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那麼暗的燈光,完全看不到他的模樣。桑暖將搭在她肩上的手拂開,警惕地退後一步。
「你是誰?」
那個人反而湊得更近了,他額前的碎發撩起,將一張乾淨明朗的臉放到她面前。
「桑老師忘了我嗎?」他的聲音有些飄,帶著濃重的醉意,「我才與您拍過戲,一轉眼您就忘了我。」
說話時,他的酒氣撲在桑暖臉上。
桑暖扶著沈沫沫,不好動作,她皺起眉,冷聲道:「我不認識你!」
酒吧的爵士樂又換了,這次變成激烈的舞曲,舞台上的燈光也大盛。
桑暖這下看清了面前的人,確實是曾與她拍過戲的演員,《與你的謊言》里曾想吻她的那個男演員。
他真的喝多了,眼眸渙散,笑容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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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老師真狠心,我們一起待了許久,一句不認識就輕飄飄地推開我。」
「您來這裡是做什麼呢?是太寂寞了嗎?」
桑暖還沒說話,剛剛一直趴在桑暖身上的沈沫沫忽然清醒過來,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推了那人一把。
「你幹嘛擋路。」
她喝醉了,力氣不大,這一推沒有讓面前的男人移動分毫。
他看也沒有看沈沫沫,手又撫上桑暖的臉:「桑老師為什麼不看看我,我是衷心愛慕著桑老師。」
桑暖一把拍下他的手,臉上的表情已經很難看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她拿出手機,「我覺得我需要報警。」
他的反應完全不像已經喝醉的人,他將那隻被桑暖拍下的手放在唇邊親吻。
「我希望您報警,那我們的事情就有更多人知道了。」
他似乎篤定桑暖不敢報警,沒有哪個公眾人物處於這種場所還敢主動報警,讓眾人知曉。所以那人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拿出手機,沒有半點動作。
手機屏幕一片漆黑,無論桑暖怎麼按也亮不起來。手機什麼時候關機的,她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他傾下身,眼睛微微眯起來,對桑暖說:「我等著你報警。」靠得太近了,桑暖甚至能看見他瞳孔的形狀,倒印著酒吧的燈光。
她氣得想發笑,怎麼會有這樣無恥的人。
桑暖揚起手,至少讓她先給他一巴掌,解一解她的氣憤。
激烈的舞曲中,桑暖先聽到了一道聲音,冷得近乎凝了冰。
「你在幹什麼?」語氣很平靜,沒有一點波動。
那人轉過頭,臉上就被一股力道重重擊中。
解宴臉上似乎結了冰霜,他蹲下來,看著那人輕聲道:「你再說一遍,你要幹什麼?」
這一拳似乎將他的酒意打出去了,他抬起頭,感覺自己嘴裡嘗到了一股血腥味。
「你……」他才剛說出一個字就怔住了,面前的男人眼裡的暴戾猶如實質,仿佛他只要多說一個字,就會被他弄死。
「怎麼不說了?」
他低下頭,有濃重的陰影落在他臉上。
「我還等著你說話。」
他抹了一把臉,順便也抹掉心裡莫名冒出來的恐懼。
「我認得你,解宴,最年輕的影帝。」他抬起臉,滿不在乎地說,「你確定要在這裡打我。」
解宴沒有說話,他站起來,甚至唇邊還帶了笑,他拿過一邊吧檯的空酒瓶,轉身就朝他頭上砸下。
一聲清脆的響聲,碎片就從他頭上落下。伴隨著下來的,還有血。
解宴拿著酒瓶的碎片,抵著他的喉嚨,他的聲音依然很輕。
「你說,我敢不敢在這裡殺了你。」
碎片已經劃破皮膚,疼痛一下子就通過神經蔓延。那人是真害怕了,解宴看著就像不怕死的亡命徒。
他叫起來,聲音比酒吧的舞曲還要響亮。
解宴皺了皺眉頭,扔了那塊碎片。他的手上都是血,有他的,也有那個人的。
「吵。」
他扯下吧檯的桌布,空酒瓶碎了一地,叮鈴哐啷的作響。他將桌布蒙在那人的口鼻上,看著他的臉漸漸漲紅,眼神依然平靜,甚至有一種奇異的光彩在其中。
有一隻手扯下了桌布。
桑暖沒有管滿地的碎片,只是看著解宴。酒吧里的燈光沒有剛來時的昏暗,此時都已經亮了起來。她看到解宴眼尾有不正常的紅,像是情緒極其激動而泛起來的。
「你是想要蒙死他嗎?」
桑暖對他說:「不值得。」
她想去握解宴的手,卻被他收了回去。
「別碰。」解宴站起來,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不乾淨。」
這裡的動靜已經將保安吸引過來,但是解宴周圍跟著人,黑衣黑褲,看著不太好惹。保安也不敢動粗,好聲好氣地請他們不要動手。
不過說這句話時已經晚了,他們一個站在邊上,垂著眼不再說話,顯得冷漠。另一個躺在地上,仿佛已經被嚇怕,除了痛苦的抽氣聲,再沒有其他動作。
刺耳的警笛聲不知道什麼時候響起來,身穿制服的人走進來,詢問情況後,就將主要的人員帶走。
他們的動作太迅速,桑暖連和解宴多說一句話都不行。
警局的白熾燈下,桑暖看到詢問她的女警為她倒了一杯熱水,在一次性紙杯里,徐徐冒著熱氣。她將情況如實地說了出來,而關於解宴的,她選擇沉默。
女警做好筆錄後,桑暖猶豫地問那個女警,解宴會不會有事。
「這我不能說。」女警收起筆錄,帶她出去。警局的大廳裡面,還坐著俞姐。
俞姐嘆息著將長發捋到腦後:「才說過不要惹事,還沒有幾個小時,我竟然要到這裡來找你。」
桑暖愧疚地向她道歉。
俞姐將墨鏡帽子遞給她:「我們公關部的同事又要加班了。」公司周年慶的當天,當家花旦出了事,這對於媒體和營銷號來說,又是一筆絕佳的素材。
俞姐要帶她走,桑暖卻搖頭拒絕了。
「我等解宴。」
俞姐皺起眉,但是桑暖開口的還是抱歉,將那句話又重複了一遍。
俞姐嘆氣,她摸了摸桑暖的頭,離開了。
桑暖坐回到長椅上,她的心有些慌亂,那麼一個酒瓶,解宴眼眨都沒眨就砸了下去。她不知道解宴會是怎樣一個處理結果,對他會有什麼影響。各種想法在腦中糾纏在一起,攪得她越來越難受。
她深呼吸好幾口氣,問人借來一個充電器。充上了電,桑暖將手機開機,跳出來的首先是好幾通未接來電,算是解宴的。
桑暖看著那些未接來電好一會兒,才略過去,給沈沫沫打電話。之前的情況太混亂了,她被警察帶走時,委託酒吧的經理照看一下沈沫沫,不知道現在她怎麼樣了。
電話很快被接通,電話里傳出的男聲低沉,有些耳熟。
「沈楠?」桑暖猜測著叫出他的名字。
他輕嗯了一聲,肯定了她的猜測。
「沫沫在你身邊,是嗎?」
沈楠看了一眼睡得人事不知的沈沫沫,回道:「她睡了,沒有事。」
桑暖喃喃了一句那就好。
「你呢?」沈楠忽然問,「你怎麼樣?」
自動感應門無聲地自動拉開,桑暖看到走出來的解宴,匆忙回了一句我還好,就掛了電話。
送他出來的不只有警、察,還有那兩個今天晚上一直跟在他身邊,穿黑衣黑褲的人。
桑暖看著他走到她面前,解宴的表情還是很冷,眼角眉梢像積了一捧雪。這個解宴太陌生,可是桑暖抱住了他。
「你有沒有事?」她的眼淚忽然冒出來,快得讓她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
解宴眉眼的弧度稍微柔和了一點,他垂眼擦拭她的眼淚,一遍一遍說沒有事。
只是看到那人要親吻桑暖時,控制不了心裡暴虐的欲、望。
他想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