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岑夏一邊想著『好極了』,一邊在咬牙切齒。這些人簡直『太好了』,抓小孩也便罷了,竟然還抓了她家祐樘。
不知道她家祐樘每一世身體都不太好麼,受得了這麼辛苦麼。
再仔細一瞧,這間屋子看著大,但只擺了兩張床而以。待遇感覺上很好,但再看那兩張床隨意丟在地上,沒有帘子,甚至沒有軟軟的被褥。岑夏的火氣又上來了,「你身體不好,他們竟然讓你直接睡床板?」
朱祐樘微微一愣,很想知道自己何時身體不好了。但瞧著女孩兒氣憤得發紅的臉頰,卻又沉默的默認了這一說法。
他知道她其實是個姑娘。
哪怕穿著身小子的衣裳,但這依舊逃不過他的眼睛。朱祐樘想著,明明以往並沒有這麼明察秋毫的。或許是這小姑娘長得太好看,太精緻,所以他才能瞧出來的。而且非但瞧出來了,還罕見的發春了。
自被抓到這裡來,朱祐樘的心中第一次覺得有些甜絲絲的。
但馬上的,他又笑不出來了。
他寧願不會遇到她,也不願意是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相遇。朱祐樘嘆了口氣,又覺得這很容易傳達給身邊的人一種消急的情緒。於是又道:「你別擔心,我這兩日打探到好多消息,也悄悄看過地形,找好機會,我們能逃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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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夏說:「我不擔心,我就是來救人的。」
當然,能遇到你,是意外之喜。
岑夏的眸子亮晶晶的,看得朱祐樘又是心中一軟。少女的聲音清脆響亮,透著股子讓人著迷的自信。不由自主的,朱祐樘便聽見自己笑著說:「那我就拜託你了,可一定要把我救出去。」
岑夏點了點頭,半點兒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多少世了,在其他方面朱祐樘堪稱完美,唯獨在武功上差她太多。哪怕見識和境見不低,因著身體的原因,和時間終究不充足,沒有一世成為了高手。最多的一次,也只是二流頂尖,那還不是小時候。
所以這個年紀,合該是她保護他,也沒誰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傷到她的人。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
岑夏從背包里取出一個金絲軟甲遞了過去,「你先把這個穿上,以策安全。」
朱祐樘一愣,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姑娘竟然還隨身帶著這種東西。而且兩人剛剛相見,對方就肯讓給他穿。但他怎麼能要,朱祐樘趕緊推回去,「還是你穿上吧,我個子比你大……」
「少廢話,讓你穿就穿。」岑夏將金絲軟甲推過去道:「我自己也有。」
朱祐樘不太相信的問:「真有?」
「當然。」岑夏順手撩開衣衫給他看,這哪裡有假的。她自己倒是不想穿,蘇雲卻不干,於是便一直這麼穿下來了。
朱祐樘瞧見她是真有,竟有一瞬信了這姑娘是真進來救人的。但也僅僅只是一瞬,他迅速的將自己這兩日收集的信息在腦中過了一遍。覺得再有金絲軟甲護體,他們逃出去的機率十分的大。
「快穿!」岑夏催促道。
朱祐樘四處掃視了一眼,想找個起碼能摭人的地方。然而他們呆的這屋子著實空得很,根本沒什麼地方能避一避。別說旁的,就是連張桌子都沒有,總不能把床立起來吧。但不擋點什麼,在女孩子面前……
金絲軟甲是內衣式的,他就是想往外面穿也穿不上,只能先脫。
朱祐樘為難的看著岑夏,想讓她掉過頭避避也行。
但岑夏完全沒感應到他要說的話,畢竟兩人幾世的夫妻了,哪裡沒見過。要換成旁人,岑夏早就躲得遠遠的了,偏生這是朱祐樘,所以她一時根本沒反應過來。直到這小子紅著臉,實在不好意思的提醒,「我要換衣服了。」
岑夏『哦』了一聲,緊接著才恍然大悟,就那麼掉過了頭。
心中還想著,害羞什麼,也就是你現在沒記憶,要是記得往事,肯定早大大方方的換了。
朱祐樘一直等到換完衣服,臉都是紅的。反倒是岑夏,越想越覺得有意思。忍不住還逗他,「換完了沒啊,我要回頭啦!」
逗完了又在那裡哈哈大笑。
……
可能是因為這裡的人大多都出去『幹活』了,所以並沒有人來管他們大聲笑鬧。岑夏耳聰目明,自是聽到其實還有幾個人負責看著他們的。但那些人正湊在一起打牌賭錢,似乎只要人不跑了,旁的他們都不管。
像是岑夏隔壁屋子裡面,幾個孩子哭得那叫一個響亮,半晌也沒見人來查個究竟。
似乎只要人活著,沒跑了,他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岑夏眼睛一眨,當即高聲呼,「來人哪,死人啦,好可怕,都是血!」
朱祐樘:「……」
他一時險些不知要做何表情,最終也只能崩著一張臉,小大人似的端坐在那裡。岑夏喊得悽厲,眉眼卻是笑得彎彎的。朱祐樘坐在那裡瞧著,竟不由愣了愣神。心道:「這小姑娘,長得真是好看。」
這邊一喊,負責看守的幾個人便反應了過來,當即怒道:「這些小不點,又出么蛾子。」
「去看看吧,好像是天字號傳出來的。」有一人道。
當即,那幾人似乎沉默了一瞬,分出兩人過來查看。剩下的人則憂心道:「那可是這一匹中最好的苗子,可萬萬不能出事。」甚至已經給他們兩人一間的『極好』待遇了,誰料到還是不太平。
「怕什麼,提前見見血也沒什麼不好,早晚都有這一糟。」
岑夏就聽到這兒,之後的不是聽不見了,是另外兩人的腳步聲已經近了。
那兩人不耐煩的推開門,正準備吼一句,「小崽子們,不想活了?」就見屋內場景跟他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哪裡有血,哪裡死人了。
甚至連打都沒打起來。
一個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另一個倒是站著的,但也立得筆挺,此時兩人正齊齊的朝門口看來,臉上連點吵完架的憤怒的都沒有。到這會兒,這兩人哪還不知道自己被耍了,有心教訓人一頓,最終卻什麼都沒幹。
直接一拍門,轉身走了,當然不忘惡狠狠的丟下一句,「再亂喊真讓你瞧瞧死人。」
岑夏癟了癟嘴。
但也當真不敢再喊了,這兩人約摸是不會把她怎麼樣的,但會不會拿別人來出氣就不知道了。而且她亂喊也不是為了好玩,就是來個『狼來了』,再折騰上幾回,他們這屋有什麼動靜,那些人也就不那麼敏感了。
想要從這裡逃出去,對岑夏而言一點兒也不難,就算要再帶一個朱祐樘也沒問題。
但……
岑夏的目的不止是這個。
這裡不知關著多少被抓來的孩童,她之所以用計把自己當餌的被抓進來,自然是想知道這些人的大把營,進而搗毀這個組織,再把人都救出去。即如此,便不能衝動行事,還需慢慢綢繆。
怎麼著,也要等那個頭頭露面,再將對方一起給解決掉。
岑夏想明白了,這才開始又坐了回去,從背包里往外繼續掏東西。這一回自然掏的不是什麼保命的金絲軟甲了,而是吃的。在她心裡,這些人給他們住的地方都這麼差,吃的自然更爛。
趁著現在剛折騰完,不會有人過來,當然是趕緊偷偷吃一潑好吃的。
「過來吃。」
岑夏招了招手,還特意為朱祐樘溫了一壺的牛奶。
坐在那邊,朱祐樘就見跟變魔術似的,眼前多了諸多食物不提,那女孩又是那麼輕輕的一托,原本看起來的涼牛奶,就冒出來了熱氣。這究竟是神仙的手段,還是妖狐顯靈……他總算相信,岑夏是真的來救人的。
所以,等救完了,她就要離開了麼?
朱祐樘有些迷茫。
那邊岑夏已經催促道:「快一點兒,你身體不好,先把牛奶喝了,再吃東西。」
又是一個身體不好,朱祐樘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麼隱疾。但他自小長到大,頭疼腦熱都極其少見,更別說大病。但這時候顯然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他走上前,接過岑夏手中的牛奶,乖乖的喝掉。
兩人吃完了飯,這才又開始交流。
朱祐樘自然是把自己這兩日打探到的,地形圖,和這些人的行動規律告訴岑夏。其實他知道的也不是很多,畢竟剛被抓來,暫時還不知道那群人想要用他們幹嘛,活動範圍又受限。
岑夏也不需要太多,只一點,「見沒見過那個老大,就是這些人的頭兒。」
朱祐樘搖了搖頭。
岑夏有些遺憾,看來那人不經常來,她還得跟那群人多裝幾天。這真不是個什麼好消息,真盼著那人趕緊滾過來。
她在這裡想著,卻是不知道,那頭楚留香和胡鐵花,卻是正與那人來了個『巧遇』。
「打?」
胡鐵花朝著楚留香看去,做出尋問,然而看那動作仿佛下一秒就要動手。事實卻是,他跟楚留香猛的急速往後退。而楚留香那句回話在這時候,也快而疾,且十分肯定的響起。
「跑!」
所以……「你們竟然耍詐。」那人氣了個半死。