的:「星河姐姐,廚藝太棒了!」
說起這個來,徐寧就忍不住笑:「之前我姐姐騙星河姐姐說她喜歡吃紅燒小排,然後她特意學的,可沒把我姐姐給吃吐了。」
低著頭吃飯的喻星河也輕聲笑了一下。
阮恬放下筷子,偏過頭想了想:「長這麼大,我還沒學過做菜,舒姨最喜歡吃炒蛋了,我想學一下。」
「那最容易了,快去快去!」
少女放下筷子,連飯也不吃了,兩個人推開凳子就跑近廚房裡,手忙腳亂的從冰箱裡拿食材。
喻星河吃完晚飯,兩人才剛剛從廚房裡折騰出一碟炒蛋來,剛好門開了,背著包的女人走進來,長發扣在肩上,容色倒是一如既往的冷冷淡淡。
直到阮恬聞聲從廚房出來,她的眼尾微微上挑,繼而彎出動人的弧度來:「甜甜,家裡來客人,你親自下廚了?」
阮恬吐了吐舌頭:「不是我做的,我就是剛剛做了一道炒蛋。」
魏明舒先對喻星河點頭示意,才走到她身邊,接過筷子,站著夾了一筷子金黃色的炒蛋,冷淡的眉眼間蘊著淡淡溫柔,紅唇輕啟,嘗了一口。
她似乎微微頓了一下,聲音仍是淡的,但說出來的話是毫不遮掩的讚揚:「很好吃,很不錯。」
少女溫潤的鹿眼裡蓄著深深的笑意,像是清晨最溫煦的陽光,聲音帶著南方人的綿軟:「你喜歡就好。」
路上堵車,魏明舒還沒來得及吃晚飯,在桌前坐下。徐寧非要夾炒蛋嘗一下,她沒攔住,三秒後聽見徐寧不解的聲音:「軟軟,你的炒蛋怎麼是甜的啊?」
「啊?」
阮恬愣住了,在魏明舒含笑的目光中嘗了一下,原來她放鹽的時候放成糖了,做了一道白糖炒蛋啊。
少女臉頰紅了紅,既愧疚又無奈的看向魏明舒,魏明舒沒說話,神色淡然,姿態優雅,慢慢的將那一盤白糖炒蛋吃完了。
等阮恬給她遞上紙巾,她才說:「甜的。」
於是少女的眸子又彎了彎,忍不住甜甜的笑了。
喻星河看著她們,忍不住想,她們差了十幾歲,她們似乎住在一起,阮恬叫魏明舒舒姨,她們也會在一起嗎……
那徐冉,是不是這輩子都無法真正的接受她?
她能感覺到她最近待自己的細微改變,卻不敢輕舉妄動,就怕嚇走了她逐漸展露的細微情意。
這一切……真的不是她的錯覺嗎?
徐寧執意留在這裡,喻星河給家裡打了電話,第一次不想回去,又回了事務所,說有一份臨時工作要做,直到很晚才回去。
徐家客廳的燈還是亮著的,喻星河一走進去,喬言就站了起來:「寧寧今天真的不回來了?」
喻星河朝她笑了一下:「不回來了。」
喬言又忍不住問徐冉今天的事情:「那個老師,到底是個什麼人啊,怎麼就和十幾歲的女生……他到底有沒有師德啊!」
徐冉的手指不由的扣緊了些。
以前……少女對她說喜歡的時候,她就這般審問過自己。
喻星河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沒說出來。
她知道喬言和徐冉的態度再正常不過,擔心多於憤怒,不強勢也不專斷。
可偏偏讓她難過,甚至讓她尷尬。
她們否定的似乎不僅是徐寧,也是十年來一直緩慢成長著,如今才站在她身邊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