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爛尾巷
所謂的爛尾巷，指的是十七區和第十八區之間的交界地帶。
如果說十七區是一個秩序混亂的地方的話，那麼爛尾巷就是名副其實的法外之地。
就算是高源這種聲名在外的獵人，平時也不會去爛尾巷呆。
「不過沒想到爛尾巷那種地方居然有人能辦全武器使用資格證...嘖，這趟沒有白來。」
搶劫歸搶劫，吃飯歸吃飯，但因為有人持槍搶劫，店內還發生了惡性流血事件。今天在場就餐消費低於一千聯盟幣的顧客全部免單，一千以上的則全部半價。
對於這樣的結果高源當然是喜聞樂見，喝乾最後一點威士忌之後他搖搖晃晃的起身付錢，然後出門叫了一輛公共「客車」。
這種客車和正常意義上的計程車類似，較低的地盤和脆弱的車殼無法在城外生存，但在城區內部拉客確實是足夠的。
氣甲艙那種東西不被允許開到城區的經濟中心，不允許接近市政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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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氣甲艙的內部可以完美的隱藏荒野這種單兵的蒸汽武裝，有著較大的危險性。
曾經有一位異想天開的獵人，意圖通過搶劫市政官員來奪取財富。雖然他很快就被周圍的警衛擊斃，但憑藉著蒸汽武裝的強大破壞力還是造成了不小的騷亂。
自那之後整個下城區就開始全部施行氣甲艙禁行條例了。
...
喝了酒的帶著寵物的顧客，大多都不被客車司機喜歡。因為他們不僅可能會在車上留下一些令人糟心的嘔吐物，他們的寵物更有可能會造成相當程度的破壞。
不過在金錢的攻勢下，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拿著錢，享受著優質的服務，高源臉上的笑就沒有消去過。而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他酒醒。
——幾十米外都能聽到黑貓修配站裡面高源罵罵咧咧的聲音，
「一百塊？！一百塊？！！那個司機他怎麼不去搶？！！他那破車每個月要還的貸款也就是這個數吧！」
阿十無奈的舔著自己的毛，語氣揶揄，「嘖嘖嘖，也不知道是誰喝了點酒就飄了，非要給人家小費，還說自己天朝大國禮儀之邦，怎麼著也得意思意思...」
「可以了可以了，我不想聽這些。」
捂著心臟，高源仿佛出了痛苦面具一樣狠狠的錘了幾下自己的胸口，
「...就這樣吧，我總不能再找人家要回來。昨天晚上你去搜集爛尾巷和鬣狗的情報了嗎？我記得貓是夜行動物來著。」
「？」
阿十的尾巴彎成了一個問號，「你在逗我？你讓我一隻貓怎麼收集情報？」
「一般不都是出賣色相嗎？」
高源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掰著手指細數著，
「你看，獵殺懸尾龍那會兒的情報，礦洞的情報，還有紀安平的...雖然你是公貓，但也要注意節..」
下半句話被貓爪堵回了嘴裡，阿十炸著毛亂抓著高源的頭髮，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城內不允許著裝蒸汽武裝，你把氣桿槍帶著，咱準備一下就去爛尾巷看看——鬼知道天頂礦業的那個姜鑫澤什麼時候來找你的麻煩！」
這的的確確是眼下最要命的事，話說到這，高源收起玩笑的心態，點點頭收拾起了東西。
匕首，鐵鏈腰帶，鐵質的鑰匙掛鏈，以及重新拆分好的氣桿槍。
這些東西大多數的作用是防備小偷，爛尾巷的小偷多如過江之卿，要是把現金，鑰匙什麼的隨意揣在兜里，分分鐘就會被偷個乾淨。
想了想，高源拿出了藏在抽屜最下層的左輪手槍，確認好五顆子彈完好，保險卡住扳機之後，他把手槍揣進了懷裡。
做好充足的準備，翻出地圖冊夾在腋下，這就可以出發了。
黑貓修配站所在的灰熊街位於第十七區的東北角，十八區則是在東南角。
兩大城區中間隔著數十米高，兩米厚的鋼筋混凝土牆。能夠供兩區來往的只有一個被嚴密把手的關隘。
圍繞著這個關隘，由軍閥，豪商，惡性團體，和大量無賴，無業游民組成的爛尾巷慢慢發展起來。
和經濟中心那種瀝青鋪設的寬敞地面不同，爛尾巷的入口只有一條一人左右寬的小巷。
這個寬度氣甲艙肯定是無法通過的，高源把氣甲艙停在路邊鎖好，確保小偷連一個輪胎也卸不下來之後，他把阿十放在頭上，快步邁入了那條被石牆壘起的巷子。
惡臭，泥濘。
這就是爛尾巷給高源的第一印象。
這也太臭了吧？歷經幾個月發酵的各類垃圾全部混雜在一起說不定才能糅雜出這麼有層次感的惡臭來！
捏著鼻子，高源伸手捅了捅頭上的阿十。而後者儼然一副「爺正在憋氣，你快點走」的姿態。
誰也不想在這裡多呆，高源加快了步伐，差不多十分鐘之後，他走出了那條小巷，周圍的味道才開始不那麼「激烈」。
「真是絕了...剛才的十分鐘感覺我丟掉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還沒等到他感慨完，一群衣衫襤褸的小孩就從四面八方刷的圍了上來。
他們拽著高源的褲腳，伸手去抓高源背後的氣桿槍，直到高源掏出黃銅左輪向天空開了一槍，這群孩子才尖叫著向四面八方跑開。
蹲在巷口的老爺子看到高源手裡的槍，表情變了幾變。在他的眼裡，高源儼然已經從一隻肥羊變成了扎手的刺蝟。
揮揮手，讓最後幾個還留在外面觀望的孩子躲開，這個頭髮亂七八糟，披著件破襖子的老頭站起身來，走到高源邊上，
「生面孔...第一次來？」
聲音乾澀的好像是鋸齒拉過木頭，他掏出兩根捲菸，一根叼在嘴上，另一根遞向高源，
「承蒙關照，道上的人喊我一聲狐狸...怎麼稱呼？」
高源沒接他的煙，而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煙裡面卷了別的東西，成癮性藥物？會被這種把戲耍的人可不多了，還會玩這種小把戲的人也不多了...
「別搞這種小動作，我不是來找麻煩的，也沒興趣陪你們玩。鬣狗在哪？」
高源說的話很直白，而一口喊出鬣狗的名字更是表明他有備而來。
狐狸老爺子彎彎手指把捲菸收起來，從兜里摸索出一根火柴，把自己嘴裡的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呼——鬣狗？最近找他的人可不少，狐爺我可以告訴你鬣狗在哪，但是...」
看都沒看高源手裡的槍，老頭捻了捻手指，「兩百，我帶你去找他。」
「饒你一命，帶我去找他。」
高源的聲音冷的像沒有感情，老頭抽菸的手頓了一下，裊裊煙氣升騰。
半晌，他開口道，「行...成交。」
...
弱肉強食，這就是爛尾巷的法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