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桑暖以為今天晚上,她的手機應該會響動不停。但奇怪的是,今天的手機很安靜。她曾很多次打開過各種社交工具,也是一派的風平浪靜。桑暖從來沒有抱著僥倖心理,認為今天晚上的事情沒有被圍觀的路人拍照。

  媒體的嗅覺向來靈敏,只要聞到一點風吹草動,就會掘地三尺。

  是公司花了大價錢買了照片視頻,還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桑暖苦悶地咬著唇,不想再擔心了,乾脆把手機扔開。

  就讓她平靜一個晚上的時間。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這個想法才出現,安靜了許久的手機就不甘寂寞地響動起來。桑暖只能把剛扔開的手機撿起來,屏幕上跳動的是小姨的名字。

  她走向陽台,手指劃向了綠色的接通鍵。

  小姨那邊有些吵鬧,孩子的聲音隱隱都能聽到。

  「暖暖。」電話里,小姨的聲音溫柔,她親切地問桑暖,最近過得好不好。

  桑暖順著牆壁滑下來,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說還行。

  也許是高中時期養成的習慣,桑暖在隱蔽角落通話時,總愛把自己縮成一團。

  高二下學期的時候,桑暖有了自己的第一部手機。爺爺那個時候已經在病床上,只有每天七點以後的半個小時才有時間通話。

  桑暖這個時候常常會談半個小時的晚自修,跑到最頂層的天台,把自己縮在角落裡,躲避晚自修的巡查老師,頂著常常刮來的強風和爺爺通電話。

  小姨的聲音帶了笑意,說她的哥哥最近生了一個女兒。

  「我看她的眼睛很像你,閃亮閃亮的。」

  「真的嗎?」桑暖笑起來,隔壁的大廈在搞燈光秀,紅綠的線條有些刺眼,她低下頭,轉而看著陽台上單調的扶手。

  小姨也在笑:「真的。」

  電話另一邊,孩子的聲音忽然變大,似乎撲到了小姨的身上。小姨將手機拿開了一些,應該在哄小孩。

  等重新再接通時,小姨好像將小孩抱在了懷裡,小孩子稚嫩的聲音離話筒很近。

  「暖暖。」這一次,小姨的聲音隱隱帶著試探,「你什麼時候回來一趟,回小姨這一趟。」

  「我們好久沒有見過了。」

  桑暖將手機換到另外一邊,她粗粗算了一下時間,好像確實有好一段時間沒有見過,就連上次回烏城拍戲,也因為實在抽不出時間,沒有回去過。

  「這幾個月有時間了我就回去。」她儘量以輕鬆的語調對小姨說,「那時候住久了小姨你可別嫌我煩。」

  小姨那點聲音里的試探消失不見了,聲音也變得舒朗起來,反覆叮囑桑暖別忘了。

  通話界面返回後,桑暖把手機握在手裡。她其實一直都知道,在母親去世後,小姨面對她一直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感覺。

  她不知道是為什麼,小姨自母親去世後對她總有一種愧疚情緒,這情緒似乎怎麼也消除不了。

  桑暖站起來,但是蹲太久了,一下子站起來腳竟然麻了。她扶著牆,一抬頭就看到了解宴在站在陽台玻璃門的後面,無聲無息,像一個影子。

  桑暖還來不及表達她對解宴突然出現的驚訝,腳上酸麻就讓她的五官皺在了一起。

  「腳麻了。」她說。

  解宴向她伸出手,桑暖搖了搖頭。

  「等一會兒,等一會兒它自己就會好了。」雖然她的表情依然痛苦。

  解宴很乖的把手收了回來。

  酸麻的感覺在漸漸消退,桑暖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不少。在腳終於能動的時候,她小心地抬腳,慢慢走進去。

  謝天謝地,這一次的腳麻沒有持續太長時間。不然她要以這種奇怪的姿勢,出現在解宴眼裡多久。

  「你剛剛在後面站了多久,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她坐回到沙發上,眼神明亮地問他。

  解宴認真地回想,然後給出了一個較為精確的數字:「大概,五分鐘。」

  五分鐘,應該聽不到多少內容,可是桑暖仍是懊惱:「你應該先提醒一下我。」不過,按照正常人的思維,誰也不會提醒正在打電話的人。

  桑暖無意識地卷著頭髮,又是一陣懊惱的情緒。她蹲著打電話的模樣,在解宴眼裡留存了五分鐘。人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總是希望自己在喜歡的人面前,都是最好的。

  她低頭想撞進解宴懷裡,告訴他一定要忘記剛剛的畫面,只是眼睛一看到他被包紮的手臂,又制止了這個舉動。

  所以桑暖準備起來,喝口水來平復心情。才從沙發上站起來,手卻被人拉住了。

  背後是解宴有些低沉的聲音:「去哪兒?」

  「喝水。」

  解宴牽著她的手,還不願意鬆開。桑暖疑惑地轉過頭,用眼神問他怎麼了。

  綁著繃帶的大男孩在燈光下,膚色顯得異常的白,不清楚是因為受傷,還是因為客廳燈太亮的緣故,所以他眼角的淚痣格外明顯。

  「我……不太想你離開。」解宴的眼睫顫了顫,有淺淺的陰影落在他的眼瞼下,「我很害怕,發現你不在。」

  桑暖說:「我只是在陽台打了個電話。」

  他點頭,說我知道。那隻手依然沒有鬆開,五指嵌入她的指間。

  「我們永遠不要離開就好了。」

  像是他難得一次的撒嬌,桑暖回來,握緊了他的手。

  「我們不會離開。」她說。

  神明告訴她,喝水哪有解宴重要。

  因為解宴的手臂,桑暖今天睡在另一個房間。也許生病真的會讓人一下子變成小孩子。她認為,解宴今天對她撒嬌的次數絕對是歷史之最。

  解宴在她的脖頸處感受她的氣息,沐浴露的味道,檸檬還是青草,他分辨不清。唯一能確定的是,上面都沾染了名為桑暖的味道。

  「我這時候真恨我的手。」他抬頭,不安地去碰桑暖的唇,「它阻止我擁抱你。」

  桑暖眼尾淺淺揚了起來,她伸手去抱了抱解宴。

  「沒關係。」她說,「我可以擁抱你。」

  桑暖這一覺睡到了九點,沒有做夢,沒有被驚醒,就安安靜靜地睡到這個時候。手機她特意沒開靜音,竟然也讓她安穩地睡了一覺。

  打開手機後,沒有信息,沒有未接來電,平靜得讓桑暖迷惑。

  她按了俞姐的號碼,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問了公司目前是否有收到關於她昨天晚上的視頻和照片。

  一般媒體爆料時,會事先和藝人的公司溝通,如果雙方談好了滿意的價格,那些視頻和照片都會被銷毀。當然,也不能排除那些天生愛博人眼球的媒體,只要熱度所帶來的流量。

  俞姐簡單地回了一句沒有。

  「我也奇怪。」俞姐說,「按理說昨天你那麼鬧,不應該超過兩個小時,對方的圖片就會先送到我們宣傳部的郵箱裡。」

  「現在這麼安靜,像是被人全部截斷一樣。」

  但是既然沒有,勉強算是一件好事。

  電話的最後,俞姐告訴她,以防萬一,接下來她的工作要暫停幾天時間。

  贏得了免費的休假,雖然是以不太好的事情換來的,但桑暖允許自己有一點點高興的情緒。她紮起頭髮去洗漱間,忽然想到解宴的手不方便,那麼肯定會影響他的洗漱。她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後走到解宴房門前,輕輕扣響了門。

  沒有動靜。

  她按下把手,窗簾完全拉上的房間一片漆黑,桑暖等自己的眼睛適應黑暗的環境後,看到了解宴,他還躺在床上,沒有醒來。

  桑暖在他的床前,黑暗中只能看清他大致的輪廓,但桑暖依然能發現,他睡得不太好。證據是他在睡夢中仍蹙起的眉。

  想起她曾拍過的電影,好像女主見到男主這個模樣,都會伸手撫平他的眉。不過在現實生活中,她拍吵醒睡著的解宴,只是站起來。輕輕合上門,離開了。

  解宴的冰箱裡除了幾瓶礦泉水,再沒有其他東西,乾淨得嚇人。桑暖對著冰箱嘆了一口氣,戴上俞姐昨天給她的口罩,準備去超市。

  她家中的冰箱也沒有多少存貨,順便一起補充了。離開前,桑暖沒有忘記給解宴留一張字條,告訴他自己的去向。

  直到到了超市門口,桑暖才想起,自己可以網上購物,類似的與大型超市合作的買菜的app不少,現在這個敏感時期,還是少出門比較好。

  因為超市離家太近,所以桑暖買東西的第一反應,還是下來購買。

  今天這個時間不年不節的,超市里竟然在做活動,以往很少能見到的老年婦女同志,此刻湧現在這家超市里。以至於桑暖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來買東西。

  等到回來的時候,中午的時間過了大半。

  她在玄關換鞋子,發現裡面多出了一雙陌生的男士皮鞋。然後等桑暖將大包小包的塑膠袋放到桌上時,從解宴的房間出來一位穿白大褂的男士。

  在與桑暖的目光對上時,那位男士向她輕輕頷首,和善地笑了笑。

  「你是?」桑暖還沒有摘下口罩,呼出去的白氣在眼前縈繞。

  男士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向她介紹自己:「我姓陳,是一名醫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