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可是,等到晚上,她真的和宋鈺躺在一張床上的時候,也真的是後悔了。
安妮覺得,她這輩子最大的錯,大概就是對女孩子沒有太多的防備心,甚至……下意識的將宋鈺當成小几歲的妹妹看,而忘記了……其實也還是危險的。
譬如此刻。
她縮在床角一隅,就差沒掉下去,可是睡著的女孩,在睡夢之中,一直在翻身,不過幾下,就翻到她身邊,胳膊緊緊的挨著她的身體。
安妮懷疑,她要是再擠過來一點,自己肯定得滾到地上去。
她不得不推了推她:「宋鈺,過去一點,我快要掉下去了。」
睡夢中的女孩一點反應都沒有,還又往她這邊擠了擠。
安妮:「……」
那就讓她自己動手吧。
於是她推了推女孩的手臂,推不動,然後又不得不推了推她的肩膀,還是推不動,於是她只能趴著,嘗試著一點一點將女孩挪開。
「噗。」
黑暗之中,女孩忽然低低的笑了。
被她這麼一嚇,安妮的手一個不穩,沒趴穩,直接摔了下去,就這麼摔在了宋鈺的身上,手肘……嗯,直接按在了宋鈺的胸上,嘴唇也離女孩的嘴唇只有兩厘米。
她倉促間想要讓開,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宋鈺的眼睛很亮,直直的看著她,說出來的話卻是不講理的:「你摸了我的胸了,我要摸回來。」
安妮:「……我不是故意的!」
宋鈺按住她的脖頸,在她嘴唇上親了一口:「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唔……」
……
安妮揉了揉太陽穴,看著眼前的文件,怎麼又出神了,又在想昨晚的事情了。
昨晚就當是被一隻小豬給啃了好了。
反正都是成年人,她享受了,也就不吃虧了。
可是她習慣了控制自己的生活,昨晚的事對她而言就是一場意外,她會儘可能的降低意外的影響,讓她的生活重歸正規。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繼續低著頭看文件,一邊想著徐總這度個蜜月也該回來了吧,她真的要跳槽了,已經和獵頭談好了,有個中等規模的公司需要高管,而她的一切條件都符合。
跳槽,成為高管,再一步一步往上。和一個事業有成的本地男人結婚,遷戶口,從此遠離令她絕望的原生家庭。
近乎心煩意亂的,她翻著文件,一邊看一邊覺得餓,因為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她的心裡尷尬和懊惱之情太重,整個人的腦子裡都是亂的,匆匆忙忙的出了門,連早餐都顧不上吃。
「安安,吃早餐啊。」
安妮一聽見這個聲音,整個人僵了僵,微微抬起頭,就看見散發著熱氣的饅頭放在了面前。
她僵著聲音:「不吃。以及,不許叫我安安。」
宋鈺正在喝豆漿:「是不喜歡吃包子嗎,那是想吃油條還是餡餅?」
安妮:「……不是已經過了公司食堂供應早餐的點了嗎?」
「是啊,可是我和那個大叔早就混熟了,他有給我留的,你想吃什麼,都告訴我!」
安妮不得不抬起頭看著她,女孩的臉上似乎帶著一點餮足後的小驕傲,眼睛又大又亮,看著她笑。
「我不需要,謝謝。」
她說的話還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口氣,並不見多少熟稔,反而顯得冷淡。
宋鈺咬著豆漿管子,看著她的臉色,似乎昨晚哭著叫她慢點的女人不是她。
她放下杯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哎,安安,你怎麼提起裙子來就不認人啊?」
安妮險些要被她一句話給嗆死,嘴角顫了顫,忍住了沒說話,抱著文件夾就走。
她一邊走一邊想,這姑娘怕真的是老司機了,之前敢賣片,說不定有過多少位床伴,昨晚的事情估計也沒放在心上,那就這樣吧……嗯。
安妮心裡這麼想著,本來是應該覺得更加輕鬆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又多了一點……說不出來的彆扭和煩悶。
最近的日子怎麼越過越煩心呢……尤其是家裡……
總之就這樣吧。
她邊走邊想。
不過,生活中總算是有好事要發生的,比如說,某個將公司一堆破事扔在她肩上,帶著嬌妻去度蜜月的不良總裁,總歸是要回來了。
安妮在機場接到徐冉和喻星河兩人時,一張臉簡直笑成了花,開開心心的和徐總一起回到了公司,然後提出來:「徐總,我的馬爾地夫游還沒有給我折現,折現完,我也要離開了。」
徐冉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叩:「你確定?」
「這有什麼不能確定的。」
「直接折現,你虧了。公司和不少旅行社有合作,比如折給你3萬,但是實際上這次雙人游價值5萬。」
「……虧就虧吧,我一個人,不需要什麼雙人游,麻煩您和財務那邊打個招呼,我走了。」
安妮抱著文件出去,等會還有場重要會議的文件要處理。
徐冉叫住她:「安妮,你真的不多考慮考慮嗎?」
「考慮什麼?雙人游嗎?」
「考慮雙人游,也考慮考慮,要不要繼續留在公司里,我知道你現在工作壓力很大,但是徐氏能給你的,絕對和小公司的高管不一樣。」
安妮放下文件,坐在沙發上,不再以一種下屬的口氣和她說話,而更像是朋友:「徐總,我知道你的好意。只是我現在大概真的是累了……你知道的,我上個月已經有點月經不調了,我剛來這座城市的時候,一心都是要買房買車,可十年過去,我離這些東西越來越近了,我反而迷茫起來。」
她是外地人,學歷也不算非常有優勢,算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因為她工作的時候比男人還要拼命,幾乎不把自己當人看,所以升職非常的快,徐冉也正是看上她身上那種韌勁,才指定了她做自己的秘書。
安妮挽了挽頭髮,白皙的臉頰上,那雙秀氣的眸子沉靜如水。其實她是一個長相很清秀的女孩子,卻因為身上強大的氣場,總是讓別人忽略了她的溫爾。
她對徐冉笑了一下,繼續說:「你看,在這裡待的越久,我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我以前的名字叫陳安安,只是剛來公司的時候,接一件外貿項目,和老外說我叫annie,現在大家都只知道我叫安妮,甚至都沒有一個人問過我原本叫什麼。」
除了……某個女孩。
徐冉一直含笑聽著她說的話,微微點著頭,只是以朋友的身份聽她傾訴。安妮,或者說陳安安,在她溫柔的注視中有種想哭的衝動,但她的理性還提醒著她,這是在公司里,這還是在上班時間啊。
於是她站起來,笑容還是那麼完美而無可挑剔,對徐冉匆匆說了句會議稿還沒準備好,而後離開。
在走出徐冉辦公室的那一剎那,她反手擦去了眼角若隱若現的那一點水光,於是又是無懈可擊的模樣。
她坐在桌上,一直有人來找她,問她十分瑣碎的事務,她感覺自己的時間被分成了一個一個的小塊,但是沒有一塊是屬於她自己的。
她的眼角微微往下,說話的時候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聲音,沒有一個人察覺到她的不對。
除了中午的時候,宋鈺推了一碗銀耳湯過來:「是不是心情不好?喝點甜的,心情好點。」
為什麼還要繼續來糾纏她?
是因為前些天她腦子一抽風,管了一次閒事,就足以讓人誤解了嗎?
還是因為滾了一次床單?可那種事情,你情我願,成年人之間接觸太密切,偶爾來一次,之後好聚好散,不行嗎?
於是,安妮沒有轉過臉,聲線更是絲毫沒有溫度:「不用了,謝謝。」
宋鈺似乎是被她話中的冷意嚇到了,手掌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你……怎麼了?」
安妮忽然動了,推開了她的手掌:「我沒怎麼,難道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我沒心情進行這種愛情遊戲,我早已過了你們這種遊戲人間的年紀。如果我年輕十歲,或許我會願意和你玩一玩。可是現在,請你不要再來糾纏我,好嗎?」
宋鈺的手掌僵在了半空之中,半晌,才囁嚅著說:「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
宋鈺扯了扯嘴角,想說的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露出一點僵硬的笑容來:「沒什麼。那就……祝你幸福啊。」
兩人都沒再說話,氣氛在那一瞬間變得十分尷尬。
幸好徐冉剛從辦公室里出來,叫住了她:「安妮,會議要開始了。」
於是她抱著文件夾站了起來,跟在徐冉後面往會議室里走,一步一步的,沒有看到,站在她身後的女孩,哭了。
開完這場會,今天手上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徐冉看出來,她心情很不好,於是在下班的時候叫她進了辦公室:「如果你需要辭職,現在就可以走了。好好休息幾天,之後後面幾天也會給你算進工資里。」
安妮抿唇笑了一下:「不用的,老闆,我……」
徐冉打斷她:「安妮,我以為我們也算是朋友的。你最近的情緒太差,我不知道你的私人生活里遇到了什麼困難,如果有需要,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比如說,這幾天假就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
「……好,謝謝老闆,那我明天就不來上班了。」
安妮說著說著,忽然對徐冉深深鞠了一躬:「真的非常感謝在您身邊做秘書的六年,雖然很累,但好的工作習慣和豐富的工作經驗,應該是我畢生的財富。」
徐冉站起來,走到她身邊,輕輕的攬了攬她的肩:「我們還會再相見的,何必說這種近乎離別的話。」
不過,也可能不會再相見了。
安妮抱著箱子,站在徐氏公司的樓下,抬起頭仰望二十一層,忽然覺得這座城市的陌生。
她有點想回家了。
在這裡工作了十年,她都沒回家看過,因為她知道一回家,她不僅要被父母和哥哥榨乾身上的錢,來給哥哥娶老婆。她還要和個平庸的男人結婚,這段時間父母已經催的越來越緊了。
可是……現在回不回家又有什麼區別呢?最疼愛她的祖父已經去世,所以她回家,或者留在這裡,也都一樣,孤家寡人吧。
她收回注視的目光,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抱著箱子上了車,路邊有灑水車經過,司機將玻璃窗關上了,可就在那一刻,安妮分明看見,那個女孩從徐氏的大樓里追了出去,目光和她撞上,似乎還在說些什麼。
可在灑水車的音樂聲中,她什麼都聽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評論區說安妮有男朋友的,我下午在電腦文檔里搜了搜,只搜到這句『最可憐的大概就是安妮了,她感覺再這麼折騰下去,她連談戀愛的時間都沒了』,說了談戀愛,至於男朋友,沒搜到,可能是爪機改的,所以找不到?如果有小可愛和我指明具體章節,小紅包感謝。
以及,不可能小三,上章說:不是沒談過戀愛。意思就是談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