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懂了，墨楠北也饞我身子
一般來說，千山約朋友出來都是這樣的。
提前訂好約定時間，朋友先到他等他們到了之後再出發。
好兄弟都是一群老鴿子了。
寧願我鴿天下人，不讓天下人鴿我。
這是最基本的原則性問題。
本來按照他的性格現在自己是會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等墨楠北來找自己的時候再開始收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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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反常的是……
他起來了。
快速的洗了個澡，換了套衣服，順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髮型。
距離兩人發完消息不過二十多分鐘後……
咚咚咚。
墨楠北來敲門了。
此時的李子千正好剛剛坐回沙發上，還沒來得及拿起手機去刷視頻。
『不是，這個人真的是個女生嗎？』
此時的他，腦袋裡不禁有著這樣的疑惑。
傳聞中女生出門三小時起步呢？
這個人是不是有問題啊！
淦。
推開門，李子千看到了與平時上學不同的、略微梳妝打扮了一番的墨楠北。
黑色的連衣裙，頭髮用長絲巾辮起，臉上有著不是很顯眼的淡妝，手中提著一個帶有明顯奢侈logo的小包。
「現在，出發？」
墨楠北站在門口，對著李子千問道。
「嗯，行。」
李子千點了點頭，將手機揣到了兜里，就穿好鞋跟了出去。
從走出小區、到街邊打車、直至來到萬達大門口，他們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只是…偶爾透過各種反光的玻璃鏡，悄悄地打量著對方。
「嗯？」
見李子千停在了商場大廳，墨楠北歪頭朝著他看去。
「嗯？」
你『嗯？』什麼『嗯？』。
李子千並不是很理解墨楠北在歪頭問些什麼。
「為什麼停住了？」
墨楠北皺起眉頭，對著李子千問道。
「因為在思考。」，李子千回答道。
「嗯？？」
「思考，烤肉究竟是在地下一樓，還是三樓，還是五樓。」
「……」
「還是二樓。」
「你特麼……」
「算了，猜一個吧？」，又思索了十幾秒鐘之後，李子千對著墨楠北如是提議道。
「我沒意見啊，反正是做扶梯。」
「那行，走去四樓。」
他對於這家店所在的位置有著模糊的印象。
在排隊的時候站在高處朝著一樓望去的時候，他腦子裡閃過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可能性『如果我掉下去了，該怎麼活。』。
論恐高人士站在玻璃扶手邊上的日常思索。
二、三樓應當處於一個還算是有搶救空間的地方，如果是在地下室的話自然也不會涉及到這樣一個問題。
他思索的問題應當就會變成，『如果這地塌了，我該如何快速的逃往地上。』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烤肉店在四樓！
「喂，烤肉店在四樓，我們直接坐電梯上去好了。」
就在李子千為自己這一波驚人的推理而感到驚嘆的時候，只聽著墨楠北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
她怎麼知道的？
她不是說自己對這裡不熟嗎？
「你怎麼知道的。」，李子千將這個問題脫口而出。
「……」
而聽到了這個問題後，李子千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墨楠北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多了一抹…無奈與關懷。
「嗯？」
「你看看那。」
說著，墨楠北伸手指向了前方。
「哪？」，李子千轉頭後依舊沒有get到墨楠北究竟想要表述些什麼。
「抬頭。」
「……」
就在距離他兩米遠左右的前方，自上而下懸著一個很大的GG牌。
「烤肉！舌尖上的美味！商場四樓」
……
假裝無視發生，李子千倔強的無視掉了墨楠北的話，執拗的走向不遠處的扶梯。
「……」
這個人，莫非是什麼幼稚鬼嗎？
看著頭也不回就一個勁兒的往前走的李子千，墨楠北呆住了。
不過是兩分鐘的時間，他們兩人就來到了烤肉餐廳內。
在點了肉、肉、肉和肉之後，餐桌上一時間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墨楠北杵著下巴直勾勾地盯著李子千那邊的餐盤，而李子千拿出了戴上了耳機刷起了視頻。
講道理，就平時他們兩人的相處模式而言。
無論是墨楠北與李子千，又或者是貓南北與千山，都不會有這種詭異的沉默出現的。
哪怕是第一次開語音打遊戲，他們兩個人聊得也很開，操作一不對勁開口就是『你菜不菜啊！』，什麼男女之間基本的溝通距離，壓根不存在的。
可是…當墨楠北的身份與貓南北重合，李子千的身份與千山對上了號，他們兩個人就傻了眼。
非常想說些什麼，但問題和想說的話似乎又有點多、又似乎沒必要說、又似乎不知道該從什麼角度如何去說，就導致了現在這個非常尷尬的局面出現。
沉默，詭異的沉默。
而更為恐怖的是，時不時的，他們悄悄打量著對方的眼神還會對上。
這就太要人命了。
解救餐桌上這無聲的尷尬的是，終於被端上來的烤肉。
墨楠北是動手黨，而李子千是坐享其成黨。
一個忙碌著開始動手，一個忙碌著開始吃，餐桌上的氛圍意外的和諧了起來。
只是…這可憐的和諧並沒有維持多久。
因為，墨楠北在這個過程中逐漸感到了不愉快。
在看著自己放到盤子中的第六塊烤肉沒有了的時候，她壓住自己瘋狂突突跳的太陽穴對著李子千說道，
「你特麼能不能自己動手啊？」
「嗯？這不是看你在這整的很帶勁？」
李子千咽下嘴裡面的一口肉，一臉不解的對著墨楠北反問道。
這吃一塊、盤子裡多一塊，跟自動續的一樣，那他還動個什麼手啊？
這樣想的李子千顯然是自動忽略了，墨楠北是在往公盤裡放肉、而不是他盤子裡放肉這件事。
或者說…他們兩個人的公盤其實也是他的盤子？
這樣理解一下，似乎也沒有什麼毛病。
當然，對於李子千的理解方式，墨楠北是深感不滿的，她就想不明白究竟是自己做了什麼，才會讓他有一種『她只享受烤烤肉、但卻不享受吃烤肉』的錯覺的！！！
於是，她對著李子千喊道，
「帶勁個錘子啊！你特麼能不能自己動手？」
「沒工具啊？」，李子千攤了攤手，給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
這沒工具，他總歸不好上筷子吧？
自己吃或者跟兄弟吃還好，跟墨楠北吃飯也這樣，就有點不妥了吧？
欸，等等，墨楠北不是被他歸類到兄弟這類裡面了嗎……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
墨楠北並不知曉李子千此時究竟在思考什麼，她只覺得李子千這理由很好笑。
於是沒有絲毫猶豫的她當機立斷直接拍下了桌上的呼叫鈴，待服務員快步走過來後，她說道，
「小哥！幫忙再拿個夾子過來。謝謝！」
「好的。」
圍著頭巾的小哥趕忙跑到旁邊的柜子旁，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烤肉夾遞給了墨楠北。
「……」
「耨，自己吃自己的去！！！！」
「行行行。」
話雖然這麼說，但墨楠北在李子千低頭吃的時候，也還是會把自己烤好的一部分分到他的盤子裡億點。
待吃到半飽，腹中的飢餓感沒有那樣讓人感到胃在隱隱作痛的時候，李子千放緩了自己的進食速度，喝了幾口可樂，對著墨楠北問道，
「對了，你不是說要說些什麼？」
「餓，先吃。」
「……」
好吧，這家的烤肉味道確實是不錯。
現在時間也確實還早，等吃完再說，也沒什麼問題。
就是這電影票…要買什麼時間的啊？
但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裡，李子千並沒有提及這一話題。
畢竟如果現在不提的話，等到時候想起來了，買票的時間不就是晚上了麼。
晚上帶著墨楠北看鬼片啊……
想起之前兩人在天台上聊起的話題，李子千一時間不由得有些小興奮。
他，可是很期待，墨楠北驚慌失措的表情呢！
純肉的午餐在半個小時之後終於告一段落。
在雙方都沒有爭搶的意思，由李子千先行買完了單後，墨楠北的QQ轉帳告一段落。
與微信不同的是，支付寶與QQ的轉帳是沒有拒絕餘地的。
而此時再表示不收，再把錢退回去，又有些太麻煩了。
畢竟，同為網文作家，在已知對方成績的情況下，推算出彼此間的稿費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了。
誰都不缺這頓飯錢，不過就是個人習慣的區別罷了。
李子千覺得，在和關係較好的女生出去玩兒的時候，自己付款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毛病。
橋豆麻袋。
女生。
墨楠北…？
「……」
此時的李子千終於是意識到了，好像從昨天晚上開始，因為某種不明覺厲的緣故，墨楠北再也不是他的好兄弟了。
陪著墨楠北在商場中漫無目的的行走的時候，李子千就一直在認真的思索著這個問題。
這是為什麼……
因為…偶然？
偶然遇到了這個美少女同桌。
偶然互懟了起來。
偶然坐同一輛公交車回家。
偶然住在同一小區、同一棟。
偶然性格、愛好、三觀異常的想像。
偶然……
偶然發現一直以來聊得很歡的網友竟然就是現實中相處的甚好的『好兄弟』。
可是……
世界上真的會有如此之多的偶然嗎？
連續多個偶然疊加在一起少說六次方，這已經不是偶然了，而是必然。
那…如果說兩個人的相遇是必然，兩個人意氣相投是必然，是否就代表著他們兩個人對於彼此來說都是極其特殊的存在。
當腦內忽然間出現這個邏輯的時候，李子千怔住了。
他的腦袋會有這樣的想法也就意味著，當墨楠北與貓南北這兩個存在同時在一個人身上出現的時候，他對於現在這個處於疊加狀態且以後將會一直疊加下去的墨楠北產生了所謂的…好感。
換而言之，說句人話就是，他好像有點喜歡墨楠北這個狗東西了。
這怎麼可能！
當這個直白的想法第一次出現在他腦子裡的時候他只覺得離譜。
但更離譜的是，這個離譜的想法無論他怎麼樣去佐證它離譜，最終只會得到一個結論
——這個離譜的結論是正確的，你特麼的就是喜歡墨楠北。
你饞人家身子、你喜歡和她的意氣相投、你喜歡和她在一起愉快互懟的日常。
你喜歡和貓南北一起拼字工作、你喜歡和她一起馳騁峽谷、你喜歡和她一起探討有關小說的思路、你喜歡和她一起在都被禁言的時候節約著條數狩獵對方的馬。
……
那，她對我又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講道理，最燃這樣說，會有些自我意識過剩、過度自信。
但…就憑藉著他對自己的信任與了解，他覺得此時墨楠北的心情應當於自己相差無幾。
此時他不禁又回想起之前兩人在餐桌前的欲言又止、視線相交。
你在觀察深淵的同時，深淵也在觀察你。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所以，對於兩個性格、思維方式都極其接近的人來說…在這種事情上和那種事情上，理論上來說都應當是相互的。
懂了。
墨楠北也饞我身子。
不過，考慮著直接說出這句話未免有些過於不和基本法，李子千覺得自己需要使出迂迴戰術，在局面百分之百拿捏在自己的手中的時候，等待著墨楠北對他進行一次羞怯的告白。
這，才是人生贏家的正確打開方式。
『既然如此，計劃的第一步，就是試探出此時她對自己的真實想法以及好感度的多少嘛……』
行動派的李子千很快的就制定出了今日份行動的目標。
只是，就在他收回思緒，跟在墨楠北身後，準備等她停下來有機會聊天就開始嘗試試探的時候，他忽然間意識到，特麼的墨楠北這個狗東西在從餐廳出來後已經在商場裡轉了少說二十分鐘了。
她想做什麼？
這李子千是真的搞不懂了啊！
就在李子千準備發表些意見主動拖著墨楠北去一樓巴星克坐著的時候，只見走在前方的模擬那杯忽然停住了腳步，四十五度轉身的同時死死地盯著她朝向的那家店鋪，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