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跟隨他們拍攝的攝影師都緊緊跟在周圍,攝像機離得很近,不知道拍到了多少他們的特寫畫面。

  桑暖裝作警惕的樣子,抽回手,將它們都背在身後,她看著解宴,小心地一字一句說:「我感覺你在騙我。」

  面對桑暖,解宴永遠是溫柔無害的。他無奈地舉起兩隻手,對著攝像機說:「我現在算不算自食惡果?」

  他的表情真摯,任何人看到都會因此放下戒心。桑暖也不例外。

  遠遠的,還能聽到傳來的說話聲和奔跑聲,應該是又有人過來了。桑暖鬆了口氣:「你先背對著我出去,那我就相信你了。」

  解宴很聽她的話,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桑暖就跟在他的身後,而在解宴即將走出門口的時候,桑暖忽然抓住他的手,將他的紅絲帶扯下。

  博物館的音響里瞬間就傳出解宴被淘汰的消息,還循環播報了三遍。

  桑暖拿著紅絲帶,歉疚地向解宴道歉。即使知道解宴早已知曉了她背叛者的身份,但在扯下他的紅絲帶後,他看過來的眼神,受傷的感覺太逼真,太令人心疼。

  在爭奪藥水的戰爭開始時,節目組就通知了每一位背叛者,見到偷取藥水的正義使者,就一定要採取行動,摘下他們的紅絲帶。否則就會自動被淘汰。

  背叛者的紅絲帶與正義使者的紅絲帶有些許輕微的不同,背叛者的紅絲帶的內側,有一部分用黑色的顏料筆寫上了背叛者的名字。

  

  在解宴假裝要搶她的紅絲帶時,那麼近的距離,不短的時間,他肯定已經看到了。

  解宴這是故意讓她的,就像那次以為搬家舉辦的party活動中,她和解宴一起打遊戲,最後一擊,解宴明明能打倒她,卻依舊收了手。

  這一次,也依舊如此。

  綜藝錄製到凌晨才結束,依照慣例,最後結局一定是正義使者偷到了藥水,拯救了全人類。

  節目不會讓反對的勢力獲取勝利。

  結束後,參加拍攝的人員提議要不要全員一起出去吃宵夜,大部分人員都同意了。導演將目光轉向了桑暖,因為這算第一次,也可以說是唯一一次《世界之游》團隊與她的聚餐,拒絕就太不合適了。

  她點頭,也同意了聚餐。

  導演將目光轉向了解宴,因為奔跑追逐髮絲被汗打濕的年輕男孩眼裡含笑,他的視線似乎看過每一個人,但真正注視的,只有桑暖一個。

  「好啊。」解宴輕輕點頭,很好說話的模樣。

  一天的體力消耗,但卻沒有怎麼進過食,桑暖除了中午的一餐,早上也就吃了一個水煮蛋還有一小瓶牛奶。

  但是這個時候吃宵夜,極容易增加體重。

  所以雖然桑暖很餓,但也克制住自己,沒有吃太多的分量。服務生端過來檸檬水,解膩的飲料,也許桑暖的這一杯他忘記放糖,沒有什麼甜味,滿嘴只有檸檬的酸味。

  不過桑暖本就喜歡吃酸,這一杯也就沒有那麼難以下咽。

  桌上的氣氛熱鬧,一同聚餐的工作人員還有嘉賓,聚餐過半,聊天已經熱絡,各種話題也不受限制地開始講出來。怪道國人喜歡在酒桌上談生意,三杯黃湯下肚,已然能稱兄道弟。

  只是桑暖依然不能適應。

  桌上有新鮮生魚片和刺身,她去過這個國家多次,至今未能適應這種美食。所以她的筷子轉了個彎,落在了煮熟的丸子上面。

  在滿耳朵的八卦下,解宴清潤的,仿佛她手邊檸檬水的聲音悄悄地落入她耳里。

  「是不是覺得無聊?」

  他就坐在她身邊,低頭說話時,氣息悄然觸碰到她的耳廓脖頸。桑暖夾不住那個丸子,掉落在面前的白色餐盤上。

  但她沒有時間關心,因為全副心神,都在了旁邊那個人身上。

  「有一點。」她也小聲地說,對上解宴被霧氣渲染的眼眸,有這麼一瞬間,她忽然明白了解宴為什麼很喜歡吻她的眼睛。

  因為太漂亮了。

  漂亮的東西總是想讓人據為己有。

  只是現在還不能,桑暖想嘆氣。她第一次覺得,工作實在太影響談戀愛了。

  然後下一秒,她在桌下的手被人碰到了。第一時間應該要拍開的,不過她看到解宴揚起的眼角,如同一隻拿到心愛玩具的貓。於是,她輕輕握住了那隻伸過來的手。

  這麼晚的時間,這家餐廳只有他們這一單客人,奈何人多,倒也占了大半個餐廳。在那麼多人面前,偷偷地牽手,莫名給桑暖一種刺激的感覺,否則怎麼解釋越來越加快的心跳。

  她掩飾般地低下頭,喝了一口檸檬水,奇蹟般地嘗到一股甜味。

  「我也是。」解宴的神色如常,「這些聚會不太好玩。」

  他的聲音輕輕的,近乎耳語,大概只有桑暖能聽得見。

  手握得緊了,隱隱有出汗的趨勢,可是桑暖還不想鬆手。她抬眼看了一下店內懸掛的時鐘,離結束還有一會兒,可是她有些等不及。

  因為牽手不能滿足,她想要得到一個擁抱。

  所以桑暖鬆開手,想站起來先說離開,但是解宴卻依舊沒有鬆開。

  桑暖以眼神示意他鬆開,可解宴固執地搖頭。

  不能鬆開。

  鬆開,就會失去。

  解宴的睡眠質量向來不太好,他常常會做噩夢。幼時的夢一直都關於那個逼仄的黑屋,即使在夢裡,也會壓抑得讓他喘不上氣來。後來的少年時期,他卻不太做夢了。

  即便他很想,夢到他喜歡的女孩。

  而現在,他會經常夢到桑暖。她會對他笑,眼裡倒映著他的模樣。

  只是夢境的最後,她手上拿著刀片,割開了他的手腕,還有她的。夢境染上血色,桑暖的唇角冷漠,她說,她愛的不是他。

  她愛上的是一個虛假的人格。

  可是,醒過來嗯解宴想,即使是虛假的人格,只要你喜歡,我願意一直為你扮演。

  永遠不會摘下。

  ――只要你是愛著的。

  解宴這副固執的模樣令桑暖不得不小聲地對他說了一句乖,也不管說完這句話耳朵上升起的紅暈。

  解宴垂下眼,慢慢鬆開手,只是指尖流連在她的掌心,再耽擱了一會兒時間才完全鬆開。

  他強迫著自己壓下越來越濃重的不安感,失去桑暖的不安感。

  如果失去,會死。

  桑暖站起來,對眾人說了要先行離開。

  因為時間確實不早了,她得以成功離開。

  在走出餐廳時,桑暖給解宴發了一條信息,她在停車場等他。

  停車場停的幾乎都是他們的車,桑暖找到解宴的車。今天的夜晚有風,所以將夏夜難捱的燥熱去除掉幾分。

  桑暖已經換掉節目組的衣服,就穿著簡單的黑色短袖,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她等到了解宴,還有一個不速之客。

  在離停車場還有十幾步遠的寬闊的街道上,陸曼的髮絲有些凌亂。女孩應該喝了酒,所以她第一次大膽地抓住解宴的手。但是很快又放開,像是因為著急才動手。

  桑暖要感謝這夜風,將陸曼的話送過來。

  「解宴。」她叫著解宴的名字,笑容很甜美,「我想正式介紹一下我自己。」

  而解宴搖頭,說不必。

  或許直白冷漠的拒絕令陸曼很驚訝,所以連話都有一些磕絆:「為、為什麼?」

  「因為我們以後不會再有接觸。」他拂過陸曼剛剛碰過的地方,像是拂去一片塵埃。

  陸曼張了張嘴,她必須深深地呼吸,才不讓自己的表情變得太難看。

  「是因為桑暖嗎?你們在一起了,她恨我這次差點搶了她的綜藝,所以才不讓你接近我。」

  「可、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我想離你再近一點,我想讓你眼裡有我的存在。」

  「解宴,你幫一幫我好不好。」說到最後,語氣像是在哀求。

  可解宴漠然地看著她,沒有施以援手。

  這個高高在上的神祗,只會因為一個人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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