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與那位愛花的公子分別之後,岺夏繼續開始了自己的獨自旅行。從那車夫偶爾的幾句話中,岺夏聽出這位公子是要去江南,並且似乎在家裡排行老七。
岺夏也會去江南,不會不是現在,所以到了下一個城鎮,他們便分開了。
「姑娘自己萬事小心。」
說完這話,溫文爾雅,笑容暖心的公子便帶著他的車夫離開了,留下岺夏不住的感慨,「世上這樣的好男人,已經不多了啊!」
管理員零零三看著劇本里,那位公子的姓名,默默的贊同。
岺夏習慣的在大街小巷裡亂竄,走累了便進家小店歇腳,順便嘗嘗當地小吃。她在尋找著同上兩個世界的相同或者不同之處,並為之感慨。偶爾的,也會去一些曾經和朱祐樘逛過的景區,去那裡呆上幾個時辰。
管理員零零三看在眼裡,也只能嘆息,可惜朱祐樘不是另一個宿主。
一個世界,只會有一位宿主存在。
上一世朱祐樘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出現,管理員零零三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一般來說,除了系列小說,一般而言,故事中的人物是不會有所交叉的。偶爾會有,也只是處在回憶中,例如:「百年前有位大俠,名叫……」
思來想去,也只能把那歸功於巧合,特例,是因為上個世界沒穿好,出了岔子。
這一想,管理員零零三瞬間一驚。
如今穿的也出了岔子,雖然說時間對了,但是人穿錯了,會不會……「呸呸呸,好的不靈壞的靈,我剛剛什麼都沒想到。」
「好的靈好的靈,這次一定能拿滿分,一定能,至少也能及個格。」
管理員零零三在自己的腦海里碎碎念,等他念完了才發現,岺夏已經同一戶人家的富家小姐聊到了一處。那姑娘生得不錯,穿了件嫩黃色的衣衫顯得更加可愛。十五六歲的年紀,還有著些許的活潑,性格也十分的爽快。
「這處地方觀景最美了。」那小姐四下看了看沒人,湊到岺夏耳邊小聲道:「我經常瞞著家裡人偷偷跑過來。」
美景自然不存在於鬧市,這裡偏僻安靜,人跡罕至,倒的確不□□全。
尋常人家,估計也是不會讓自家小姐跑來的。
當然,普通大戶人家的小姐,也沒這個本事自己來到這裡。翻山越嶺的,沒點兒武功的姑娘家,還真是受不了。尤其是獨自跑來,衣衫還沒髒,只腳底有些泥土殘留。這姑娘一瞧,就知道是稍微會些武功的。
不過不高,也就些三腳貓的功夫,夠對付幾個毛賊的。
岺夏忍不住感慨,「淹死的,全是會水的。」
「什麼?」那姑娘有些迷茫。
岺夏笑了笑,道:「沒什麼,就是我們那裡的一句俗語。意思就是呢,淹死的,通常都是會游泳的。」
「那怎麼可能。」那姑娘抿唇一笑,「會游泳的就算有不甚淹死的,也一定沒有不會游泳的人多。畢竟後者掉下去了立馬就會死,前者卻有大把大把的可能自己游到岸上,沒有特殊情況,一般不會出事。」
「你這樣想就錯了。」
岺夏轉頭,朝那姑娘道:「恰恰是不會游泳的人,會自發的遠離水源。而會游泳的人,自覺有兩下子,不怕水,所以才會多出意外。所謂夜路走多了,總是會濕鞋,就是這個道理。」
姑娘薄唇輕抿,皺眉深思,良久,點了點頭,「似乎的確是這個道理。」
岺夏便沒在開口,繼續看著四周美麗的風景。
過了一會兒,才聽那姑娘繼續道:「但你說的肯定也不全對,就我聽說,前年有個小孩在河邊玩耍,淹死了,他也不會水。」
岺夏微訝,沒想到她現在還在想這個話題,但也順著說了下去。
「所以說那是小孩。」岺夏道:「小孩子年紀小,不懂事,容易不知天高地厚,連老虎說不準都不怕,更何論是區區靜止的河水。」
那姑娘又是許久的沒說話。
過了很久,才聽她又說:「我聽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也覺得我這樣私自出來有些危險。我知道我的武功不太好,容易出事,但就因為這樣,所以我就要乖乖的呆在房間裡,學女紅,望著高牆大瓦出神麼?」
「我可沒這麼說。」岺夏立即道:「我自己不也站在這裡麼。」
那女孩看著有些低落,「可是你武功比我高,我是瞧不出你的深淺,但看你的鞋子可以看得出來。上這樣高的山,站在這裡,前日裡還下了場小雨,路雖不滑卻有些濕,但你的鞋子上卻根本沒沾上泥巴,可見……」
「可見我不是原本就在這山頂,就是輕功很好,幾乎腳不沾地的飛上來的。」岺夏接話道。
她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小姑娘的觀察力如此細緻,竟連這都注意到了。
「而且你太漂亮了。」那姑娘道:「像你這樣的美人,如果願意,身邊定然有無數的人願意護送。一但沒有,那就是這個美人本身的實力很高,根本不需要那些廢物。又或者,你跟我一樣,只是悄悄出來的。」
岺夏自然是不像悄悄出來的,沒有哪個悄悄出來的能像她這麼自在,看著仿佛並不興奮,也不十分珍惜。
這樣的表情,只像是常常在外,見多了美景的。
岺夏一笑,「你倒是聰慧。」
那姑娘聽了誇獎,笑得很愉悅,「我母親說過,聰明的人,才能活得更好。」
「但也有句話說,聰明反被聰明誤。」岺夏道。
那姑娘有些喪氣,總覺得岺夏今天就是故意來擠兌她的。卻又聽岺夏道:「聰明是好事,會水也是好事。可以因其自豪,卻不能自傲,一但你太過依賴於這些,會導致你認不清自己,進而可能會做出一些危險的事情。」
「例如現在?」那姑娘道。
岺夏點了點頭,「你自覺上山之前已經十分小心,還特意看了腳印,但真正的高手如果要上來,是不會留下腳印的。」
「可真正的大俠,也不會對我怎麼樣吧!」那姑娘小聲嘀咕了一句。
岺夏失笑。
「你到底對武功高三個字有什麼誤會,武功高的可不僅僅只有大俠,還有邪門外道。」岺夏頓了頓,「其實你要了解的不是這些,而是萬一……你可以有一萬次平安無事,但只要有一次出了意外,便是你悔都來不及的。」
那小姑娘踢了踢腳下的石子,不甘心道:「我知道,但還是想出來看看。」
一輩子呆在深宅大院裡,有什麼好的。
她就是想在嫁人前出來看看,依著家中姐姐的先例來看,嫁了人,她就再也沒有這種機會了。哪怕現在知道這著實比她想像的還要危險,但她還是想出來看看。如果因為怕,就放下一切心思,她怕她日後想起來,會後悔。
岺夏微微一笑,這姑娘身上有股子勁,不說敢與命運做抗爭,至少知道為自己爭取。
這樣的女孩,又會武,「難道你就不能嫁個武林中人?」
到時候夫妻一心,琴瑟和鳴,豈不很好?
「世事豈能盡如人意。」就見那姑娘苦笑一聲,道:「家裡人怎麼會允許我嫁給……他們覺得那些都是武夫。就是習武,也是我趁著夜裡悄悄的學的,只會輕功而以。他們總想我們姐妹都嫁給讀書人,最好是在朝為官的,可……」
讀書人,一般是瞧不上商戶人家的姑娘的。
岺夏這一回,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勸這姑娘自己去爭取,但是這個年代,爭取得實在太難,而且得出的幸福又未必真的是她想要的。若是她最後甘願如此,依這姑娘的聰慧,定然是已經考慮好。如若實在不甘願,不用旁人提,她自己也會去做。
只是那時候,所有的後果勢必都已經權衡過。不論結果如何,定然也不會後悔。
看夠了風景,岺夏是同那姑娘一起下的山。
彼時已是深夜。
「白日裡回去定然是要被發現的,所以只能這個時間。」那姑娘道。
她是城中一戶富商的小女兒,趁著夜色,悄悄的就潛了回去,牆內自有信得過的丫頭接應。岺夏只需將人送至這裡,便也算全了一場相識的情誼。她轉身便準備回客棧休息,卻是突然頓住,側頭看向府內。
如果她沒瞧錯的話,剛剛有一道身影潛進去了。
相識之時,那姑娘曾提過,她家裡都是商人,除了她偷偷拜了個師父之外無人習武。而那個師父也不過只是教了她些許輕功,便去了關外,到如今已有三年未歸,而且是名男子,同之前潛進去的那位不同。
那是一位姑娘,哪怕岺夏並沒有看到,光聽聲音,便也能得知,那人穿的是女子的衣衫。
這點兒不會有錯。
在劍三里時,岺夏便聽慣了各種不同職業,不同衣裳飛身而過的聲音。論起分辨這些的能力,她甚至在蘇拾一之上。如今在古代世界也已經是第三世了,見過各式各樣的衣裳,聽過不同的聲音,如今自然不會聽錯。
岺夏只思考了一瞬,便決定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