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再次醒來時,對於昨天夜裡發生的事,桑暖的印象模糊。人常常會有這樣一種感覺。在說夢話被驚醒的時候,能清晰地記得自己所說的話,但是經過一輪沉睡,那原本記得的夢話就被忘得一乾二淨。她此時就處於這種狀態。
桑暖原以為,這一覺睡到自然醒時,生病的感覺會好很多。但是醒過來,昏沉的感覺卻更加重了,桑暖睜開眼,房間裡仍是暗沉沉的一片,沒有一絲光線。她看著這滿室的黑暗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是窗簾沒有拉開。
重重的光線被阻隔在窗簾外,桑暖裹著被子,朝解宴的方向翻了個身,那邊是空的,沒有人。她蒙著頭,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有人坐在她床邊,那麼黑的環境,她勉強辨認出解宴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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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又閉上。
頭疼的症狀依然沒有緩解,但是比第一次醒來時好了很多。她問解宴,為什麼不拉開窗簾。
「你會不舒服。」解宴傾下身,嘴唇碰了碰她的額頭。
其實桑暖不挑睡覺的環境,有光無光,她都能睡得安眠。
「拉窗簾吧,」她將頭枕在解宴的手上,「我現在不想睡了。」
解宴道了一聲好,他站起來時那隻手還被桑暖枕著。
他笑著說:「不想拉窗簾了?」
桑暖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笑著搖頭,鬆開了他的手。
解宴將窗簾拉開,外面不是晴朗的天氣,光線並不強烈。只是習慣了黑暗,乍一接受到光亮,桑暖不適地眯了眯眼,過了一會兒才適應。
解宴拿過一個溫度計,來給她量體溫。
「還難受嗎?」他問。
「有一點,應該要去醫院看看了。」
桑暖想把溫度計拿過來,但是解宴沒有給。
「病人應該乖一點。」他坐下來,將溫度計插、在她的胳膊下。
「醫生快來了,再稍微等一會兒。」
桑暖迷惑地眨眼。
後來她才知道,這個醫生是解宴的家庭醫生。慈眉善目的老人,他檢查得細緻,檢查過後,他站起來,對他們說:「有一點低燒,沒有多大的問題,可能因為抵抗力太差,才反反覆覆。」
他對桑暖溫和地笑笑:「休息幾天就好了。」
桑暖也回以一個微笑:「我還以為要掛鹽水,是不是這樣會好快一點?」
醫生的眉皺起來,老人家的眉間因此有一道深深的褶皺。
「我不建議掛鹽水,國人的思想里,感冒發燒只要一掛鹽水就能痊癒,可掛鹽水對身體也有危害。」
大約老人都愛嘮叨,醫生絮絮了很久,直到時間有點長了,解宴才送他出去。
回來時,桑暖坐在床上,又有點昏昏欲睡。可能生病的人都喜歡睡覺。
「藥吃了再睡好嗎?」解宴輕聲地哄她,桑暖攥著被子,輕輕點頭。
他把熱水與藥拿進來,透明的玻璃杯里,水在徐徐冒出熱氣,杯子沒有把手,按理說,這樣直接接觸會覺得燙,但是解宴沒有一絲被燙到的感覺,以至於桑暖懷疑,這熱水其實並不燙。
「楊醫生的醫術精湛,但是或許因為以前做過大學老師,稍微愛說教了一點。」
解宴將水和藥片放到床頭柜上,問桑暖是不是覺得有點煩。
桑暖搖頭:「沒有,我倒是覺得很親切,我高中時的班主任,也像楊醫生一樣。」
桑暖高中時的班主任雖然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年輕大學生,但是卻生了一副事事擔心的心腸,學生的任何事情都放在心上。聽到楊醫生以前是大學老師時,桑暖有點好奇起來,她問解宴:「那楊醫生,是為什麼做了你們的家庭醫生了呢?」
解宴垂著眼,專注地在看溫度計上的溫度,還是沒有恢復到正常的體溫。聞言他只是掀起了一點眼皮,平淡地說了一句:「因為他有一個好賭的兒子。」
桑暖明白過來,對於賭博來說,大學教授的薪水甚至可以稱得上清貧。由此可見,私人家庭醫生的報酬是有多豐厚。
她可能畢生都請不起這樣一個像楊醫生一樣的家庭醫生。
解宴沒有在這個話題上花費太多時間,他將桑暖扶起來,要餵她吃藥。
桑暖不由得笑起來,雖然臉色不佳,但她的眼睛依然靈動明亮,永遠都有從天上摘下來的星光偷藏在其中。
「我只是感冒了,手腳都還完好,你這樣讓我感覺我其實是一個殘疾人。」
他撥開藥片,餵桑暖吃下去,然後將已經涼了一些的水杯放到桑暖唇邊。這整一個的過程中,她只需要動嘴。
作者有話要說:「我有一種錯覺。」桑暖重新躺回到床上,慢慢說了一句,「我好像被你圈養著。」
解宴的指腹抹過她的唇角,他低下頭,鼻尖與她相抵:「如果可以,我真想將你圈養起來。」
他多想為這隻他喜歡得只要一想起名字心口就會絞疼的金絲雀打造一個漂亮的籠子,構築起一個只有他們的國度。她是他奉養的神明,而他是桑暖唯一的信徒。
但是他的神明卻笑了:「你的思想有點危險。」
總有一天,偏執的信徒這樣想著,總有一天會實現的。
解宴為她掖上被子,低聲祝願她有一個好夢。窗簾重新被拉上,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不知是因為這幾天休息的好,還是因為楊醫生的藥,桑暖恢復得很好,喉嚨不再乾澀,時不時的頭昏與身體酸乏的症狀也沒有出現。應該是徹底痊癒了。
舒舒來看她的時候,發現她這幾天一直住在解宴家裡,著實吃了一驚。
她給桑暖剝了一個橙子,舒舒的手法漂亮,橙子瓣分割出來就如同一朵盛開的花。
她把橙子擺在盤中,然後小聲對桑暖說:「我記得離你們這不遠有一家seveneleven,如果那個東西沒有了,記得及時去買。」
桑暖聽懂了她的意思,差點沒被橙子給嗆到。
「暖暖你別不好意思。」舒舒說得一臉嚴肅,「這可是事關人命的大事。」
桑暖咽下了嘴裡的橙子。舒舒用的詞語確實準確,這件事確實事關人命。
她沒有坐多久,就離開了。桑暖想挽留她,卻被舒舒拒絕了,畢竟是解宴的房子,潛意識裡,她覺得這間房子的空氣里到處都充滿著不歡迎她的氣息。
也是,兩個人獨處的空間為什麼要橫插、進第三個人。
接下來的工作安排舒舒都通過微信發給桑暖,並不緊密的工作,甚至可以說得上鬆散。桑暖鬆了一口氣,這兩年拍了太多的戲,她應該有一段較為輕鬆的工作。
在桑暖感冒完全好後的第三天,是桑暖公司的成立十三周年的周年慶活動。俞姐特意囑咐桑暖,即使不喜歡參加這種活動也要露個臉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